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麦凤视死如归
运河煤矿红楼。高松尾走到办公室，薛仲蛟紧随其后。
高松尾拿起电话：“斋藤司令官。那个麦凤拒不交代……嗯，是！好……”
高松尾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长叹了口气。
薛仲蛟：“矿长，我就说嘛，麦凤早就该杀！”
高松尾：“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薛仲蛟惶恐：“不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高松尾低着头，手指不停地叩着桌面，若有所思。
薛仲蛟：“矿长，明天就把麦凤带到南门外刑场去！”
高松尾：“不！明天把人送到徐州城去审判！”
薛仲蛟：“送到徐州城去审判？不是，这有点多此一举吧？”
高松尾：“麦凤早晚要死，但是对我们来说，一定要死得有价值！”
薛仲蛟一头雾水地看着高松尾。
老矿宿舍祥记茶馆。
魏长兴正坐在茶馆一角桌子上喝茶，时不时地抬头目向窗外。
常守信戴着礼帽匆匆进来，坐在了魏长兴的对面。
常守信：“麦凤哪有新消息了？”
魏长兴：“明天一早，麦凤要被押往徐州！”
常守信：“押往徐州？”
魏长兴：“嗯，押到徐州审判！”
常守信：“这不像鬼子的办事风格啊。消息可靠吗？”
魏长兴：“消息绝对可靠。对了，麦凤他爹也被抓起来了。”
常守信：“麦凤爹也被抓了？估计是为了逼麦凤说出老矿区和煤矿里的内情。”
魏长兴：“我相信，麦凤是不会说的。”
常守信：“那麦凤爹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不过，敌人很可能要耍诡计，赶紧去通知梁政委和郝队长，让他们把事情考虑周全些！”
已是深夜，大洞山某民居。梁一峰、郝大易、花作春并没有休息，他们在等待魏长兴的到来。
不一会儿，魏长兴进来就把与常先生见面的情况做了简要汇报。
花作春：“所以说，麦凤一旦被送到徐州，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麦凤的女儿呢？”
魏长兴：“常先生已经安顿好了。”
郝大易：“既然麦凤明天要被押往徐州，那咱们研究一下营救方案！”
梁一峰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一张徐州地区地图看着。他眉头紧锁着，突然手指在地图上叩了叩：“从运河煤矿到徐州，最近的距离和最远的距离，都要经过大运河，道路有两条，一是运河茅村南面的秦洪桥，一是运河镇东边的大桥！成功之后，我们可以顺着运河往东走，然后到塔山北上，翻过龙门山，回到涧头集！”
郝大易：“运河镇东边的大桥不远，但这里到茅村，中间要绕过运河煤矿，路途太远，除非我们现在就动身，否则很容易错过押送车！”
梁一峰：“没错！现在就出发！但是此次行动的人不宜过多！派两个小队分别在两个地点，一队去茅村，一队去运河大桥。为了行动迅速，人数不能多。”
花作春：“那谁去啊？”
郝大易：“这样吧，我和春哥各带一支短枪队去！其余人全部留在大洞山，这里的大队不能动，防止情况有变！政委可根据变化的局势灵活安排。”
梁一峰：“好！撤退的话，一定要按照计划的路线撤退，避开敌人的据点！”
郝大易：“明白！春哥，咱们挑选人去！”
次日早晨，老矿据点。
两辆军卡车上站满了日军，卡车缓缓驶出据点大门，直奔西区。
不远处，魏长兴在宿舍大院门口向内挥了下手，常守信走出来。
常守信望着西区的车辆松了一口气。然而，当他转身要走时，突然看见又有一辆军卡车开出据点大门，向着东边开来。连忙拉起魏长兴贴墙站立。
军卡车上，麦凤被捆着双手，面无表情。麦凤的两旁，分别坐着四名持枪的卫兵。
常守信既惊诧又心酸。
魏长兴叹气道：“看来郝大队长他们要白等了，搞不好还真要打一仗。看来这辆车一定是走运河大桥了。”
常守信摇摇头：“不一定，怎么会是一辆车押送呢？走，跟过去！”
正说着，据点的大队日伪军跟随过来了。
军卡车沿着东大街向运河煤矿东门开去。
魏长兴：“会不会是押到运河煤矿里去？可是，怎么没看见渡边和薛仲蛟呢？”
常守信有点紧张了，顿足道：“不对，押往徐州就是个烟幕弹，一定是矿南门！他们要杀害麦凤啊！”
这时，据点里，章鱼多又带领一队皇协军走出据点，章鱼多手里拿着锣，一边敲打着锣，一边吆喝着：“杀女八路了，大家都去看啊——年轻的女八路，可惜了——快去矿南门看啊——”
这时，突然有一队日军过来，闯进宿舍里，将人向外驱赶。
魏长兴低声道：“怎么会这么多鬼子，怎么办啊？”
常守信：“你快去想法通知梁政委，情况有变，不会这么简单地大张旗鼓地押送人和杀个人，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说着，拉起魏长兴就快步朝东走去。魏长兴直奔泉河东山而去。
常守信跟随宿舍里被驱赶出来的人群，向南面走去。当路过矿东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大门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人正是黄莺。他迅速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低着头随着人流向南而去。
运河煤矿南门外荒地。
高松尾、薛仲蛟、渡边等人站在一片荒地中央，周围布满了日伪岗哨。
几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守在一个新挖的坑旁。
土坑一百米远的地方，站满了被鬼子逼来的百姓。
麦凤遍体鳞伤，破烂的衣服上血迹斑斑，戴着脚镣手铐，被两名鬼子推到土坑旁。
麦凤的双脚艰难地向前挪动着，身子一晃差点倒下，麦凤再次昂首挺胸，傲视一切。
高松尾表情沉重：“麦小姐，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肯说吗？”
麦凤没有回应。
高松尾：“好，就算你不怕死，可是你也是个母亲啊，你就不想你的女儿？”
麦凤的眼皮动了动，脑海中闪现出儿女的影像，浮现出美丽的大运河，浮现出父亲惨死的画面，麦凤的眼睛此时湿润了，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高松尾打量了一下麦凤，嘴角闪过一丝微笑：“麦小姐，你还年轻，你的女儿还小，你得好好活着！把你的女儿抚养成人，亲手为她置办嫁妆，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麦凤仍旧不言语，任凭泪水在脸上肆虐着。
常守信站在一处高岗上，看着不远处荒地上的麦凤和日本兵，他的眼角湿润了，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这时，高松尾一声叹息，掏出手帕，假惺惺地给麦凤擦了擦眼角的泪。
高松尾：“麦小姐，你现在说出藏在运河煤矿的八路军内线，你马上就可以回家。”
麦凤突然来了精神：“好，我说。”
高松尾：“好，快说吧，说完你就可以回家了……”
麦凤：“除了你们这些强盗，大运河两岸和全中国，都有我们八路军！人人都是八路军的内线！你们去抓吧！八路军和内线是永远抓不完的！”
高松尾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气得双肩微微颤抖。
麦凤大声喊道：“乡亲们！小鬼子要完蛋了！别怕他们！”
围观的百姓们群情激奋，振臂高呼：“我们都是八路军的内线！打倒小日本！”
高松尾看着振臂高呼的百姓，面露慌色。
麦凤看着眼前的土坑，微笑着目向高松尾：“说吧，我头应该朝哪睡？”
高松尾愕然地看着麦凤。
麦凤：“好吧，我自己定，不用你们这些畜生费心了！”
麦凤纵身跳进土坑内，静静地躺在坑底，紧紧地闭上眼睛。
高松尾、薛仲蛟、章鱼多、渡边等日伪看着图坑内的麦凤，无不震撼。
高松尾闭上眼睛，长呼了口气，摆了摆手，转过身去。
大铲大铲的黄土飞向土坑，一层一层地洒落在麦凤的身上。
此时，天空骤然乌云密布，一声炸雷，瓢泼大雨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