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 无名炸弹
老矿北门。站岗的伪军拦住花作春:“干什么的?”
花作春:“你看干什么的?卖菜!”
花作春把菜担放下,让伪军检查。
伪军在花作春身上没看出什么问题,又去抓芹菜捆子。
花作春:“都是芹菜,你买吗?”
伪军:“不买,检查还不行吗?”
花作春:“你查吧,可别吓着。”
伪军突然发觉芹菜里有个硬铁家伙,脸色突变了。
花作春马上将一块银元递到汉奸手里:“秤砣,秤砣!”
伪军见钱心迷,就让花作春进了北门。
花作春顺利进了老矿大街,转弯走进一户关系人家。
花作春礼帽长袍,腰带手枪,走出来。
街上,花作春径直走向一个院子。
裴少举家。裴少举正在屋里吸大烟。
花作春走了进来。
裴少举很客气地设宴招待花作春。
裴少举:“花堂主啊,现在日子真的不好混啊。”
花作春:“谁说不是。现在到处找酒喝,不像以前喽。”
裴少举:“你喝酒还成问题?”
花作春:“可不是嘛,喝了这顿没下顿。”
裴少举:“我这有的是酒,你尽管喝,临走你再拎两瓶。啥时候想喝啥时候来,咱弟兄谁跟谁?”
花作春:“你就不怕日本人查你?”
裴少举:“查我?查我什么?”
花作春:“你过去不是干过中统吗?”
裴少举:“就别提那事了。我现在想起那事,就觉得憋屈。”
花作春:“你在南京时还杀了共产党的地下党,还憋屈?”
裴少举:“那姓李的两口子根本不是我杀的,我都跟你说过了。那是姓朱的干的,他杀了李正方,还升了职,我屁嘛没捞到。我本来想杀掉那个小女孩的,可是当时手软,就没下手。”
花作春:“亏你没杀那女孩,你才算积了阴德。”
裴少举:“谁说不是,现在想想,人家共产党有啥错?老是怕人家翻了天。这好,现在是日本人翻了天,人家共产党在拼命地抗日。”
花作春:“你就不想抗日?”
裴少举:“我抗啥日?现在是给日本人办事,挨骂的差事。”
花作春:“今天喝多了,就不啦这事了。好了,我要走了,讨饶你了。”
裴少举:“先别走,我给你介绍个人。”
正说着,一个漂亮的女子进来。
裴少举对女子道:“介绍一下。红枪会的花堂主,龙门山的大当家。”
女子给花作春道了个万福:“我叫莫瑶。”
花作春起身:“哦,莫小姐,幸会!”
裴少举:“莫小姐原是上海那边过来的人,支持抗战,当过记者,还来过徐州采访过第五战区的一些要员。”
花作春狐疑:“记者?上海的?你采访过李长官?”
莫瑶:“是的。”
花作春:“怎么会在这里?”
裴少举:“莫小姐原来要跟李长官一块离开徐州的,只是因为当时徐州战斗激烈,就躲在一家亲戚那里暂时藏身,天明才知道日本人占了徐州城,李长官也不知哪去了。”
莫瑶:“当时由于日本人盘查得严,怕暴露身份被抓起来,这些年一直躲在徐州城里,不久前才经人介绍,来到这里,认识了裴先生。”
花作春:“你的家在上海?”
莫瑶:“阿拉上海宁。”
花作春:“你怎么不回上海呢?”
莫瑶:“上海没有了亲人,也没别的地方去,一直想找运河抗日义勇大队。”
花作春:“你找运河抗日义勇大队干什么?”
莫瑶:“参加抗战呀,但一直愁的是没有引荐的人。”
裴少举:“老史,上次你给我提起抗战的事,听说你认识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人,你的路子宽,我就想给你引荐个人。这不,巧了,莫小姐一心想抗战,所以就约你来见见面。”
花作春:“运河抗日义勇大队整天打仗,照顾女人是个麻烦事。这不行,我不能引荐。”
莫瑶:“听说运河抗日义勇大队有女兵呀。”
花作春:“有倒是有,只是人家都是练出来的。”
莫瑶:“我也可以练呀。再说,我不比她们差,我有相机,会照相,可以宣传报道部队的先进人物和事迹。”
花作春:“宣传?你们见过谁搞宣传了?”
裴少举:“我见过有搞宣传的女队员,运河煤矿被杀的麦凤,就是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人。”
花作春顿觉对不起麦凤了,便伤心起来。
莫瑶:“花大哥,你怎么了?”
花作春:“没什么。我只觉得对不起麦凤。”
莫瑶:“花大哥,反正人已经去了,伤心她也不知道。”
莫瑶给花作春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花作春接过茶,心里好受多了。
花作春:“这事等等再说吧。”
傍晚,老矿东市砖瓦厂附近。花作春觉得头重脚轻,便坐在一个土堆上休息。
迷迷糊糊中,花作春看到身边有个东西。
花作春用手扒着土,他定了下神,是一颗未爆发的炸弹。
花作春就坐在那里想着,等着。
夜深人静。
花作春用尽平生力气,将那颗无名炸弹搬运到砖瓦窑旁边。
烧窑的是一老一少,看样子他们是祖孙爷俩。
花作春走进窑屋。
老人:“好汉,这么晚来窑厂有什么吩咐?”
花作春:“大爷,别怕,我没什么吩咐,我是过路的。”
老人:“过路的?那好,我给你倒茶去。”
花作春:“不用了,想跟你说几句话。”
老人:“好汉就请讲吧。”
花作春:“你们是做啥的?”
老人:“俺爷两个是给日本人烧窑的。”
花作春:“老大爷,我是八路军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人,八路是专打日本鬼子的。”
老人惊慌:“好汉饶命!俺是被逼的,没办法,祖辈就会这手艺,日本人让干,俺不能不干呀。”
花作春:“这我知道。我没怪你。”
老人:“那就好,那就好。”
花作春:“有一事相求,今夜我要炸毁这座砖瓦窑,请你们爷两个赶快离开这里。”
老人:“我一家人都被鬼子杀了,就剩俺祖孙俩,你把窑炸了,叫俺爷俩到哪里去安身呢?”
老人说罢即哭。
花作春:“老人家,不要难过,我给你想办法。”
老人擦把泪:“能有啥法?”
花作春:“这样吧,我有个朋友在淮南,我写封信,你带着信去找他,一定饿不着你爷俩。”
老头:“好,该炸,我去收拾一下就走。”
花作春:“有纸和笔吗?”
老人:“有,是日本人统计数用的。”
花作春:“好,拿来。”
花作春在纸上写好信,又给老人三块银元。
花作春:“这算作路费。”
老人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呢。”
花作春:“拿着吧,我就这些了,不然就多给你些了。”
老人:“八路军真是好人啊。”
花作春:“还有,这两瓶酒,你老拿走一瓶,给我留一瓶就行了。”
老人:“谢谢好汉!”
老人拉着孙子就迅速地离开了砖瓦厂。
不一会儿,花作春把那颗无名炸弹放进砖瓦窑。
花作春跑步离开了窑屋。
花作春把剩下的一瓶酒扔进窑屋。
“轰隆”一声巨响,砖瓦窑开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