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箭头山
矿工宿舍一角。
冯霄、魏长兴、麦根等人在悄悄商议着什么。
冯霄：“我们要想法支援前线抗日。目前能够做的，就是给郝大易他们送些雷管、炸药，让他们在外围支援台儿庄战役。”
麦根：“对，我们尽我们的心意。”
冯霄：“关键是怎么运出去。”
魏长兴：“这事听我的，我有办法。夜班安排放炮，咱来个里外配合，我想法让人多领些炸药雷管，顺便再偷拿点，足够他们用一阵子的了。在运往井口的途中，用车皮直接转出矿北门，你们在外面斜井弄辆电车头接应就行了。顺着铁道正好让游击队接手，运到葫芦套得了。”
冯霄：“都弄走了，那井下弟兄们怎么交代？”
麦根：“哑炮呗。”
魏长兴：“什么哑炮？净出馊主意！井下停产啊？那更没法交代。别瞎胡扯了，这个我早有数，把心装进肚子里吧。我在井下有积存的，告诉让他们取点就够了。”
冯霄：“好，就这么干。”
葫芦套里战火在燃烧。
在一条山路边，郝大易带领游击队将几辆日军补给机动车辆先后击毁。
不远处的一个山包的日军阵地，在中国军队和游击队的两面夹击下，一股日军乱作一团，撤退不及，大部分被歼灭。
台儿庄在近代革命史上却是一个鲜血铸就的名字。在不足10平方公里的范围里，敌我双方血战16天，美丽的运河小城房无完房，墙无完墙，尸横遍野，日军的钢盔堵塞了运河的水流，手榴弹的木柄碎片积存了一寸多厚，运河水为之染红。
中国军队歼敌1万余人，以3万人的代价赢得了台儿庄大捷。台儿庄战役，经过第五战区广大爱国官兵的浴血奋战以及运河两岸儿女的后方支援，终于取得胜利。
台儿庄大捷，使举国振奋，笼罩全国的悲观气氛一扫而光。全国各界群众、海外华侨、世界各国同情中国抗战的人士，纷纷致电徐州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表示祝贺，各地还派出慰问团前往徐州劳军。
徐州城里。大马路两侧以及大街小巷贴满了标语：“台儿庄大捷”、“台儿庄战役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国军英勇”、“李长官指挥英明”等。
报童在大声叫卖：“号外——号外——台儿庄战役大捷——快看战况内幕——”
此时，白英花以记者的身份混在中外记者中出现在淮海路上。
李长官骑着枣红马，由警卫员跟着，镇定自若。
白英花挤上前去，采访李宗仁：“请问李长官，台儿庄战役取得了辉煌的战绩，下一步如何安排？”
李长官：“下一步自有下一步的安排，有关军情动态无可奉告。”
白英花：“听说李总指挥最近要离开徐州去南京，是真的吗？”
李长官：“你听谁说的？”
白英花：“道听途说，所以才向李长官核实。”
李长官：“你们这些记者，只会道听途说，新闻还有什么价值！”
白英花：“李长官教训的对。战争的采访真实来自一线。我正想深入前线，采访真实情况，不知是否可以到台儿庄实地参访？”
李长官想了想：“为了你们的安全，我是轻易不答应记者上前线的。不过，目前，日军退了，可以到近郊阵地上采访一下我们的一线将士。”
白英花：“那太好了。”
李长官：“国军某团的一个连正好去台儿庄南部的箭头山接受换防任务，你可去那里采访一下。”
李长官接着问身边的人：“那个连长叫什么？”
有人答：“孙嘉运。”
李长官：“那好，你就带着这位记者去见孙嘉运，就说是我同意的。记住，让孙嘉运营长务必要保护好记者的安全。”
李长官离开不一会，几辆卡车开过来。车上站满士兵。
此时的孙嘉运已经晋升为营长，李长官要他返回台儿庄一线，去接替葫芦套箭头山的一个阵地的指挥任务。
孙嘉运上了一辆吉普车，刚要出发，被人喊住：“孙连长，等一下，李长官有令！”
孙嘉运下车。
一名军官带领白英花气喘喘吁吁地跑到孙嘉运面前：“李长官有令，让你带着这位记者随军采访。”
孙嘉运：“这么多事。又不是逛风景，上阵还带个女的，麻烦。好了，转告李长官，我知道了。”
白英花：“给孙连长添麻烦了。”
孙嘉运一脸不高兴：“行了，上车吧。”
吉普车带领车队向徐州城外行进。
孙嘉运的车队行驶在葫芦套的山路上，很快抵达箭头山。
孙嘉运接防阵地。
箭头山下。
从箭头山阵地上下来的士兵刚刚上车，就听见北面远处传来轰炸声。
一个士兵：“又开打了，幸好有一连的人替换了咱们，不然又要受罪了。”
车启动了。
一个士兵：“这回，日本人肯定要疯狂报复，该让其他队伍尝尝滋味了。”
孙嘉运急促地命令：“抓紧抢修工事，这炮声越来越近了。”
白英花：“请问孙连长，你们能够守得住吗？”
一发炮弹落在山坡上，孙嘉运命令白英花：“你去那边山洞里躲起来，还采访什么！”
白英花讨了个没趣，只好在一个士兵引导下，躲进了一个暗洞。
同一时间，徐州城李长官的指挥部内。会议桌边坐着一些将官。
李长官在烦躁地踱步。他突然对身边的人道：“目前，日军对徐州形成了四面合围之势，军情十分严峻。最高军事会议决定放弃徐州，主动向豫皖边界转移。命令台儿庄方向的部队立即撤出战斗。”
有人进来报告：“报告总指挥，您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李长官：“我暂时还不能走，大家先转移。我等晚上再说。”
与会人员面面相觑。
台儿庄郊外。日军炮火猛烈轰击中国守军前沿阵地，中国守军某团指挥部被炮弹击中。
指挥所内一片混乱。
话务员神色紧张地站起来：“团长，箭头山那边的电话。”
团长一怔，旋即冲过去，抓了电话：“喂，箭头山吗？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箭头山阵地。傍晚，天气阴沉。
大团的云雾在空中飞窜，灰暗的天幕下，显得苍莽迷离。在如梦如幻的景致背后似乎已经预示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和悲壮。
此时的孙嘉运军满身泥土，一脸的污垢，对着话筒大声喊道：“我是孙嘉运，对，是来增援的。我刚到。敌人正向我方阵地靠近。”
对方声音：“孙嘉运，你现在是营长了，你一定要给我顶住，掩护团部撤退！”
孙嘉运：“是！”
箭头山附近一片树林里，一队日军摸索着前进，准备从山后偷袭箭头山的主阵地。
箭头山不远的一座小山坡，郝大易带领游击队埋伏在一座小山前，阻击日军增援的车辆。手榴弹在日军车旁炸开。山路上，几名回逃的日军被草丛里蹿出的一群手持铁锨、䦆头、木棍的群众拦截打死。
郝大易这时也带领十几几名队员奔驰而来，从背后不断向山坡上山坡上的日军射击，将一股将要攻上山顶的日军歼灭。
郝大易等从后山坡进入箭头山主阵地。
孙嘉运手提机关枪，对准上来的郝大易等人大吼：“怎么又是你们？抗击日军是我们国军的任务，你们快离开这里！”
郝大易也把枪对准了孙嘉运：“你们长官都跑了，仗都打成了这样还硬撑啊？你怎么也回来了？难道你们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
孙嘉运迷茫：“没有。”他拿起电话：“喂——喂——”
对方没有回应。
张卓有点气不过：“老子也是来打小鬼子的！要不是来救你们，才不进这个圈呢！”
郝大易捡起枪，招呼队员们：“抬着受伤的士兵兄弟，下山。“
这时，箭头山东西山坡上出现了大批日军。
郝大易只好又折回来命令孙嘉运：“抗日不仅是一家的事！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运河抗日游击队，我以运河抗日游击队队长的名义，要求你率领剩下的国军弟兄迅速撤离！”
孙嘉运犹豫着：“没有团部的命令，我不能走。”
突然，一个日军阻击手躲在一块石头后正在瞄准孙嘉运。张卓一把孙嘉运推开，自己肩部中弹。
郝大易迅速举枪将日军阻击手击毙。
孙嘉运见不撤不行了，只好下令：“撤！”
这时，日军开始炮击箭头山。
孙嘉运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头。
白英花提着一个小包，刚从狼虎洞里跑出来，就被一颗子弹打中腿部，小包从里滑落下来，她连忙爬着把小包丢进一个大石头下，用草灰掩盖上。
孙嘉运快速绕过来，背起白英花冒着炮火，向山下奔去。
到了山下，白英花不愿意跟着孙嘉运，她说：“我来台儿庄前线，就是要采访和报道前线战况的，不能没采访到什么就回徐州，那样同行回笑话我的。我要深入到乡村，深入了解运河沿岸群众的抗日精神面貌。”
郝大易见白英花不愿意跟孙嘉运走，便上前对孙嘉运说：“不然的话，那就让白小姐跟着我们走吧，到乡村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白英花突然高兴地说：“那好啊，我正想了解一下你们游击队的事呢。”
孙嘉运见状，说：“那好吧，我们还要寻找队伍，你一个女的，又受了伤，跟着我们也不方便。那就拜托郝队长了！我们先走了。后会有期！”
孙嘉运带着几名士兵离开了。
此刻，国军零星部队正纷纷向徐州方向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