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 郗山村迷雾
漆黑的雨夜,张卓一瘸一拐地带着五个战士跨过了津浦铁路,悄悄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村。
张卓:“这是葫芦山套的一个堡垒村,一旦有情况撤退方便,我们在这里稍作休息,是比较安全可靠的。”
他们进了常大娘家。
张卓敲门:“大娘,我是张卓。您开开门。”
开门的正是常大娘,她赶忙让大家进屋里。
常大娘:“张队长啊,盼你们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可把你们盼来了。一中队的同志都来了吗?”
张卓低沉地说:“凡是活着的都来了。”
常大娘:“怎么了这是?就你们几个人?”
张卓难过地哽咽着:“大娘,别问了。有些情况我会单独跟您讲。”
常大娘见大家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冻得有些发抖,就赶快生火。
一个战士说:“我来生火吧。”
常大娘:“我去弄几两酒来给你们暖暖身子。”
张卓连忙制止:“大娘,这可不行,不能出去弄酒,今天不比往常,那样会暴露目标。”
常大娘看着张卓那身粗布棉袄被子弹穿透了好几个孔洞,芦花般的棉絮露在外边,又看到几个战士浑身是血,眼睛不禁流泪道:“是我眼花了,没看到你们都受伤了。看来你们肯定是都饿了,我这就给你们弄饭。”说着,拿出一摞杂面单饼,和几个榆钱窝窝,辣椒调咸菜。接着,在锅里烧上开水。
张卓和队员们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谁也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客气。
吃完饭,张卓对几个战士说:“同志们,外面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我们必须暂时化整为零,分散隐蔽,也借机联络一下突围失散的同志。常大娘这里作为联络点。我行动不方便,就暂时在常大娘这里养伤,然后联系部队。”
张卓握着一个战士的手:“你是穆柯寨的人,当地人只知道你逃荒走了,并不知道你参军,所以你先回家,在家乡活动也极为有利。”
战士:“好,等队伍稳定了,我就去找你们。”
另一个战士:“我的家就在临城东北邵庄,庄上人都知道我当年曾因生活所迫,在冯玉祥将军部队里当过班长,我们家周围村庄的亲戚比较多,我可以用探亲访友的名义进行秘密活动。”
张卓:“好,注意安全,隐蔽好自己。其他人跟我继续向南寻找队伍。”
微山湖沦陷,当时驻扎在微山岛上的几支抗日队伍因寡不敌众,最后只有分头从不同方向向湖外突围。
日军在郗山村的山顶上放了军队,而且还布下了迫击炮及重机枪,因那里居高临下,一眼能把几十里的湖面尽收眼底。
白天岛上响了一天的枪,夜里枪声虽然停止了,但村中的人民比白天岛上响枪还难熬。因为湖里的队伍中有很多就是郗山及周围村的,湖里没了枪声他们的生死揪着湖外亲人的心。
夜晚,郗山村。小小的村庄里,无数的村民站在路上翘首以盼。
因为湖里的队伍中有很多就是郗山及周围村的,湖里没了枪声他们的生死揪着湖外亲人的心。
村民甲:“怎么这枪声打个没完啊,天杀的小鬼子。”
村民乙:“不知道我丈夫怎么样了,可不能出事啊。”
村民丙:“我娃娃就在铁道大队,听说他们好像从大小官庄突围了。”
村民丁说:“这仗打得,啥时候是个头啊。”
黎明刚刚到来时,100余人的滕八区抗日战士在区长郗鹤平的率领下,成功地从湖里涉水突围出来,并在姬庄附近上岸。当时队伍已是极度疲劳,溃不成军……
郗山顶日军阵地。高桥站在山顶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身后是严整的炮兵阵地和重机枪散坑。
郗山村的郗乡长站在高桥的身后给他打着扇子:“太君,您别站着了,多伤腿啊。我来帮您看着!要是有人出来,我立刻通知您!保准一个都跑不了!”
高桥:“私は帝国军人として、しばらく立っても我慢できないわけがない!今回の行動は、それらの毛猿の残存抵抗势力を击退する键であり、間違いがあってはならない。”
郗乡长:“高桥队长,也不能为了公务累坏了身体不是,我这替您看着呢。”
高桥瞥了一眼郗乡长,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乔富贵。
郗乡长点了点头接过高桥手中的望远镜,转身向前方望去。
雾气笼罩着平静的湖面,四周一片寂静,然后几颗脑袋从水里露了出来。
郗鹤平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然后冲后面招了招手:“没问题,大伙都赶紧出来!抓紧时间上岸!”
一颗颗脑袋从水中冒出,正是从湖里涉水突围的縢八区战士。战士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神色落寞,几乎个个身上带伤。
郗山。
高桥站在岩石上来回不停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弯腰观察四周。
郗乡长在一旁着急,他上前用身体挡住高桥的视线:“太君,歇一歇吧,您这都在这蹲了快一天一夜了,赶快歇歇吧!”
高桥:“休む?何を休みますか?こんなに长い間包囲を突破した土毛猿を见なかったわけがない!彼らはみんなどこへ行ったの?みな土の中に潜り込むわけにはいかないだろう。”
郗乡长:“这又不是黄皮子,哪能钻到地里去!说不定是皇军威武,把那些不识相的犊子给全歼了。”
高桥瞥了一眼郗翻译:“郗桑、あまり話さずに仕事をして、皇军はむやみに吠える犬が嫌いだ。”
郗乡长慌忙点了点头,猛抽了自己一巴掌。
高桥又拿着望远镜转了一圈,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狞笑,他朗声大笑,而后一把拔出了指挥刀向一边一挥:“一晚中待って、やっと捕まえた!迫击炮の准备!あそこを強く叩いてくれ!”
郗乡长听到此话,神色大变,额头渗出几滴冷汗。
后方的日军士兵正准备有所动作,郗翻译突然伸手制止。
郗乡长:“太君稍等!能否容我看上一眼,也好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毛猴!别误伤了良民。”
高桥冷哼一声将望远镜递给郗乡长。
郗乡长透过望远镜向高桥所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望远镜的镜头,清楚地看到郗鹤平正指挥着队伍进行撤离,眼睛里还划过几张熟悉的脸。
郗乡长咽了口唾沫,暗自镇定,仍将望远镜拿在手中,声音冷静地道:“太君!搞错了!那是下湖劳动的劳民!哪是什么毛猴啊!”
高桥一听勃然大怒,一脸怀疑地盯着郗乡长的背影,将指挥刀缓缓地移到了郗乡长的身后:“どんな労民がこの真夜中に下湖で働か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のか?嘘つき!あなたはその毛猿たちを庇っているに違いない。”
郗乡长心中一横,转身面对高桥,一把将脑袋放在高桥的指挥刀前。
郗乡长:“太君,我真的没骗您,那是下湖捞鱼的渔民!大晚上的才应该下水抓湖瞎子。您说我包庇那些毛猴干什么!您要是觉得我骗了您,那别客气,今儿个我这脑袋就给您了。您要是不嫌脏,拿着装屎撒尿都没问题!”
高桥一瞬间被郗乡长的举动怔住了,他紧紧盯着郗乡长的眼睛。
两人双目对视了一会,高桥才渐渐松开了指挥刀,一把夺过郗乡长手里的望远镜,再次望过去。
但只看到一片浓雾和茫茫的夜色。
高桥一怒之下狠狠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冷冷地看了郗乡长一眼,而后转身离开:“全军命令に従い、撤退し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