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新婚被抓
三天后。
郝家大院。一对人马来到郝家大院门口,薛仲蛟下了马,等待郝家人来接。
一声马嘶,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道:“接三天的来了——”
郝家正堂。
顺子进来:“爷,薛家的人到了。”
郝德贤:“领头的是谁?”
顺子:“薛仲蛟,还骑着大马呢。”
郝德贤愕然:“薛仲蛟?”
郝大易:“哼——夜猫子集保安团的团长——什么玩意!
郝德贤:“你说什么玩意?你还不快出去迎接啊!”
郝大易:“他薛仲蛟算什么玩意儿!顺子,让他滚!”
郝德贤:“混账!不管他是谁,一码归一码,我们郝家是礼仪人家,来的都是客,怎么可能这样做?”
郝大易极不情愿地走出,将薛仲蛟等人迎进院子。
客厅里,桌上菜肴丰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薛仲蛟脸红脖子粗,已有些酒意。
薛仲蛟:“娘的!几个泥腿子,又是抢枪又是开仓分粮,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暴动,嘁!老子带人马过去,围住他们,一阵乱枪,打死他们好几个,没死的,一个个狼狈逃窜。那个谁?哦,姓魏的,跑慢了几步,被我一枪崩了。老子三下五除二,砍瓜切菜一般就把这场暴动给解决掉了。”
郝大易讥讽道:“那汪红九还不得奖励你几十块大洋?”
薛仲蛟嬉皮笑脸:“差不多吧。奖励了我五十块大洋呢。要是查出来是谁组织的,看我不活埋了他!”
郝大易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魏真的是你打死的?你喝点熊酒,吹什么牛逼?”
薛仲蛟站起来,掐着腰:“就是我亲自打死的!哎——侄女婿,你居然敢剥老叔的金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学校开除的,你给我小心点!”
这时,正赶上薛红菱进来敬酒:“二叔,你们这是怎么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薛仲蛟:“侄女,是你男人不知道老少,他先耍横的,他要不是我侄女婿,我要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现在就把他绑起来带走!”
郝大易喝道:“你敢?!”
薛仲蛟这就要掏枪:“你看我敢不敢?”
薛红菱连忙可怜兮兮地扯了下郝大易的衣角:“大易,他可是我二叔,你们怎会闹到这种地步?”
郝大易高声:“薛红菱,你知道吗?薛仲蛟他就是个杀人魔鬼……”
薛红菱愁眉苦脸:大易,你是不是喝多了?
郝大易:薛红菱,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那好吧(用手指着薛仲蛟):薛仲蛟,你把你侄女给我带走,都给我滚!再不要进我们郝家的大门。
薛仲蛟一下掀翻桌子,恶狠狠:“郝大易,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给老子等着。”说罢,气冲冲地出门。到了门口,扔下一句话:“这三天还接个啥?走!”说罢,一挥手,愤然带人离开郝家。
薛红菱跟出门,傻傻地站在那了。忽然又听到郝德贤在大吼大叫。
郝家书房。郝夫人在一旁看着郝德贤教训郝大易,不敢插话。
郝德贤来回踱步,突然站住:“薛仲蛟在夜猫子集是个有名的地痞流氓,这我知道,但是怎么说我们也是结成了亲家!这亲戚之间怎么也要收敛一些!这事闹的,羞辱先人啊!”
郝大易黑着脸:“不接拉倒,只是这个薛红菱怎么办?”
郝德贤:“薛仲蛟虽然是红菱的二叔,可薛仲蛟是薛仲蛟,红菱是红菱,不能把薛仲蛟的帐算到红菱身上。否则,就不通情达理了。红菱已经是我们郝家的人了,连地下的祖宗们都知道了,这是不能变的。”
郝夫人附和:’这个理呢。”
郝大易没有吭声。
郝夫人一旁劝道:“老爷,说也说了,骂也骂了,这事不能光怪大易,那姓薛的太欺负人了!”
郝德贤一摆手对郝夫人说:“这三天接不接的无所谓,你去劝劝红菱吧,她毕竟是咱的人。”
郝大易婚房。薛红菱正坐在床边抹泪。
郝夫人带着李晓煜进来。
薛红菱马上站了起来:“娘——”又对着李晓煜招呼:“表妹。”
郝夫人道:“你二叔也真是的,喝酒就喝酒呗,牛皮哄哄地,说什么杀人的事啊!杀人能是什么好事吗?大易也真是的,他说他的,你高兴就听,不高兴出去就是了,怎么说也是你二叔啊!较什么真啊!这下可好了,闹的鸡飞狗跳的。叫我说,两个二百五碰一起,都不是省油的灯。”
薛红菱:“娘……”
郝夫人:“乖啊,没你什么事,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李晓煜:“这事也让嫂子两头作难。”
郝夫人:“谁说不是。晓煜啊,我出去还有点事,你就陪你嫂子说会话吧。”
郝大易从外面进来,薛红菱连忙站起来:“大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怎么了?”
郝大易也不吭声,从床上拎过来一床被子,用胳膊夹起来就往外走。
李晓煜有些诧异:“大易哥,你……这是?”
郝大易闷着头出去了。
薛红菱就哭了起来,李晓煜只能一边劝着。
夜,柴房内。
郝大易进来,把竖在墙上的一块门板放平,把被子放下,就躺在上面了。
不一会,郝德贤拎着灯笼进来,愤然:“混账的东西,给我滚起来!”
郝大易赌气坐了起来。
郝德贤语气缓和地说:“刚结婚三天,你就扔下媳妇跑到这里来睡,你媳妇能受得了?这正在新房里哭呢。你这干的叫什么事?这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们郝家的脸面何在?还不给我滚回去!
郝夫人这时也进来了:“大易啊!好孩子,听你爹的,回去睡吧。”
郝大易愤然道:“我已经够烦的了,你们再烦我,我可要跳河去了。”
郝夫人忙道:“行,行,我们这就走,不烦你了。”说着向郝德贤使了个眼色。
郝德贤叹息一声,走了。
郝夫人抹着泪跟着走了。
郝夫人来到李晓煜门口,见李晓煜抱着一床被子出来:“晓煜,你这是……”
李晓煜:“二姑,我怕嫂子出事,这去陪她呢。”
郝夫人:“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去吧,好好的劝劝她。”
李晓煜:“好。”
已是深夜了。
新房里,薛红菱坐在床边直抹泪,见李晓煜抱床被子进来,就嘤嘤地哭出了声:“老天爷啊!我是啥命啊!”
李晓煜放下被子,坐在薛红菱身边:“嫂子,我来陪你。咱说会话,不哭好吗?”
薛红菱抹着泪:“表妹,让你看笑话了。”
李晓煜:“嫂子,哪里的事。你要这么说,可是拿我见外了。”
薛红菱:“我就说了他那一句话,他就这样对我,还让我在这个家里做人吗?”
李晓煜:“这是大易把对你二叔的气撒在你身上了。相信我的话,过了今夜,他就会消气的。”
薛红菱:“表妹,你和大易是同学,又这么要好,我二叔杀的人当中,是不是和你们有什么瓜葛?”
李晓煜:“嫂子,我和大易不是一个班级的,认识并没多久,我落难了,大易才把我带到这里来暂住的。老爷和夫人怕人说闲话,才让我和大易以表兄妹相称的。要说瓜葛,我没听他说起过这事啊!应该是你二叔喝多了,说了些大易不喜欢听的牛皮话,激怒了大易,才闹起来的。”
薛红菱:“妹妹,我有点怕。”
李晓煜:“嫂子,别怕,有我陪你呢。你不要想多了,哪有什么瓜葛不瓜葛的啊!这酒啊!说是好东西,酒壮英雄胆;说不是好东西,古往今来,可是惹了多少事啊!”
次日,郝家大院。家人们刚吃过早饭,突然院子外布满了一队荷枪实弹的人。
领头的提着盒子炮,冲进院子,一声喝问:“哪个是郝大易?出来!”
这时,郝大易挺身而出:“我是。你们是干什么的?”
领头的一歪头,傲慢地道:“我叫马三,县保安队的副官。你是郝大易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郝大易质问:“去干什么?”
马三:“干什么?这是汪县长的安排,我们哪里知道?说不定是汪县长请你去喝二两呢。
郝大易:“汪县长也太小气了吧,我不喝个半斤八两的怎么能过酒瘾呢。”
郝德贤这时跑过来,拦住郝大易:“大易,你不能去,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马三嘿嘿一笑:“喝什么酒?我是专门来抓你的。”
郝夫人把郝大易拉到身后:“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
马三马上改变了口气:“老太太,别害怕,我说的抓,其实是请。汪县长吩咐我了,叫请。这行了吧?”
李晓煜:“既然是请,那就可以不去。郝家没有吃嗟来之食的习惯。”
马三:“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一挥手:“给我上!那就不客气了——”
院门外,早有几个人一拥齐上,推开郝德贤和郝夫人就抓郝大易。
郝夫人死死抓住郝大易的胳膊不松手:“大易,你可不能去啊。”
一个团丁一枪托就把郝夫人打倒了。
李晓煜上前抓住团丁的胳膊就咬。
团丁一声惨叫,抽手一巴掌就把李晓煜打倒了。
顺子冷不防夺过团丁的枪,抡过去就把团丁打倒了。
薛红菱上去就往团丁的身上踢了一脚。
薛红菱被两个团丁反手抓住了。
顺子被三个团丁摁倒在地就是一顿暴打。
郝德贤手颤抖着:“这——这——”
郝大易一声断喝:“都给我住手!”
大家都被郝大易镇住了。
郝大易对着马三:“我跟你走就是了,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马三一挥手:“给我绑了。”
郝大易片刻就被五花大绑上了。
郝大易大步流星走出院门。
郝德贤、郝夫人、李晓煜、薛红菱和顺子跟出大门外。
郝夫人哭喊:“大易——我的儿啊——”
郝大易停下扭过头来,大声骂道:“薛红菱,我日你们薛家八辈祖宗!”
薛红菱“啊——”一声晕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