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 油墨
雨过天晴,晨光熹微。
徐州城东门。小胡赶着牛车吱吱扭扭在前,花作春一手托着荷叶包的烧鸡,一手拎着两瓶徐州二锅头在后跟着。
坝子街第六检查所。前面几辆粪车正接受检查。
轮到小胡的车时,鬼子用铁棍捣了三次后,捂着鼻子:“うせろ、早くここを出て、行こう!”
牛车拉到坝子街第六检查所,两名伪军同一个鬼子拦住检查。
鬼子看了小胡的良民证后,又用铁棍捅起粪车来。
花作春见鬼子一直不放行,便走上前说:“太君,烧鸡的咪西!”
花作春一边递给鬼子烧鸡,一边掏出良民证,还故意把白皮本子带了出来。
鬼子看了良民证和白皮本,一拍花作春的肩说:“你的良民的大大的!”
鬼子说完就啃烧鸡。
花作春:“太君,粪车的大大的臭的有,叫他快快地滚蛋的干活!”
花作春说着,踢了小胡一脚:“还不快滚!臭气熏死人啦!”
鬼子挥了挥手喊:“道を開く!”
花作春:“太君,你慢吃,我走了。”
花作春和花鱼鹰的车走出东门。
花作春和小胡的车绕到北门外取了枪,赶着牛车飞快地奔向龙门山。
茱萸山,运河抗日义勇大队部。
警卫员:“政委,石印机弄回来了。”
梁一峰:“哦,这老视还真的行。”
警卫员:“是啊,政治处的同志都说花作春了不起。”
梁一峰:“那李晓煜呢?”
警卫员:“她高兴地直要请花作春和小胡喝酒。”
梁一峰:“看来我也需要在干部会上表扬表扬他们了。”
警卫员:“先别忙着表扬啊——”
梁一峰:“怎么了?”
警卫员:“石印机是弄回来了,可是不管用啊。”
梁一峰:“坏的。”
警卫员:“不是,石印机是好好的。”
梁一峰:“好好的怎么不管用?李晓煜不是说,只要弄来石印机,她会印吗?”
警卫员:“印不了。”
梁一峰:“老给我绕什么弯子?直接说怎么回事。”
警卫员:“没有油墨,印不了。”
梁一峰:“让政治处去买不就行啦。”
警卫员:“政治处的同志跑了好几个集镇都没买到。李股长正要请花作春吃饭呢。”
梁一峰:“这个老师还真的要再下徐州了!”
龙门山,石屋。
花作春躺在床上。
小胡:“师傅,你找我啥事,快说呀。”
花作春一咕噜起来:“咱运来的石印机白搭,怎么办?”
小胡:“光说弄石印机,谁知道还要油墨?早知道一块弄了。这也不能怪咱。”
花作春:“话是这样说,可我心里老觉得没把事办完整。”
小胡:“李股长要请咱吃饭就这事?”
花作春:“还能有啥事?他们到处买不到油墨,肯定要打咱的注意。”
小胡:“那这饭不能吃。现在队伍上这么困难,还要请咱吃红烧肉,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花作春:“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只要红烧肉一下肚,那可不是烟花三月下扬州,而是硬着头皮闯徐州。”
小胡:“咱刚离开徐州,徐州城就戒严了,日本人肯定是为了那丢失石印机的事。”
花作春:“小胡,看来你是怕小鬼子了。”
小胡:“嘻,我才不怕呢。”
花作春:“这么说,你敢再闯徐州?”
小胡:“闯又咋地?那要看啥事。”
花作春:“那好,从现在起,你就跟我干了。”
小胡:“哎——师傅,我可是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人,怎么跟你干了?”
花作春:“谁叫你来的?”
小胡:“是大队长来找你的,说你这里有事,让我帮你的。”
花作春:“那好,现在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徐州一趟。”
小胡:“啥任务?”
花作春:“到徐州弄油墨。”
山路。小胡扮作驴贩子,赶了几头毛驴,驮上几袋小麦,在黄邱山套山路上行走。
花作春在后面跟着。
徐州城“春和”车马大店。
小胡:“还要请姚先生帮助搞点油墨。”
老姚:“现在买油墨很困难,拿着证明信才能买一点。同时,买到了也不好出城,检查得很严。”
花作春:“那也得想办法。”
老姚:“哎,西关日本人开办的西木洋行经营油墨,那里有我们的关系人,名叫马成智,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他在洋行干勤工,让他给想想办法。”
花作春:“马成智?是不是马塅马成仁的弟弟?”
老姚:“是的。”
花作春:“那好,你先见见他,约个时间来旅店,咱们大家商议一下。”
这时,老姚带马成智来到旅店。
马成智:“要搞,只能偷搞。”
花作春:“有目标吗?”
马成智:“有。”
小胡:“在哪里?”
马成智:“西木洋行有油墨。花作春:你熟悉洋行的老板吗?”
马成智:“熟悉。老板是日本人。”
花作春:“日本人?那不扯淡吗?这不就等于告诉日本人了?”
马成智:“没事。我们这样——”
漆黑的夜晚。
马成智拎着两袋东西叩开西木洋行大门。
西木洋行内室。马成智忙着丰盛的晚餐。
好酒好菜摆上桌。
西木夫妇很高兴地盘腿而坐。
西木拿起酒瓶:“这酒很好哇——”
西木夫人:“西木君,今天要喝个尽兴吆。”
西木:“你我都是见酒不要命的,谢谢马先生了。”
马成智:“不用客气,我愿意为你们效劳。”
西木:“好,你的大大的好!”
马成智:“我敬西木先生和夫人两杯。”
这时,藏在暗处的花作春、花鱼鹰和老姚先后悄悄潜入西木洋行后院。
西木洋行内室。西木夫人醉床上,不省人事。
西木又呕又吐,十分难受。
西木:“我的不行了。医院——医院——”
马成智把西木抱出门。
花作春持枪警戒。
老姚推来西木洋行拉货的平板车。
小胡将油墨装上车。
后门。小胡拉着平板车,老姚帮着推车。
花作春在后面跟着,不时地看看后面。
已是上午八九点钟,小胡赶着毛驴车在山路上行走。
花作春在后面跟着:“小胡,马上到茱萸山了,你自己把油墨送去吧。”
小胡:“你上哪去?”
花作春:“我就不跟你去了,这阵子一直没回龙门看看,别有什么事。”
小胡:“能有什么事?你以为人家离开了你,地球就不转了?我看你不是回龙门,你是去西边泉河对吧?”
花作春:“我去泉河不行吗?”
花鱼鹰:“那你去泉河不就完了?还说什么回龙门?”
花作春:“好,好,我就是去泉河行了吧。”
小胡:“去泉河干啥?”
花作春:“弄两瓶酒去。”
小胡:“嘻嘻,你就是酒瘾犯了。”
花作春:“我弄酒是咱们一起喝的。你不想想,咱也算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能不庆祝庆祝?”
小胡:“李股长不是要请咱喝酒吗?”
花作春:“别信那个,人家一个女孩子,拿酒给咱喝,你好意思?她能给咱弄两个菜就不错了。”
小胡:“你真的是去弄酒?”
花作春:“有假?”
小胡:“那好吧。你快去快回。不然,政委又要批评咱擅自行动了。”
花作春:“行了,别拿政委来压我。走了!”
泉河北一块菜地。花作春扮作卖菜的农民,把手枪就藏在芹菜捆里。
花作春担着两捆芹菜直奔老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