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分别
这时，李晓煜从里屋走了出来。
梁一峰看着李晓煜，点了点头，眼前这个女孩一定是李晓煜了。于是向李晓煜伸出手：“你好。我是梁一峰，覃老师的朋友。”
覃丽向李晓煜点点头。
李晓煜没有伸出手，而是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我叫李晓煜。”
覃丽知道梁一峰此来必有要事，于是开口问道：“一峰，你这次来的目的是？”
梁一峰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我准备带晓煜走。现在上海的情况很复杂，国民党特务正盯着呢。我不能让你和晓煜都陷入危险之中。”
覃丽心中涌起一股不舍，她看着李晓煜，眼中满是担忧：“带晓煜走？去哪儿？她一个女孩子……”
梁一峰打断了她的话：“我准备去苏北。覃丽，你在上海还有工作，不可能在扬州久留。再说，老李夫妇遇害，我有责任安顿好他们的女儿。”
覃丽仍旧一脸担心，但看着梁一峰坚定的眼神，她终于点了点头：“一峰，你方便吗？能照顾好晓煜吗？”
梁一峰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第二天清晨，扬州运河渡口。
李晓煜已经站在了船上。
岸边，覃丽紧紧地握着梁一峰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一峰，照顾好晓煜。”
梁一峰也紧紧握住覃丽的手：“你也照顾好你自己。等我完成任务，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李晓煜站在船上，默默地打量着两人。她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深情厚谊，于是知趣地转身坐在船头。
船夫用力地摇动着船桨，船缓缓远离码头。
覃丽看着渐渐远离的小船，朝梁一峰用力地挥着手：“一峰——我等你——”
梁一峰转过头来，大声喊道：“你说什么？”
覃丽手作喇叭状，提高声调：“梁一峰——我等你——”
她的声音在运河两岸回荡着，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簌簌落下。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但她也相信，梁一峰一定会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小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覃丽的视线中。她站在原地，久久才转身离去。
两天后，张副队长带人跑到扬州运河渡口，到处打听——
“见没见过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四十五岁的小女孩到这里？”
“还有一个男的，就是——就是他们好像是一起的，来过没有？”
被询问的人都是摇头。
“没见过。”
“不知道。”
与此同时，梁一峰和李晓煜出现在通向夜猫子集的一个岔路口。
梁一峰停下脚步，看着路边的石碑上“夜猫子集”三个大字，对李晓煜说道：“晓煜，心情好一点了吧？我们去镇上散散心好吗？”
李晓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哦。”
梁一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夜猫子集这个地方可是有年头了，原是这一带最大的贸易集市，后来形成了村镇规模，它西依大运河，东临骆马湖，三面环水，是南北水运要地。正因为水运的兴起，所以这里比周边地方都繁荣！”
李晓煜听着梁一峰的介绍，心中渐渐有了一丝好奇和期待。她抬起头，看着梁一峰：“真的吗？那我们去镇上看看吧。”
梁一峰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走，咱们先去找个朋友。”
李晓煜有点惊讶：“这里也有你的朋友。”
梁一峰：“是啊，我们的朋友遍天下。”
于是，两人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民居前。
梁一峰轻轻地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农民打扮的人把门打开，梁一峰手拉着李晓煜进来。
“是梁同志吧？”
“是我，梁一峰。您是老魏吧？”
开门人说：“我不是老魏。”
梁一峰急切地问：“老魏在吗？”
老魏低声说：“进屋再说吧。”
三人见面后，梁一峰和老魏激动地握手。
李晓煜站在一旁，默默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
看着梁一峰，高兴地说道：“我听说你一直在上海工作，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梁一峰沉声道：“我没法在上海活动了。所以组织让我来苏北，配合你们开展武装斗争。”
老魏闻言，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太好了！我们正准备组织一场斗争。你一来，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梁一峰淡淡一笑，然后介绍了李晓煜的身份。
老魏闻言，叹息道：“没想到李先生被暗杀了。他也是我们的同志吧？”
梁一峰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们要更加努力地斗争，为烈士们报仇！”
三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
老魏说：“梁同志，你来的正好，我们正为一件事发愁呢。你赶快出出主意吧。”
梁一峰说：“好，说说什么事。”
老魏说：“你们先在这里吃点东西，我已约好了几个人，他们很快就回来这里，一起讨论讨论。”
不一会，院子里陆陆续续有五六个人进来。
大家围桌而坐，李晓煜拎着铁壶给众人倒水。
老魏：“党员基本都来了，开会吧。下面，请梁同志讲话！”
老魏等人鼓掌，梁一峰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
梁一峰：“国民党的黑暗统治，已经是天怒人怨！尤其是广大农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要在大运河畔给当地的恶势力一次沉重的打击！目前来看，我们要组建自己的武装，但是只缺一样东西，那就是枪支弹药！”
老魏：“梁同志说得对！各村地主劣绅几乎都有护院，配有枪支，我们没有武器，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们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如何搞到武器！”
梁一峰说：“你们都是当地人，那里能弄到武器，比我清楚。”
张卓：“这一带就数崔家大院的武器多，据说有五十多条长枪！如果……”
老魏摇摇头：“不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你这等于自己往枪口上撞！”
赵申：“夜猫子集倒是有个军火库，我们是否可以想个办法，从军火库里偷一些来！”
梁一峰：“这个也行不通！太冒险！军火库目标大，肯定守备森严！而且，我们一旦暴露意图，很容易打草惊蛇，引来后患！”
众人眉头紧锁，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合适的主意。
赵申：“我倒是有个地方，咱们可以试试！”
老魏：“哪儿？”
赵申：“王家庄的王家大院！”
张卓：“王家大院的院墙很高，至少有十几个护院，咱们根本进不去！”
老魏：“以前恐怕进不去，可明天倒是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梁一峰来了兴致：“什么机会？快说！”
老魏：“王家大院明天要办喜事，王老爷六十多了，要娶牛寡妇的闺女做小老婆，牛寡妇怕王家找麻烦，惹不起，正愁着呢。她的女儿刚满十八岁，这王老爷比她爹年龄还大，死活不愿意嫁给一个老头子。”
梁一峰想了想，忽然主意来了：“既然这样，我们正好可以帮一下忙。”
于是，梁一峰将自己的想法跟大家讲起来。
老魏一拍桌子：“好！梁同志这个主意好！”
接着，大家开始分头行动。
夜，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悄然无声地覆盖了整个村庄。农民家的灯火星星点点，显得格外温馨而宁静。只有牛家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搞搞挂着，不远望去，俨然一派喜气冲天，可是走近观看，牛家门前竟很少有人逗留。
梁一峰和老魏来到牛家，先是向牛寡妇道喜。
牛寡妇的脸登时哭丧起来。
牛寡妇的女儿一旁抹着眼泪。
老魏说：“别哭了，这不来给你们想办法来了吗？”
牛寡妇一听，这才破涕为笑，忙让道：“快坐下来说话。”又招呼女儿：“闺女，快给客人倒茶。”
接着，梁一峰、老魏、牛寡妇围坐桌前，讨论起事情来。
牛寡妇叹息：“那行，明天就按照你们说的办。闺女，你都听清楚了吗？”
牛寡妇的女儿答道：“娘，俺听清楚了。”
梁一峰：“请放心，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牛寡妇千恩万谢地送梁一峰和老魏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