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接头
日伪军四处搜索,除了抬回几具狙击手的尸体外,一无所获。
田中次郎暴跳如雷:“八コマ!狡猾な運河義勇队!兵を收める——”
运河煤矿红楼。高松尾脸色铁青着进入办公室,刁上树紧紧跟在后面。
高松尾:“明显看出有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人出现,怎么会不见了?”
刁上树:“他们可能怕中了咱们的埋伏。”
高松尾坐在椅子上,刁上树给高松尾倒了杯热水。
高松尾刚喝一口,便烫得又将水吐了出来,愤怒地将茶杯摔得粉碎。
高松尾:“薛仲蛟!你想烫死我啊!”
刁上树:“哎哟,对不住矿长,对不住。”
刁上树要上前用袖口擦桌子,高松尾烦躁地将薛仲蛟推到一旁。
刁上树:“矿长,您就悄悄火吧。郝大易能跑,就是因为他们太精了!”
高松尾打量着薛仲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的意思,皇军不是他们的对手?”
刁上树:“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当时就应该用一门野炮把那辆卡车给炸了!让他们几个抗日分子都他妈的上西天!”
高松尾双拳紧攥,目光阴鸷:“运河抗日义勇大队不除,运河煤矿将永无宁日……”
徐州宪兵司令部。
会议室中,日军骨干围坐在长方形会议桌前,目向大地图前的斋藤州。
斋藤州手持军鞭,侧着身体,指着徐州地区的地图。
斋藤州:“现在,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津浦、陇海两条交通要道!所以,我们必须加强对运河两岸抗日游击区的扫荡!”
会议桌前的日本军官纷纷点头。
1940年10月11日,日军纠集7000多兵力,东起连云港,西到徐州,南自邳县,北至兖州,向大运河南北的抗日根据地发动了梳篦式的大“扫荡”,妄图将活动在这一带的运河抗日义勇大队和苏鲁支队一举消灭。此时,驻徐州的日军正向葫芦山套开进!
徐州城内黄河南岸、庆云桥东侧不远的徐州牌楼。
这是一座具有标志性的古牌楼,础座为花岗岩方石,四根朱红色浑圆木柱,上有覆盖黄釉瓦的卷脊飞檐,斗拱楣梁为翠绿宝蓝色,整体看牌楼:彩绘图案,光彩辉煌。正面匾额书有“五省通衢”四个楷书大字,背面临河书有“大河前横”四字,笔法圆润矫健,与飞檐斗拱浑然一体,十分壮观。
徐州有着黄河文化的丰厚历史内涵,徐州牌楼则述说着“督河使”在徐州的人文历史故事。中国历朝定都中原时期,漕运要经过徐州转向西供应长安、洛阳、开封等地;元明时期,漕运沿京杭大运河经徐州北上。古之“大河”者,黄河也;“五省”者,今指晋冀鲁豫皖之地域也。“大河前横”“五省通衢”牌楼,原建在武宁门瓮城北数步外的土城城垣墙上。土城拆除后,留下了椭圆形的台基和其上的牌楼。据徐州运河史记载,嘉庆六年培筑徐州城以上黄河大堤,从大谷山至苏家山滚坝口,加筑缕堤610丈,外抛碎石;又于坝外作远堤以重障;在王家山天然闸筑东西钳口闸。此次徐州城上下的黄河经过治理,“粮船起驳度黄后,黄水倒灌”,重启了清代运河史上在徐州的“借黄济运”,使进京的漕船,能以顺利经行徐州城南北的黄运两河漕道。古牌楼,为清嘉庆廿三年,督河使黎世序倡建。光绪九年,徐州道尹赵椿章重建,“增广十六级台阶”,更显牌楼挺拔高峻,“非仰视无以见门楣上匾额”。民国以后铁路的兴建,形成贯通陇海和京沪的铁路枢纽,这些都说明了徐州自古就是战略要地,“五省通衢”的称谓说明徐州作为交通要道的地位。
张金涛坐着三轮车在故黄河大堤上行走。三轮车在牌楼路口停下。
张金涛下车付费,然后走向牌楼茶馆。
茶馆内,老姚正在说书。
老姚:“诸位,这黎世序在徐州治理黄河那可是出了名的。当年疏请加高徐州护城石工,添筑越堤,他说徐州十八里屯旧有东西两闸,金门宽三丈五尺,不足减水。其西南虎山腰两山对峙,凹处宽二十余丈,山根石脚相连,可作天然滚坝。北面临河,即十八里屯,山冈淤于土中,剥平山顶,改作临河滚坝。以虎山腰为重门擎托,可期稳固。朝廷认可,于是,在徐州十八里屯治河,建分洪滚水坝。尽管黄河暴涨,堤工奇险,他把大块石改为碎石,节约了费用。虽是利国益民之举,但遭到了一些趁机想发水财的奸商和贪婪官吏的反对,放出了“秦始皇偷梁换柱,黎世序碎石填河”的诬陷之词,终因忧劳成疾,通体骨立,年仅53岁就卒于清江浦任所。辞世之日,清河县为之罢市,街头巷尾哀哭一片。道光皇帝得知之后,深为震悼,题书干国良臣。”
张金涛走进茶馆,拍手喊道:“说得好,好一个爱国良臣!”
老姚拱手:“说得不好,说得不好,让张先生见笑了。”
张金涛:“姚先生说得好,就是说得好。谁不知道,姚先生是这牌楼说书的好手。”
老姚:“张先生请坐。如不嫌我嘴笨,愿为张先生来一段黄楼传说。”
张金涛摆摆手:“哎——都说说的不如唱的好听,我想姚先生不只会说而不会唱吧?”
老姚:“还真的让张先生猜对了,我的确只会说,不会唱。”
张金涛:“哦,看来我对姚先生还真的是高估了,哈哈——没事,没事。”
老姚:“我虽不会唱,冲着张先生的兴致,我可以推荐一位会唱的。”
张金涛向老姚递了个眼神:“谁会唱黄楼啊?我倒想听听。”
老姚:“一个唱扬琴的。弦子,过来——”
这时,一个抱着弦子的小伙子过来,向张金涛走去。
贺弦:“张先生好,我叫贺弦。”
张金涛:“好,好。来一段吧。”
贺弦拉起弦子,嘴里唱着:“工尺工工,上尺工工,尺工合四上四上,上尺工工,尺工尺上四上合,工上尺工合,四合四合——”
众笑,鼓掌。
张金涛:“工尺谱?”
贺弦点点头:“俺没上过学,师傅就这么教的。”
老姚:那就给张先生来一段吧,看看张先生是不是喜欢。
张金涛一笑:“好,来一段。”
贺弦拉起弦子,嘴里唱道:
“去年的重阳那个不可说尽,
南城那个半夜里忽然洪水大发。
水穿那个城下如同雷鸣响,
城头那个泥满风雨急滑。
黄花和白酒那个无人问津,
太阳落回到家归来嘢只顾洗净泥湿鞋袜。
哪还能想到这今年的光景,
把盏对花容——饮酒闲暇。
你可别嫌酒味薄、红粉佳人不漂亮,
总胜过去年那湿泥中——千人动锸。
黄楼哎——刚刚建好墙壁还没干透,
清河里已经是绿荷凋枯,秋霜初下。
大清早——白雾蒙蒙犹如细雨,
抬头望——南山上咋不见那个千寻高刹。
黄楼前白茫茫一片海洋,
只听得到黄楼下摇橹声——咿咿呀呀。
薄寒中年老的我担心受了寒气,
连忙把那个热酒浇肠呀——把寒气来压一压。
忽然间,烟雾散朝阳升起,
远处看,望见了有渔村,
波光闪烁,山峰参差显高下。
一时间,座间的诗人猛士如龙如虎,
席前的楚舞吴歌乱纷纷如同鹅鸭。
我这里一杯相敬请你不要推辞,
但愿这此情此景比得上
我和你一同泛舟荡激流,哪管那雷电交加……”
张金涛:“好——好一个黄楼新曲!走,我请你楼上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