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车祸
1931年,对于京津冀地区来说,是天灾加人祸的一年。此时,华北风云日紧。大片田地荒芜,土地龟裂。
天津南营门外,或携家带口,或挑着担子或推着独轮车走出城门;衣衫褴褛的农民端着破碗向行人乞讨。
时在北平读书的青年学生梁一峰眼看着许多眷恋着家园的青壮年农民被迫无奈,纷纷背井离乡,谋求生路,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来到一个店铺,那店门紧闭,敲了几下,无人应。
街上几乎见不到人,此时不远处跑来一个身着学生装的女生,气喘吁吁地跑到梁一峰面前,不等她说话,梁一峰忙问道:“覃丽,问到什么了吗?”
覃丽缓过气来,说道:“一峰,还是没人知道你爹去哪里了!”
梁一峰心中一片茫然,不由叹息道:“国已如此,家也这般。想不到天津这边还不如在学校的滋味。唉!这回家一趟,也没有见到爹,怎么办呢?”
“我们的事不忙,你别着急。”
覃丽是梁一峰的恋人,本来是回天津说结婚的事的,不想没有找到家里的老爹,连家也不知搬到哪里去了。她要为他解读忧伤和彷徨:“一峰,咱不妨到码头那边再看看,也许他走水路离开天津呢,也或许他去BJ找咱们了?”
梁一峰:“也许吧。那我们再到码头那边看看,不行的话,我们就回学校。”
梁一峰拉着覃丽的手,跑步来到大运河畔的码头。
一群农民从远处奔向码头;梁一峰从船上正要踏上码头,被奔来的农民挤进了水中。
覃丽向水中的梁一峰大呼:“一峰,快上岸——”
梁一峰浑身湿漉漉的从水中走出,侧身看去,又有一群农民奔涌而来。
覃丽道:“我们还是回BJ吧,至少在那里我们还有事情可做。”
梁一峰点点头:“好吧,我们这就走。”
燕京大学门前,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群群热血青年的身影。他们高举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还我东三省”等横幅标语,口号声此起彼伏,如同春雷般在北平城上空炸响。队伍中的梁一峰身姿挺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随着人流逐渐走向燕京大学门口,每一次振臂高呼都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他不屈的意志。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峰儿!峰儿!”梁一峰侧头看去,只见父亲梁耀宗正满面笑容地朝他挥手。
梁一峰怔了一下,旋即大喜过望,他用力挣脱游行的队伍,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马般奔到梁耀宗跟前,紧紧攥住父亲的手:“爹,您怎么来了?”话语中既有惊喜也有担忧。
梁耀宗拍了拍梁一峰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日本人占了奉天,眼瞅着就要打进关内了!我这心里能不担心你吗?”说着,他抬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这时,覃丽边跑边喊:“一峰!”她满头大汗地跑到梁一峰身边,气喘吁吁地看着梁耀宗。梁耀宗打量着这位美丽而坚韧的姑娘,心中不禁暗自点头。
“峰儿,她是?”梁耀宗微笑着问道。
梁一峰笑道:“爹,她就是覃丽,我的同学。”
覃丽微笑着向梁耀宗问好:“叔叔好!”
梁耀宗连声说:“好好好,你也好。”他转头看向梁一峰,“吃饭了吗?该到吃饭的点儿了。”
梁一峰摸了摸肚子,笑道:“光顾着说话了,还真饿了。爹,您想吃点儿什么?”
梁耀宗看向覃丽:“姑娘,你喜欢吃啥?”
覃丽想了想,说道:“叔叔来北平了,当然是要吃北平的烤鸭啦!”
梁耀宗闻言大笑:“行!走,咱们这就去全聚德,尝尝正宗的北平烤鸭!”
说着,他朝路边的两辆黄包车车夫招手:“你们两个过来!”
两辆黄包车应声而至,稳稳地停在梁耀宗身边。梁耀宗刚要抬腿上车,却又突然退了回来,他拍了拍梁一峰的肩膀,说道:“峰儿,你们俩先去,我有点小事儿要处理,随后就到。”
梁一峰心中虽有疑惑,但看到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爹,您快点儿啊。”
覃丽也说道:“叔叔,我们在全聚德等您。”
梁耀宗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两人坐上黄包车远去。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梁耀宗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速来东直门茶馆,有要事相商。”
梁耀宗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量:“这会是谁呢?又有什么要事?”但他没有多想,转身拦下一辆黄包车,直奔东直门茶馆而去。
另一边,全聚德的一个包厢内。桌上菜肴丰盛,烤鸭师傅正在桌前片着烤鸭。覃丽坐在一旁,单手托腮,好奇地看着烤鸭师傅的手法。
覃丽:“师傅,我听说这全聚德以前叫德聚全?是吗?”
烤鸭师傅:“姑娘,你说的没错。这德聚全啊以前是卖干果的,可是生意一直不好。后来被卖烤鸭的杨全仁先生就买下了德聚全!杨先生有了自己的店铺,可是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还叫德聚全吧?”
覃丽:“是啊,后来怎么叫全聚德了呢?”
烤鸭师傅:“杨先生后来找了个风水先生,风水先生一看,这是个风水宝地啊!可是以前的店铺生意不好,霉运难除。这下可急坏了杨先生。风水先生说,除非将以前的店铺名字倒过来,这样生意就顺了!”
覃丽一笑:“所以从那以后就叫全聚德了!”
烤鸭师傅:“没错!再后来便找了毛笔字写的极好的秀才钱子梁,写了今天这块全聚德牌匾!”
这时,梁一峰拿着一瓶北京二锅头走了进来,将二锅头放在了桌子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覃丽正听得入迷,便轻声问道:“覃丽,我爹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还没回来?”
覃丽回过神来,看着梁一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是啊,叔叔怎么还没回来呢?希望他不会有什么当紧的事吧?”
梁一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爹他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说随后就到,那就一定会来的。”说着,他夹起一片烤鸭放入口中,瞬间被那香醇的味道所征服,忍不住赞叹道:“真是人间美味啊!”
覃丽也夹起一片烤鸭尝了尝,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的确很好吃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一峰和覃丽抬头看去,只见梁耀宗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他一边擦汗一边说道:“让你们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梁一峰和覃丽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梁一峰:“爹,我们都等不及了,已经先尝了,这全聚德的烤鸭确实不错,您快坐下吃吧。”
三人围坐在一起,继续享受着这顿来之不易的美食盛宴。而那只金黄酥脆的烤鸭,仿佛也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勇气、爱情和家国情怀的故事……
吃完饭,梁耀宗说:“你们再坐会儿,我有点儿急事,要去处理一下,一会就回来。”说罢,急冲冲地出门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梁耀宗乘坐一辆黄包车缓缓停靠在全聚德门口,正当他掏钱给车夫之际,突然一辆轿车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来,瞬间将梁耀宗撞飞。
车夫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万分。
梁耀宗头破血流地躺在路旁,痛苦呻吟。路上的行人迅速围拢过来,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搀扶。
少顷,一辆警车急刹车停在路边。
警察局长苟长河和两位警察迅速下车,将肇事轿车团团围住。
苟长河瞥了眼地上的梁耀宗,脸色铁青,对警察甲命令道:“赶紧看看人怎么样了!”
警察甲跑到梁耀宗身边检查了一番,紧张地报告:“报告局长,人怕是不行了!”
苟长河怒目圆睁,转向肇事轿车:“奶奶的!看看这是谁的车!把人给我带过来!”
这时,梁一峰和覃丽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梁耀宗。
门外的吵嚷声惊动了梁一峰和覃丽,他们赶紧离开包厢,来到门口。梁一峰拨开人群,见地上躺着的正是他爹梁耀宗。
梁一峰抱起梁耀宗的上身,泪水夺眶而出:“爹!醒醒啊!爹——”
覃丽也上前喊着:“叔叔,您醒醒啊——”
梁耀宗微微睁开眼睛,颤抖着手从怀里缓缓拿出一枚断裂的玉镯,递向覃丽,声音微弱而坚定:“姑娘,这……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请……”话未说完,手中的碎玉镯突然掉落在地,他的头一歪,没了动静。
梁一峰撕心裂肺地呼喊:“爹——”覃丽迅速摸了一下梁耀宗的手腕,急切地说:“还有脉搏,快送医院!”
梁一峰急忙抱起梁耀宗,朝人群外跑去,大喊:“黄包车!黄包车!”
一辆黄包车急停在梁一峰身边。
梁一峰迅速将梁耀宗抱上车,急切地喊道:“快去医院!”
覃丽紧随其后,上了另一辆黄包车,紧随其后。
肇事车的司机是个日本浪人,名叫山本一。
人群外,警察要带走山本一。
山本一挣扎着,十分嚣张。
山本一:“松开我!我看谁敢动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人群中挤过来一位商人摸样的人:“我知道你是谁!”
商人上前,猛地搧了山本一两个响亮的耳光。
山本一抬头看向商人,登时安静下来,低下头。
苟长河目向高松尾,一脸恭敬:“高会长!”
高松尾:“不好意思,给你们警察局添麻烦了。”
苟长河:“高会长,您客气了。”
高松尾:“请苟局长务必要对撞人事件秉公处理!”
苟长河:“请高会长放心,苟某向来秉公办事!”
苟长河说着,向一位警察使了个眼色:“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