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秦梁洪码头
去秦梁洪码头的路上，两辆黄包车并排前行。
张金涛：“徐州城北的这大运河畔，有名为秦梁洪的村庄，据说从前这里水流湍急，是当年泗水上的绝险之处，经常有船只在此沉没。秦梁洪是徐州著名的三洪之一。秦梁洪之所以得名和闻名于徐州及周边，与秦始皇泗水捞鼎有关。”
黄莺在黄包车上颠簸，前倾身子看向着周围环境问道：“看书上说，彭城城北有一个叫秦梁洪的镇子，泗水绕村而过，人称彭城这一段的泗水为鼎伏。莫非就是说的这里？”
张金涛：“是啊！”
黄莺：“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汴泗交流郡城角，其中的汴水和泗水是古代流经徐州的两条大河，汴水自河南开封东流至徐州城东北角与自北而南流过的泗水交汇，南流入淮。古代泗水水流湍急，在徐州城北、东、南形成三处急流险滩，分别叫秦梁洪、百步洪和吕梁洪，对吧？”
张金涛：“对。虽说这里是秦始皇泗水捞鼎故事的发源地。但是我对这故事详细的内容还真不太了解。”
黄莺：“那还真是可惜，我还想听听呢。”
老姚听到他们聊到秦始皇泗水捞鼎，便忍不住搭茬：“这里的确是秦始皇泗水捞鼎的地方。”
黄莺问老姚：“您了解吗？给我讲讲。”
老姚：“哈哈，那我就给你这个外乡人讲一讲，传说啊，在大禹治水时期，收九牧之金，铸成九鼎以象九州，后代遂视九鼎为立国重器，王权所在。后来经过夏、商、周三朝，这九个鼎为秦国的昭襄王所得，迁鼎时用船运回来的。后来经过泗水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鼎跃入水中，找不到了，只有八个鼎运入了咸阳。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也只得到了九鼎中的八只。九鼎不能全部得到，大秦皇统则名不正，社稷不固，甚至不能传承下去。”
黄莺：“那依着秦始皇那暴戾的性子，他可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让整个国家的百姓去为他找寻鼎的！”
老姚：“你说得没错。秦始皇从继承王位那一天就忘不掉这件事，随着年龄的增大，得到全部九个鼎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特别是在大秦江山风雨飘摇的时候。听说丢失的鼎可能飞入彭城边的泗水之中，秦始皇终于有一个亲自打捞的机会，务求必得。”
黄莺：“然后呢？”
老姚：“然后，秦始皇茹素三日，在泗水边祷告水神，一面传集水夫，得几千人，定要将鼎打捞出来。秦始皇命李斯、赵高亲督，郡县守、丞、尉和郡监吃住都在泗水边，没有秦始皇之命不得回衙署。这几千人啊，那是各展长技，有的用船，有的架起支架，有的在两岸一字排开准备往上拉，下到河里的人赤裸上身，在水里翻滚上下，十分卖力，巴不得将鼎取出，好领重赏。”
黄莺：“这秦始皇可真是劳民伤财。还好我们没有生活在封建制度里。”
老姚：“虽然不在封建社会里，但是我们现在也活得不痛快啊。小日本儿、军阀、土匪。唉…这也是个乱世。”
黄莺：“旧时代会过去的，新的曙光就快要到来了。”突然黄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转移话题：“那故事接下来怎么样了？”
老姚：“然后相传在秦始皇不在场的时候，后来听说已经找到了鼎，拴上绳往上拉，就在它刚露出水面时，一条赤龙腾云而来，将系鼎的绳子给咬断了，寻到的鼎又沉入了水中。后来再派人下河，竟然十分蹊跷地不见踪影。因为事关秦国祚运，李斯、赵高等人不敢向秦始皇禀报。”
黄莺：“一个国家的命运怎么可能掌握在几个鼎身上。只能是当权者没有把百姓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才是一个国家灭亡的根本原因。就像唐朝唐太宗李世民说的那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个道理。”
老姚：“姑娘好学识，老头子我也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是给你讲个故事罢了。”
黄莺：“这个故事可不得了，这说明您对徐州文化了解得很不一般。”
老姚：“这些对徐州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了。看来姑娘不是当地人吧？”
黄莺：“何以见得？我老家就是运河镇人，只是从小在南方长大，对家乡的一些故事了解得不够罢了。”
张金涛急忙说：“我可是个本地通啊！”
老姚：“是的，是的，听出来，这小伙子对当地还是熟悉。”
黄莺：“她是我的表妹，从小在南方学的都是大学问，家乡的这些事知道得不太详细。”
老姚：“你们从南方来？听说南边新四军闹得很红火，小日本怕得很呢。”
黄莺：“那些都是男人们的事，我们女孩子根本掺和不进去。”
老姚：“姑娘的话差了，国家兴亡，人人有责啊，女孩子就不能闹革命？”
黄莺和张金涛互相对视一眼，觉得事情有蹊跷，两人就都没有再说话。
老姚见没人搭茬了，他也就专心地拉车。
远远望去，秦洪桥码头守卫着几名日伪军和日军。
张金涛和黄莺的黄包车停在了远处。
老姚：“我只能送您二位到这里了。”
张金涛：“怎么才到这里。我们要过岸，这么远，你让我们怎么走？”
老姚：“你们大概不了解最近的情况，最近听说从南京那边要来个日本的什么特殊人物，如今桥上又加了日本人查岗，可严呢！到时候，我们这些黄包车也只能在河这边，不能送你们过对岸的。”
黄莺：“您来的时候应该说清楚的。”
老姚：“我们这些做车夫的，哪能乱跟您这些阔少搭话。上次几个商人多嘴了两句，你瞅，我这背上都是他戳的红印子，不拿我们当人看哟。”说着撩起了自己的布衫。
黄莺没有理睬他，扭脸问张金涛：“张先生，现在怎么办？”
张金涛：“日军方面来两个不知名的女特务这个消息我们是知道的。来秦梁码头就是为了避开徐州城里的日军，可以尽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这秦梁码头也这么严。”
黄莺：“很难办吗？”
张金涛：“我们有证件在身，应该问题不大。走试试去。”
黄莺点点头，跟在了张金涛的身后。两人往前走。
后面的车夫喊道：“我俩在这儿等你俩，要是过不去，我再拉你们走别的路。”
黄莺扭身看了老姚一眼。
老姚急忙蹲下来，跟另一个车夫拿出烟袋，抽起旱烟来。
秦洪桥码头口岸设置着两道路障，只留了能过两个人的通行口。通行道口后放置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是两个日伪军在检查证件和行李。后面停了两辆三轮摩托，一名坐在车上看着正在接受检查的日军小队长青木。
张金涛和黄莺一前一后，镇定自若地往关卡口走。
伪军甲：“停下，证件？”
张金涛把两张证件递给伪军甲。
伪军甲看完张金涛，对张金涛挥挥手，示意挪个位置。然后拿起黄莺的证件跟她本人对比起来。
伪军乙又端详了一会儿，引起了青木的注意，便带着两名日军过来。
青木上前拿过证件：“利国炭鉱の企画员である。中国だよ！どんな状况ですか？”
日伪军哈腰：“太君，是到利国铁矿去的。”
青木那个拿起证件自言自语：“利国炭鉱の計画员である。中国人？”
黄莺点点头轻声：“嗯。”
青木盯着黄莺，慢慢地靠近，伸头虚空闻了一下黄莺，黄莺惊恐地躲开。
张金涛侧身挡在黄莺身前忙说：“太君，这位是利国炭矿重要人员，是高矿长指名要……”
青木打断他的话：“天皇に忠誠を誓うなら、牺牲の精神が必要です。”伸手去抓黄莺的胳膊。
黄莺惊恐地大喊。
张金涛伸手把青木的胳膊挡下，弯腰笑脸道：“太君真的不可以。小的任务就是保障黄小姐的安全，您这样我没办法交差啊。”
青木挥手推搡张金涛：“出て行け！日本天皇の小队长はまだ一人の中国人女性を乐しむことができないのですか？”说完就抓住了黄莺的手。
突然，抓着黄莺的手没有了力气，被黄莺挣脱。青木的肩上插了一支飞镖，连忙掏枪：“八嘎！”
老姚弯着腰飞快地跑来，手里还拿着未丢出去的飞镖。
青木注意到有人向这边跑来，拿枪刚要对准老姚。
老姚一甩手腕子。一根飞镖脱离右手，向着田中次郎飞来。青木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飞镖已经插在他的眉心，他一声不吭就倒下了。
两名日军见状，举枪对准张金涛和黄莺，不想身后的老姚已经发出两支飞镖，两个日军顿时倒下。
两名伪军刚想举枪，车夫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看见车夫扬起手中的飞镖，顿时吓得腿软，跪坐在地上，把枪举过头顶。
伪军甲：“八路爷爷饶命！”
伪军乙：“我不打你们，饶命啊。”
老姚：“念在你们是中国人，我就饶你们一命。”
正说着呢，黄莺和张金涛就要过桥。
老姚止住道：“不要过桥！往东去，荆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