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章 人丢了
刘大力手里牵着一头驴走进院子。
郗鹤平:“黑更半夜的,牵头驴来干啥?”
杜威信:“知道你脚上长疮,在墙外让邻居准备好了一头毛驴。”
郗老汉:“鹤平,是我,上驴吧。”
郗朝会:“你们要把五老爷带哪去?”
杜威信:“带哪去就别问了,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一个铁道队队员教训郗朝会等人:“记住,郗鹤平是个叛徒,跟日本人干事没有好下场!”
郗朝会莫名其妙:“这——”
刘大力:“这什么这?老实点,不要乱动啊,不然他就没命了。”
郗鹤平:“朝会,不要管我,照我说的去做。”
郗鹤平从容镇定地骑在驴上。
郗老汉牵着毛驴就走。
杜威信一挥手,几个铁道队员跟在毛驴后面,一起向村北方向,消失在夜幕中。
黎明,郗鹤平家院子外。郭氏抱着孩子张望着。
郗朝会跑来:“赶驴的郗老爷捎口信回来了。”
郭氏:“怎么说的?”
郗朝会:“他们让我到微山岛找医生吴大仙,又让郗老爷和吴大仙去了大捐。”
郭氏:“这么说,他们在大捐村了。”
郗朝会:“可能吧。”
郭氏:“让吴大仙去干啥?”
郗朝会:“说是给五老爷带上治疮的药。”
上午,大捐村。
吴大仙跟着郗老汉向一条小渔船上跑去。船上只有郗鹤平一人,没有捆绑,自由得很,只是在较远的大船上有人。
郗鹤平问郗老汉:“见到李容了吗?”
郗老汉摇摇头。
郗鹤平:“说好的,是李容来接我的。见不到李容,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这次同他们,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有跟他们进山去找杨部长说理了。”
吴大仙:“药给你放船上了,我该回去了。”
郗鹤平:“谢谢大仙!你回吧。”
吴大仙下船。
郗鹤平对郗老汉说:“你也回吧。回家后让我家里的准备点换洗衣服送到董庄,进山时路过那里我好带着。”
铁道游击队驻地。
李容带人来找杜威信。
杜威信:“李容,你怎么来了?”
李容:“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山。”
杜威信:“没听说让你跟着去啊。”
李容:“这个事,我找了梁政委,他默认了。”
刘大力:“默认?那算什么数?我们没听说啊。”
铁道队的一名队员:“我们铁道队的事,也容得外人插手?”
杜威信:“李容,有我呢,你就别跟着去了,也别跟郗鹤平搅和在一块了。”
刘大力:“难道是义勇大队对我们不放心?”
李容:“不是。”
杜威信:“是你自作主张?走吧——”
李容只得带人回去了。
傍晚,杜威信及郗鹤平一行人在沙沟镇的董庄村吃饭。
郗鹤平仍然骑头驴,身体依然自由。
不远处,有人指点着:“看,那个戴礼帽穿大褂的就是郗鹤平,他们是等天黑后赶路进山的。”
天黑了下来。黑裕岭是进山的必经之路。杜威信等人在前面开路。郗鹤平被麻袋套住,骑着毛驴。
走到黑裕岭时,郗鹤平骑的那头毛驴路生,左冲右拐的不走正道,后来慢慢地落在了队伍的后头。
落在后面的还有另外三人,他们分别是小楚、小金和小张。
小楚在前面牵着驴引路,其余二人在后面左右帮助慢慢赶着驴走。
此时正好遇上一小队日军。
日军发现了人影,便开枪射击。
杜威信等人在前面走远了。
小楚、小金和一个小张进行还击。
双方交上了火。
郗鹤平的声音:“是日本人,你们别管我,快走!”
日军小队又一阵机枪扫射。
小金和小张中弹牺牲了。
被麻袋套住的郗鹤平身中数弹从驴身上滚落下来。
郗鹤平的头露出来:“小同志,把我丢下,你赶快走吧。”
小楚:“郗鹤平,你个叛徒,为了你,他们三人都死在了鬼子的机枪下了,你给我闭嘴!”
郗鹤平:“敌人有机枪,你撑不住的,快走吧!”
日军的机枪又响了,小楚的胳臂中弹。
密集的子弹打在小楚周围。突然,郗鹤平站起扑向小楚,用身体挡住了机枪子弹。
小楚推开倒在血泊中的郗鹤平。
小楚:“怎么?死了?”
小楚只好一只手捂住流血的胳膊,踉跄地撤离,追赶前面的队伍。
杜威信带人折回头接应,迎面碰到负伤的小楚。
杜威信:“郗鹤平他们呢?”
小楚咬着牙说:“都死了——”
杜威信:“都死了?!”
杜威信木呆着。
刘大力:“老杜,咱快进山吧。”
黎明,鲁南军分区。
杜威信低着头:“路上我们遇到了巡逻的鬼子。”
杨部长打断杜威的话问:“郗鹤平呢?”
刘大力:“人丢了。”
杨部长:“丢哪里去了?”
杜威信:“死了。为了他,我们还牺牲了两名战士,一个还负了伤。”
杨部长脸色大变:“什么?你们能干什么好事?我们怎么向郗鹤平的家属交代?”
刘大力:“他是个叛徒,还需要交代啥?”
杨部长怒气冲冲地对杜威道:“你是他的兄弟,你又怎么交代?”
杜威信一下子蒙了:“实话实说,就说被日本人打死了。”
杨部长:“胡扯!就算日本人承认了,那日本人为什么要打死郗鹤平?你们跟郗鹤平是一伙的吗?”
刘大力:“不是。他是叛徒。”
杨部长的脸色很难看,冷笑着:“呵呵——叛徒?叛徒?叛徒没死在你们手里,倒让日本人的机枪给扫射死了,你们干的好事!”
杜威信感到问题严重了,只好吞吞吐吐地问:“杨部长——那——那该怎——怎么办?对这事——我负——领导责任,我——失职,请求——处分。”
杨部长显然有些难过,他摇摇头,叹一口气:“人都死了,处分你顶个啥用?!”
杜威信、刘大力不敢再说什么。
杨部长沉思了一会,又是一声长叹:“看来也只能给你们铁道大队记功了。”
杜威信有些惶恐:“不,我们请求处分。”
刘大力看到杨部长的眼睛里滚动着泪花,深知自己做错了事,只好哀求地道:“我愿意服从任何处分,您就别拿记功寒碜我们了。”
杨部长:“好了,就别自责了,不看死人看活人,为了郗鹤平家属的安全,这个功一定要记在你们铁道大队的账上。不管怎么说,你们出山以后,锄奸工作还是有成效的,敌人对你们恨之入骨,这不能不说你们是有功的。只是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郗鹤平的死,就是你们干的,你们处决了一个叛徒。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郗山的百姓,保护好郗鹤平的家人。”
杜威和刘大力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杨部长:“我们还有些同志,说不定哪可能弄不好就会死在自己人手里啊!”
杜威信:“那我应该怎么对郗鹤平的家人讲呢?”
杨部长:“先拖着吧——就说人丢失了,反正他们已经沾上了汉奸家属的边,以后也可能会渐渐习惯了。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想办法通知当地人把那几位同志给掩埋了。”
刘大力:“我这就去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