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 谈判
韩瞎子部驻地。
韩瞎子:“到他家见面,他请我喝酒?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这个时候他还那么爽快,看来也是场鸿门宴。”
副官:“那就别出面了。”
韩瞎子:“出面还是要出面的,不然也是下不了台。不过,这谈判地点还是有选择的。”
副官:“那就把地点换一下,在我们的控制区。桥头最好。”
韩瞎子:“行,大不了咱搭上一桌酒席。这个回话,你去回吧,请他来咱这,咱不缺酒!”
副官骑马来到运河抗日义勇大队队部。
梁一峰:“好,就在桥头,那里是你们的控制区,想必安全。”
副官:“绝对安全。”
梁一峰招呼道:“麦连长,跟一起喝酒去!”
桥头堡。
韩瞎子的警卫连荷枪实弹,布满各处。
梁一峰跟着韩瞎子的副官走上桥头,麦根带领几名警卫战士跟在梁一峰后面。
韩瞎子在桥头另一端迎接。
副官将大家引向桥头堡附近的一个院子。
院子里如临大敌,戒备森严。
韩瞎子拉着梁一峰的手进了院子。
韩瞎子让梁一峰落座。副官提着两门盒子炮站在韩瞎子身后。
梁一峰不卑不亢,含笑静坐。麦根也手提两支短枪站在梁一峰身后。
韩瞎子又是上茶,又是敬烟。寒暄过后,一下子引上了正题,想来个先发制人:“五年前,我答应了你们的提议,双方携手抗日。后来出现了点误会,一直没能坐在一条凳子上。今天约你来,想请你让丛维三的纵队借黄邱套之路去北抗日,没想到你们却不让过去,这恐怕不是误会吧?”
梁一峰没有回答,却抽起烟来,那意思是:说下去。
韩瞎子干咳了两声,又慢慢说:“丛蔚山纵队此次东来,目的是去邳县抗日,正好路过此处,希望贵军能够让出南北许阳,南北闸溪等地,以免部队在行军时发生误会。这也是情有可原啊,请梁政委考虑考虑,不要伤了两家的和气。”
梁一峰把烟掐灭,立即回敬说:“韩司令,丛蔚山原驻湖西丰、沛两县,那里并不是没有鬼子,为何不就地抗日,反而舍近求远呢?”
韩瞎子:“这个可能是善变的要求吧。”
梁一峰:“退一步说,如果他真的去邳县抗日,我们当然也无权干涉。但是通往邳县的道路很多,不老河两岸也有路可走,为何非要走南北许阳不可呢?真是令人费解。”
韩瞎子顿时哑口无言,沉思半天才又说道:“这个嘛,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因为东边的形式很紧张吗?丛蔚山的部队也是抗日军队,抗日军队在中国国土上不是哪里都可以走吗?不让抗日军队通过,这岂不是搞封建割据?”
梁一峰冷笑一声,愤然道:“韩司令说的道理的确动听,口口声声抗日抗日,可惜事实并非如此,丛蔚山过津浦路东来目的果真为了抗日,我们自然真诚欢迎。然而遗憾的是,他自到路东以来,住在鹿楼一带将近一个月,与老矿据点的日伪汉奸相距很近,却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这就不能不令人怀疑他们和日伪的关系。你说我们是封建割据,那么请问,你们有丰、沛两县,有铜北地区,有不老河两岸地区,不允许我们到这些地区进行抗日活动,这算不算封建割据?韩司令,可不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呵,我们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难道你们也要强占吗?”
韩瞎子只好连连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先前我们有过误会,我很伤心。这次千万别再误会了。我发誓,绝没有要强占南北许阳的意思。我是不忍心看着你们两家打起来呀。南北许阳两个村子都住着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人,你们可以常驻,人家临时走走也不算什么呀!”
梁一峰:“他们临时走走,那我们就必须离开吗?”
韩瞎子:“丛蔚山的队伍也是抗日军队,抗日军队在中国的土地上不是哪里都可以走吗?”
梁一峰:“韩司令的话的确好听,可是我们看来,丛蔚山的队伍并非抗日的。”
韩瞎子:“嗷——何以见得?”
梁一峰:“假如丛蔚山的队伍过津浦路东来的目的果真为了抗日,我们自然真诚欢迎,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韩瞎子:“那是怎样的?”
梁一峰:“丛蔚山自来到路东以来,住在鹿楼一带也有一个月了,他们那儿离贾汪据点的鬼子汉奸相距很近,为何和平相处,互不侵犯?难道贾汪的鬼子不如邳县的鬼子好打吗?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他们抗日的诚意。”
韩瞎子:“可你们也在南北许阳搞封建割据啊。”
梁一峰:“韩司令,亏你说得出口。你说我们搞封建割据,那么请问,你们有湖西地区的丰沛两县,有铜北地区,有不老河两岸地区,却不允许我们八路军到这些地区进行抗日活动,这算不算封建割据呢?”
韩瞎子:“这个,好像你们都说得有道理。”
梁一峰:“我们就巴掌大的这么一块地方,难道你们也要抢占吗?”
韩瞎子:“不不,千万别误会,别误会,我韩瞎子对天发誓,绝没有要抢占南北许阳的意思,绝对没有。”
梁一峰:“那你有什么意思?”
韩瞎子:“我的意思是,你们各自想让一下,我真的不想让你们两家打起来,那样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梁一峰:“不会是韩司令看笑话吧?”
韩瞎子:“我怎么会呢?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出面给你们两家说和?”
梁一峰:“你是想做个和事佬?”
韩瞎子:“当然,现在山北、山东都是贵军驻守,山南山西是丛蔚山驻守,你们两家的哨兵各占两个山头,擦枪走火都有可能,万一发生冲突,我这个中间人也不好当啊。”
梁一峰:“那么依你之见呢?”
韩瞎子:“以我之见,你们双方的部队各自后退一段距离。”
梁一峰:“退到什么程度?”
韩瞎子:“贵军撤到葫芦套以内,丛蔚山的队伍撤到不老河一线,我的部队住在中间一带,这样便可以消除你们两家的误会。也避免冲突,精诚团结,梁政委以为如何?”
梁一峰大笑:“哈哈——韩司令果然想得美。”
韩瞎子:“多谢梁政委体谅!”
梁一峰:“闹了半天,是你想进驻南北许阳啊。”
韩瞎子:“怎么,你同意了吗?”
梁一峰:“韩司令,我们的一贯方针你是知道的,对丛蔚山这种人,我们是针锋相对,绝不会退让半步的!”
韩瞎子脸色变白,额头直冒汗,他用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尴尬地道:“我真的担心哪——”
梁一峰:“韩司令也不必多虑,我们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绝不会先发第一枪。不过,如果丛蔚山他胆敢先打响第一枪,我们就坚决奉陪到底!”
韩瞎子:“可这——这我怎么跟他们说呢?”
梁一峰:“你把我的意思转告丛蔚山就行了,这与你韩司令可没关系啊。”
韩瞎子:“梁政委高见,我也不过一个中间人,既然中间人为难了,那也没办法。我一定转告丛蔚山。当然,我也会尽力劝他放弃固执,另走它路的。我对你们一样公平,既不向杨,也不向潘。嗯,公平。”
梁一峰起身:“那好吧,感谢韩司令的一番美意,这茶也喝了,烟也抽了,这酒嘛,等事情解决了,再喝吧。”遂双手抱拳:“韩司令!告辞!我那边正忙着呢。”
韩瞎子:“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韩瞎子盯着梁一峰离开的方向,狠狠地攥紧了手。突然把桌子上的茶杯摔倒地上!
梁一峰等安全地返回了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