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六章 据点里的戏
夜晚八点。
演出队伍渡过不老河，到达南岸的段庄。
麦根：“这里离马家楼三里来路了。”
邵小军：“不要惊动群众，就不要去叫开老乡的门进村里去宿营了，就地歇息一下。”
于是，大家依伏在村头的一些草垛旁、屋檐下休息。
早晨。村里鸡鸣狗叫，老乡们也都起床了。
麦根和邵小军一起进村，找到保长。
邵小军：“我们是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是去马家楼的，请保长协助。”
保长：“我明白。你们是去打马家楼据点的，我们也盼着运河抗日义勇大队早日过来，打掉这个据点，让大伙安生过日子。既是自己的队伍，就请大家进村吧，让乡亲们给大家做饭。”
麦根：“我们有自带的早饭，就不需要乡亲们做饭了。”
邵小军：“我们很快就走。先让大家到老乡家里暂时停留一下，搞搞化妆。”
保长：“放心吧，我一定配合好你们的行动。”
一个农家院子，演出队伍集合好了。
邵小军下达命令：“同志们，我们今天的任务是，要用高跷队打进马家楼的伪军据点去，为民除害。”
麦根：“现在就开始化妆，把武器藏好，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
邵小军：“开始吧。”
根据表演的要求，大家开始换上了预先准备好的五颜六色的男女服装，扮成了各种人物。
李晓煜帮助演员画着脸谱。
麦根手拿笛子，与邵小军一起指导着观众把子弹和手榴弹放在各人服装里边，披挂得紧紧的，扎藏得严严实实。
麦根领着一个钱褡子，指导着大家把各自的驳壳枪插在腰里，相互看看有没有破绽。
一个队员把步枪藏在特制的龙身子里头，用布一糊，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晓煜挥动着大小各号毛笔，饱蘸各类色彩，画好了龙头、龙身、龙尾，最后蘸了一个笔酣墨饱，点好了龙睛。
一个栩栩如生的巨龙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看着这条象征吉祥和无往不胜的巨龙，战士们心中充满了说不尽的喜悦。
邵小军：“时间到了，准备出发。”
大家陆陆续续走出院子。
村外。浩浩荡荡的高跷队迎着火红的太阳，由保长带路，走出村子。
唢呐队前行，锣鼓班紧随，高跷队居中，后边是彩龙、花船和一些观众。
马家楼四周是开阔地。据点设有深宽各约3米的外壕，壕外布设了鹿砦'在外壕里边还有两米高的围墙，围墙的四角和据点中心都修有碉堡。这个据点虽然不大，内中一个中心小炮楼，看去有好几丈高，四角各有一个小碉堡。据点周围是壕沟，沟岸内侧上边还有2米高的土墙。
在吹吹打打声中，保长带领着高跷队在据点不远处停下来，保长跑到据点大门前说话：“老总，我们是段庄的来慰劳你们。”
站岗的伪军问：“你们来慰劳，送的什么东西？”
保长朝后边一歪嘴说：“两头大肥猪、几瓶白干，还有给弟兄们准备了一些零花的呐。这不——”保长指指在他后头那个背钱褡子的麦根。
伪军看到了扮观众的麦根钱褡子里鼓囊囊的，好像认为满有油水，又看到后边那穿红挂绿的高跷队，又问：“还来高跷队干什么？后边还跟着一些空手的？”
保长：“今天是正月十六嘛！村民们要表示一番心意，到这里踩踩高跷，玩玩花船，跑跑龙灯，后边跟的全是来看热闹的俺本庄乡亲。”
这一切，被叼着香烟在里边踱步的伪军队长听得真切。
伪军队长眼睛不停地盯着两头肥猪和背钱褡子的麦根。
伪军队长就朝着站门岗的伪军递了眼色；“小声地说：好，让他们进来。”
站岗的伪军高声说：我们队长准你们进来。
高跷队进得门来，两旁各有一座岗楼，据点内有一排坐北朝南的平房，这就是伪军们住的宿舍。宿舍前是一个方圆的平坦场地，看样子是这伙伪军的操场。
操场上。除了岗楼上的伪军，其余都被锣鼓、唢呐、高跷队、花船、龙灯的联合演出吸引出来了。
高跷队长是邵小军，他带领着大家机智灵巧地扭着秧歌，转了一个大圈，把二十几个在场看热闹的伪军和伪队长围在当中。
演出开始了。负责伴奏的顺子吹响了笛子。
首先由扮演村姑的李晓煜和扮演牧童的刘玉花，表演的是对唱歌舞河北民间小调《小放牛》。
李晓煜：“赵州桥来什么人修，石玉栏杆什么人留？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压了一趟沟依呀嗨！”
刘玉花接唱：“赵州桥来鲁班修，石玉栏杆圣人留，张果老骑驴桥上走，柴王爷推车压了一趟沟依呀嗨！”
随着唱词儿，扮演张果老、鲁班、圣人和柴王爷的战士合着点做着滑稽动作，逗得伪军哈哈大笑。
李晓煜：“天上的梭罗什么人栽，地上的黄河什么人开，什么人把守三关口，什么人一出家就不回来依呀嗨？”
刘玉花接唱：“天上的梭罗王母娘娘裁，地上的黄河老龙王开，杨六郎把守山关口，韩湘子一出家就不回来么咿呀嗨。”
李晓煜：“赵州桥来什么人修？玉石栏杆什么人留？哎，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压了一趟沟？”
刘玉花：“赵州桥来鲁班爷爷修，玉石栏杆圣人留，哎，张果老骑驴桥上走，柴王爷推车压了一趟沟。”
李晓煜：“赵州桥来什么人修？玉石栏杆什么人留？哎，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压了一趟沟？”
刘玉花：赵州桥来鲁班爷爷修，玉石栏杆圣人留，哎，张果老骑驴桥上走，柴王爷推车压了一条沟咿呀嗨——
这时，场内蹦出一个穿绿裤红袄、抹着三花脸的小丑，只见躬腰拔肚做了个鬼相，接着两手抓耳挠腮又来了个猴相。然后，连翻了十几个空心跟斗，站定一亮相，嘴里喊道：“打场子喽——”
蹦西跳东地在场内打逗取笑。两只眼滴溜溜地南瞅北看、东瞧西瞥。
这小丑是在队里跑前跑后进行串场的小胡，他充分利用这个人物的性格特点，这里望望，那里逛逛，负责观察情况、暗中随时传递信息的任务。
这时候，扮演观众的大牛给岗楼上的伪军掷过烟去，岗楼上的伪军正为自己站岗没贪到福分感到委屈，见了烟，很快地跑过来向观众靠拢。
领队和演员看着二十几个伪军被高跷队和观众包围得差不多了，伪军宿舍的枪支也被观众收了起来，便相互使了个眼色。
接着表演了第二个节目——跑旱船。只见扮演老渔翁的五排长开始上场。他一手握桨，一手抓网，做了个撒网动作。
五排长唱：“父女打鱼在河下——”
扮演萧桂英的李晓煜轻摇双橹，稳操旱船，以快速的碎步靠近了伪军队长，清了清嗓子唱道：“家贫怕人笑话咱。”
五排长接着唱：“桂英儿掌稳舵，父把网撒——”唱刭这儿，所有的锣鼓家什猛然一刹，四排长纲举网落，不偏不倚，正好把伪军队长连头带脖子套住了。
扮演观众的大牛又背后给伪队长一脚。
五排长弃船一跃，把摇橹里的大刀一亮，对伪队长喝道：“不许动，我们是运河抗日义勇大队，你们被俘了！”
李晓煜“唰”地亮出了驳壳枪。一刹那，高跷队员和群众迅速把高跷从脚下解下来，亮出了大刀，抽出龙架里的枪支。伪队长在网中傻眼就擒了。其余被高跷队、龙灯、观众围住的伪军听到“八路军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真是一个晴天霹雳，顿时丧魂落魄，六神无主，举手投降。
麦根：“乡亲们，不要害怕，没你们的事！这伙伪军平日里欺侮你们，替鬼子效劳，做了很多坏事，今天我们跟他们算总账来了。”
李晓煜：“戏演到这里算一出，你们愿看，我们以后有机会再继续往下演——”
刚才还是唢呐鸣，锣鼓响，扭秧歌，踩高跷，气氛热烈；突然间哑鼓静锣，刀光剑影，战云密布。
保长情不自禁地说：“我们一辈子也没看见过这么好的戏！”
围观的群众情绪激昂——好戏啊——随后，战士们点燃炮楼，迅速撤离了据点。
马家楼据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