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坚守
一中队阵地。
华子新在熹微的晨光中，隐隐约约地发现日军正向阵地前方一片狭长的洼地里运动。洼地的南侧是一高台，敌人在那里的一挺重机枪正瞄向一中队阵地。
一中队阵地前方有一段矮土墙，矮土墙后面还有一堵高土墙，成为防守的有力屏障。
华子新命令矮墙下防守的两个班：“不能挤在一块，这样会伤亡大。这里留下一个小组，二班后撤到高墙东面。”
矮墙下防守的两个班只留下一个战斗小组，其余人员连同机枪组迅速后撤到高墙东面，隐蔽起来。
华子新命令通讯员：“快向梁政委和郝大队长报告情况。”
通讯员刚刚离开，日军的轻重机枪、小炮一齐开火了。
一中队前沿阵地上霎时烟尘弥漫，弹片纷飞，矮土墙一带成了一片火海。
留在矮墙下防守的三名战士，一名牺牲，一名重伤。
另一名战士从泥土中爬起来，端枪射击。
在火力掩护下的日军，一窝蜂地窜过土墙，嗷嗷叫着向前沿阵地逼近，其凶相清清楚楚。
矮墙下防守的一名重伤战士拉响了手中的手榴弹，与围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另一名战士双手握紧刺进胸膛的枪刺，一用劲，把两名日军推倒在地，又一名日军从战士的背后捅进了刺刀。
敌人逼近了高墙阵地。
华子新低声：“再近点。”
华子新突然跃起高喊：“打！”
隐蔽在高土墙后面的部队早已满腔仇恨，机枪、步枪同时开火，急风暴雨般地向敌人扫去。
冲进前沿阵地的敌人，大都非死即伤，矮土墙下尸骸狼藉，只有几个敌人躲过了弹雨，狂叫着端着上了刺刀的大盖枪扑了过来。
一个战士一跃而起，挺枪向一名日军刺去，敌人猝不及防，扑通倒地。
几乎在这同时，战士竟被另一个日军刺中，他怒目含恨，倒在阵地上。
华子新击毙了两个日军后，右腿中弹。剩下的两个日军冲进了阵地，两把明晃晃的刺刀直向华子新逼来。
华子新咬了咬牙跃起身来，迅猛地转过矮墙的拐角，就在这时，只听“叭叭——”两声枪响，两个日军两手一张趴到地上不动了。
华子新回头一看，是徐正方贴在矮墙的拐角处，他手中握着一把二十响驳壳枪，枪口上青烟还未散尽。
华子新：“好玄哪，多亏了你!”
徐正方不容分说地招呼一个战士把华子新扶了下去。
敌人的冲击被打退了，战场上出现一片沉寂。
山地上。
铃木一郎骑在马上，手里的望远镜里呈现远处的硝烟。
铃木一郎：“今回は運河抗日義勇大队の全军を滅ぼす。前進速度を速め、韩庄の部队と前后に挟击し、包围を形成した。”
三中队的主阵地分布在南北两个大院落。南院落又分为东西两个场院。南北院落之间是一条宽阔的通道。
日军用机枪火力严密封锁了这一通道，机枪吐出火舌。
郝大易在一个房顶拿望远镜望着对褚兆义说：“敌人的这一招确实狠毒，意图很明确，妄图切断一中队南北院落的联系，使我们不能互相支援，继而一口口吃掉。传令，两个院落要独立作战。”
褚兆义：“明白。大队长，你回吧，这里交给我了。”
郝大易：“我是来和你一起指挥战斗的，什么回不回的。抓紧部署！我去看看二中队阵地情况。这里交给你了。”
褚兆义：“放心，你要小心。”
郝大易和褚兆义先后下了房顶。
敌人已经完成了对二中队阵地的分割包围，密集的炮火轰击在阵地上，弹雨纷飞，硝烟弥漫，草房着火，屋墙坍塌，不少战士被压迫在坍塌下来的瓦砾下。战士们咬着牙甩掉身上的砖瓦碎石，不顾伤痛，继续战斗。
六排阵地上，机枪手端起轻机枪狠狠地向冲过来的日军扫射，一排排日军死在他的枪口下。
两个狡猾的日军躲过了机枪的射击，偷偷地绕到机枪手侧后，挺枪向他刺来，机枪手倒地。
吕排长从战壕里一跃而起，举枪把两名日军击毙。
班长李继盛飞身而起，从机枪手身边捡起机枪，向阵地前的敌人扫射。
李继盛越打越勇，他甩掉帽子，解开衣扣，机枪吐着火舌，带着民族仇恨的子弹，无情地飞向敌人。他完全沉浸在杀敌报国的激情之中了。
此时，一把明晃晃的刺刀眼看就要戳到李班长的脊背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当啷”一声，日军的两支枪一齐摔到了地上。
李继盛回头一看，是吕排长用枪托砸掉了日军的枪。
与此同时，吕排长被几发子弹击中，缓缓地倒在血泊之中。
李继盛抱起吕排长：“排长——”
吕排长嘴里流着血：“你——代我指挥——打退鬼子——保住阵——”
吕排长双目已闭。
李继盛放下吕排长，飞起一脚，对着冲上前来的一个日军的下腹，狠狠踢去。只听“嗷”的一声惨叫，那个日军抱着肚子倒在地上了。另一个日军乘机挺起枪来向他刺来，他闪身一躲，躲过这一枪，顺手抓住敌人的枪管，抽出机枪预备筒，对准敌人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敌人的脑袋顿时血浆喷射。
李继盛指挥战士与日军白刃格斗。
李继盛：“同志们，给排长报仇啊！”
阵地上杀声震天。
警卫员小邵随梁一峰来到一排阵地：“吕排长呢？”
李继盛：“报告政委，吕排长牺牲了，我请求代理指挥。”
梁一峰鼻子一酸，拍拍李继盛的肩膀：“好。阵地由你指挥。”
梁一峰对警卫员小邵说：“你留下，协助六排坚守阵地。”
小邵：“是。”
一中队阵地。
在敌人炮火密集的轰击下，一中队阵地上已经没有一所完整的房屋。
华子新拖着伤腿重新调整了兵力布置。他向通讯员招手：“你抓紧传令各排，要重点防守阵地上出现的缺口。”
接着，华子新又给两名战士交代任务，突然一发炮弹飞来，恰好落在两名战士跟前，炮弹没有爆炸，只是冒出一股白烟。接着，只听“咣”的一响，阵地上又一股浓烟腾空而起，随即冲来一股刺鼻的怪味，使人头晕眼花，胸痛气闷，眼泪鼻涕一齐涌出来，干咳不止。
华子新：“小鬼子放的是毒气弹！大家快用湿毛巾捂住鼻子！”
华子新急忙往毛巾上解小便，捂到嘴上。
一个战士道：“老子正想尿尿哩！小鬼子给咱想得真周到。”他脱下褂子，往上撒了一大泡尿，让有毛巾的战士蘸，然后把褂子撕开分给没有毛巾的战士。
所有干部战士用尿浸毛巾捂住口鼻，预防毒气侵袭。
战场上出现了暂时的沉寂，日军士气低落。
黑木放下望远镜：“毒ガス弹は彼らにも効かないようです。”
翻译官：“小野队长他们已经带人潜入了村子。我想他会有好消息的。”
黑木：“あなたは人を连れて彼らを支援します。”
翻译官：“是！”
防守的阵地多是残垣断壁。
战士在墙上挖了许多射击孔。
一中队的战士们一边说笑，一边通过射击孔监视敌人。
华子新：“注意观察敌人动静，防止他们又使什么孬种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