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圩子突围
西圩沟。乔富贵正在跟高桥说着什么,忽然看见枣红马向阵地跑来。
乔富贵惊恐地:“马——”
高桥:“是八路的神马。给我抓住它!”
鬼子将枣红马团团围住。
高桥:“不要伤了它。”
枣红马两耳警惕地交替竖起,并昂首嘶鸣着寻找什么……
一个日本兵大叫:“这是八路头头的坐骑!”
乔富贵:“太君,是八路大官的战马!”
高桥:“八路大官的,肯定死啦死啦的了!”
枣红马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鬼子的动作。
一个嘴唇肥厚、个头很大、黑胡子的鬼子试探着朝枣红马走去,胆怯地抓住缰绳头,慢慢地向枣红马的左侧靠近,左手提紧缰,顺手抓住枣红马的鬃毛,一任镫上了马鞍。
枣红马两耳向后一竖,猛一尥蹶子,把鬼子重重地甩出五六步远。
又有几个鬼子上来,抓住了马的缰绳。
此时,毛家楼东侧的敌人已经攻进村子。敌人的轻重机枪疯狂扫射,组成一道道火网。三排的战士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
又是一番炮火,全村一片火海。
三排的战士牺牲过半,麦根带领部分战士只好退守村里的一些院落中。
二排长老郑掩护着一部分后勤人员从西南角冲了出去。
这时,南门外的一股敌人冲到村西南蜂拥而来,老郑让战士甩出几颗手榴弹,未被炸伤的鬼子掉头逃窜。
敌人缩小了对毛楼村的包围,以村外的零散房舍为依托,使用掷弹筒,从西面发起猛攻。
一阵轰炸,围子内烟火弥漫、完好的房子就没有几座了。
圩门西侧的五间大草房被轰起火坍塌;东侧的炮楼被削掉了大半。
爆炸声中,一排长李连顺倒在血泊中。
李晓煜的宣传队没能冲出村子,在退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四排长麦根和几名战士。
麦根:李股长,敌人的炮火太——快让大家都撤进圩子里。
圩门外有人叫:“开门!”
李晓煜走上前去把圩子门打开。
班长陈武背着满身是血的张卓过来。
刘玉花忙着给张卓包扎伤口。
张卓昏了过去。
李晓煜问陈武:“徐副大队长他们冲出去了吗?”
陈武低下眼睑,放低声音而沉痛地说:“徐副大队长他——牺牲了——”
李晓煜:“什么?”
李晓煜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起来。
刘玉兰扶住李晓煜。
刘玉兰:“晓煜姐——”
傍晚,一家农舍。屋里躺着几个重伤员。
刘玉兰和刘玉花在给伤员换药包扎。
李晓煜眼里噙着泪:“张指导员还没醒?”
刘玉兰:“脑部的弹片没法取出来,一直昏迷。”
李晓煜:“玉兰,去叫麦排长来这里一下。”
刘玉兰转身出去。
此时,外面传来喊话的声音:“土八路,投降吧,你们跑不了啦!”
伤员甲:“李股长,让我们出去吧,咱给鬼子拼了,死也得够本。”
伤员乙:“对。一个换几个。”
敌人占据了围墙外的一个院子。
乔富贵在喊话:“太君说了,只要你们缴枪,绝对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麦根和几名战士占据另一个院子。
麦根:“乔富贵,你个狗汉奸,丧尽天良的杂种!”
乔富贵:“我听出来了,你是麦根,你才是杂种。”
麦根:“你个日本人养的,吃我一枪。”
“呯——”乔富贵吓得趴在地上。
日军指挥官高桥:“炮击!”
一阵炮火,墙倒屋塌。
又有几个战士牺牲了。
被烧焦了头发、撕烂了棉衣,满脸灰土间杂着血迹的战士遗体。
天黑了下来,敌人也停止了攻击,毛家楼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麦根摸进了圩子里。
刘玉兰快速打开门,麦根走了进来。
李晓煜:“他人呢?”
麦根:“我身边的都牺牲了。不过,附近院子还有人。”
李晓煜一阵心酸:“就这样吧,给你通报个情况,徐副大队长牺牲了,张指导员昏迷不醒,现在由我来担任指挥。”
麦根:“我已经知道了。大家都想着为徐副大队长还有战友们报仇呢。”
李晓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麦根:“枪支长时间连续射击,有的战士的枪栓拉不动了。擦枪油也用完了。”
刘玉兰:“真急死人了!”
一个重伤员:“快找鸡油,鸡油能擦枪。”
刘玉花:“鸡油好办,村子里的鸡是有的。”
刘玉兰:“群众都躲起来了,鸡又到哪里去找呢?”
一位大嫂走进来:“我这有,刚杀只鸡给伤员熬汤喝呢,鸡油刚扒出来的,快拿去。”
李晓煜:“谢谢你大嫂,你真及时。”
大嫂:“鸡油有的是,鬼子来得早,各家的鸡窝都还没放,我再去集,你们放心打,我给你们熬鸡油。”
一个小闺女将一只刚剁掉头的母鸡扔在地上:“给你鸡!”
麦根:“有了鸡油,就等于有了枪。我这就把鸡油送过去。”
李晓煜:“麦排长,告诉大家,节省子弹,准备夜间突围。”
麦根:“是。”
黄昏,西于沟方向一阵枪声,日伪军慌乱起来。
二排长老郑带着20多名战士冲进了毛家楼村西。
此时,村西北也一阵短枪响起,手榴弹爆炸声不断,原来是花作春带领短枪队也奔驰前来支援了。
农舍里。
麦根:“同志们,咱们的援军来了!冲出去!”
一阵猛打,内外夹击,迫使敌人撤退。
趁着夜色,老郑带领几个战士走进农舍。
老郑:“李股长,你没事吧?赶快跟我转移。”
李晓煜:“别多说了,让战士们把重伤员抬走吧。”
老郑:“好,你跟他们一起出西门往西南方向走,村里的一切善后工作交给我。”
李晓煜带着不同程度的挂了彩的20名战士抬着单登坡和几个重伤员向西门走去。
西门外不远处发现了徐士方的遗体。大家只好把徐士方的遗体抬走。
李晓煜满脸泪水跟在队伍后面。
背后依然有稀稀疏疏的短枪声。
次日,徐州城。
张金涛在街上买了一份徐州日军报纸。
报纸上登出了一则消息:“皇军毛楼大捷,运河抗日义勇大队被消灭。”
张金涛两眼紧紧盯着报纸配发的照片:一名鬼子牵着枣红马。
张金涛把报纸揉成团,向路边狠狠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