第七十九章 古邵镇
李晓煜这才想起顺子,连忙喊道:“顺子呢?”
顺子这时正站在两处石块上喘着粗气。
这才有队员想起抛下绳子。顺子先把绳子将两个鼓让人拉上去,然后再拉住丢下来的绳子,手握绳子,双脚蹬着土坑的脚窝,像只猴子爬树似的上了炕面。
这时,刘玉兰拿着一个被竹签刺破的大鼓念叨:“这个鼓烂了,但它却救了人。”
一个队员说:“另一个好在是卡在了两个竹签中间,没有损坏。”
顺子说:“坏的那个回去修补一下,还能用。”
李晓煜带领大家离开土坑,继续前行。
阴平古镇。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商贩叫卖声嘈杂于耳。
卖枣商贩:“卖枣啦!卖枣啦!大枣小枣没核!正宗的阴平大枣!不甜不要钱啦!”
卖枣商贩的不远处,围了一圈百姓,同时传来了李晓煜的声音:“历尽百年苦难,熬来铁臂钢肩。何堪屈辱忍摧残,送了神燃赤县……”
李晓煜等人站在人群中央,身旁的宣传队员有的敲着锣,有的打着快板。
李晓煜声情并茂地用山东快板传唱着这曲由《西江月》改编的歌谣:“日寇恃强走险,萋萋血沃中原。炎黄遗胄奋鹏抟,教敌亡魂丧胆……”
李晓煜唱毕,微笑着朝众人点头,赢得现场观众的阵阵掌声。
群众:“好——”
这时,一名赤着脚的精壮青年走进人群。
宣传队员们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冒失的闯入者,显得非常诧异。
青年:“我们想报名参军……打小鬼子,你们八路军……有啥要求吗?”
一群装扮几乎与他一致、衣衫褴褛的青年小伙正从远方折返、聚拢,怯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后。
李晓煜又惊又喜,瞬间被百姓们质朴的精神所感染,忍不住热泪盈眶。她走上前去,紧紧握起带头青年的手。
李晓煜:“欢迎你,欢迎你们……”
接下来,李晓煜带领宣传队来到了古邵镇。
古镇周边一片荒凉,看不见几户人家。偶有几只飞鸟叽喳地落下。
李晓煜等一众宣传队员在路上行走。
顺子:“李股长,这荒郊野外的哪有人啊,是不是都让小鬼子吓跑了?”
李晓煜:“应该不会,古邵镇靠着大运河有着万亩滩地,此地居民靠河而生。我听路上的老爷子说,这儿的村民整日在运河边垂钓,渔舟唱晚,以运河为生,不可能轻易离开这块地。听说这儿还是王良的故里呢。”
顺子:“王良,是干什么的?”
李晓煜:“西汉儒家的大学者,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清官。他官居要职,没有府邸、没有侍妾,只是埋头做事。”
刘玉兰:“那可是个大好人咧。”
顺子:“要是多点这样的人,小鬼子哪还敢打进来!”
李晓煜,突然指着不远处:“哎!那有炊烟,应该有人家!”
刘玉兰:“那咱们赶紧过去吧,好好地宣传宣传。”
李晓煜等人来到镇内,镇子里有些人家正在淘米准备做饭。
村民见到李晓煜等人过来,不由得脸色古怪。
李晓煜看着村民不欢迎的表情,微微颔首:“我们是运河支大队宣传队的!不是日本人派来的,大家伙放心,我们就是来这唱个曲。”
此话一出,好多村民都收拾了东西躲回屋内,将房门紧闭。
有一个年纪大的老人冲着李晓煜等人摆了摆手:“女娃子,去别处吧。”
刘玉兰:“大爷,我们是八路军部队的!是打鬼子的!”
没有人理睬,剩下的村民也陆续地回到自己的屋内。
李晓煜:“开始。”
顺子立马明白,二话不说,取出快板打了起来。
李晓煜就这么站在路口唱了起来——
“游击战、运动战,
鬼子一听腿打颤。
妄想偷袭杜庄村,
大炮毒弹逞凶残。
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猛如虎
大刀劈砍敌丧胆。
东边剁,西边砍,
鬼子哇哇哭皇天。
丢下尸体二百多,
夹着尾巴没命窜。
军民团结拍手笑,
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美名传,美名传!”
李晓煜刚把词唱完,就见有一屋门打开,一村妇端着盆水就泼了出来。
村妇:“赶紧离开这里!别在那叽歪,你们就是群土匪还好意思说打日本人。”
李晓煜刚想回答,又有声音从房内传出:“就是!日本人还有飞机大炮,国民党都打不过日本人,就你们!还美名传!传个屁!”
顺子:“哎——乡亲们,你们这是干啥?”
刘玉兰:“大婶啊,你不能这么做——”
李晓煜:“话不多说,人家不待见我们,解释了也没用。我们得用行动证明!”
顺子:“李股长说得对!这就说明了咱们做得还不够,要继续发展,继续抗争!”
刘玉兰:“李股长,别生气,他们不理解我们才这样的。”
李晓煜:“是的,如果有一天群众都认可我们了,那我们就胜利了!”
几名队员都点了点头,望着古邵镇,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李晓煜招了招手:“走吧,去下个地方。”
铜北六区乔集。
乔兰绪正在屋子里品茶。突然听得门外一阵吵闹,乔富贵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乔富贵:“他娘的!爹,您听说了吗?”
乔兰绪:“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来喝口茶。”
乔富贵:“喝啥呀喝,爹,你知不知道汪鸿业被人端了!”
乔兰绪:“啥!汪鸿业让人端了!谁干的?”
乔富贵:“那什么运河抗日义勇大队干的,外面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就两人进去兜了一圈,然后汪鸿业就举枪投降了。”
乔兰绪:“什么玩意!汪鸿业那炮楼可不好打,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投降了。”
乔富贵:“哎呀!爹,您就先别管这个了!现在关键是,我听到风声。下一个要打的是咱们!”
乔兰绪:“什么!凭啥打咱们,咱好好地在这,又没碍着他!”
乔富贵:“我他娘哪知道,汪鸿业不也这么莫名其妙让人端了,听说连武器都给缴了,还有几个人跟着那什么运河抗日义勇大队干去了!”
乔兰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咱得立马组织人手!通知下去,都把家伙准备好!”
乔富贵:“爹!您可别犯浑!那汪鸿业在炮楼里都让人端了,咱们也就几十来人,地势又不好,这打起来咱不一定守得住啊!”
乔兰绪:“守不住他娘的也得守啊,不然像汪鸿业那样连人带枪都被缴了?”
乔富贵:“爹!现在那八路风头正盛,要是咱们抵抗,能守得住自然最好,守不住那可就是家破人亡啊。这买卖可不划算!”
乔兰绪:“那你他娘的想怎么样!兔崽子,咱这点老本你就想拱手让人吗!”
乔富贵:“爹!咱实在不行就以退为进!他不是要打咱们吗,咱就主动联系他们!”
乔兰绪:“你的意思是?”
乔富贵:“就说咱也抗日,我主动要求参加运河抗日义勇大队!这样的话,他们也没办法缴我们的枪了!”
乔兰绪点了点头。乔富贵写了一封信,派四钩子找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人将信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