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大出殡
郝家厢房。
常守信：“我们运河地区，虽然有了几股抗日的力量，但都是单打独斗，成不了什么气候，早晚会被日伪军各个击破的，只有联合起来才有力量！只有把拳头攥紧了才有力量。”
梁一峰：“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山外抗日军联合委员会，以便将各派武装力量都争取过来，联合起来，以便更有力地打击敌人。”
常守信：“建立一个山外抗日军联合委员会的构想很好，我赞成。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把其他几支武装力量都能争取过来，这是问题的关键。”
郝大易：“孙嘉运和宁学宏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他们俩就交给我吧。”
常守信：“那太好了。”
梁一峰：“合并武装应该是件大事，最好按照正规部队建制，这样呢就有了吸引力，容易事半功倍。”
常守信：“按照正规部队建制，那就要和山里的部队沟通，建立一支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队伍。”
梁一峰：“当然是一支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队伍。等忙完这两天，我们俩去八路军一一五师。”
常守信：“那好啊！”
梁一峰：“到时候我要送给一一五师首长一个见面礼。”
常守信：“什么见面礼啊？”
梁一峰：“运河煤矿开采地质图纸。”
常守信：“这可是一件宝贝。”
郝大楠：“大易，你和孙嘉运、宁学宏考虑这几天渡边和薛仲蛟会不会来这捣乱的问题了吗？”
郝大易：“考虑了。已经做好了分头防御运河镇的事宜。各个部队，都放了五里警戒，一旦有情况，就鸣枪报警。”
梁一峰：“这样考虑只是在被动设防，应该和主动设防结合起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握一点主动权，让敌人想出来捣乱而出不来，出来了又不能得逞。”
常守信：“这就意味着得及早地掌握敌人的动向，如此一来，情报工作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梁一峰：“是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天亮了，郝大易来到高德贤卧室。
郝夫人：“大易，送信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郝大易：“各路送信的人都派出去了，只是薛家还没有……”
郝夫人：“这薛家按理要送的。”
郝大易：“薛家的人还有脸来吗？”
郝夫人：“薛仲蛟可是把我们郝家祸害得不轻，可这不关薛伯善的事啊！这薛伯善死了闺女，人之常情，能不过来见最后一面，哭一场吗？”
郝大易：“可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薛家的人。”
郝夫人：“要是我们郝家不去给薛伯善送信，岂不显得我们郝家没有气量了嘛！还是看在红菱的面子上，送信吧。”
运河煤矿，渡边办公室。
薛仲蛟：“渡边少佐，高德贤死了，听说郝大楠也被打死了，连我侄女一起，郝家可是一共死了三个啊。郝家可是要出殡的……”
渡边：“你的意思？”
薛仲蛟：“郝大易可是运河抗日义勇大队大队长，这几天能不在家忙乎？”
渡边：“你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把郝大易也干掉？”
薛仲蛟：“要是我们也能把郝大易干掉了，这运河煤矿岂不就太平了？”
渡边：“吆西，有道理！”
薛仲蛟：“你看我们啥时候再去运河镇一趟？”
渡边：“郝家大院在办丧事，我们去了会惊动神灵的。大大地不好。”
薛仲蛟：“渡边少佐，你们日本人也信这个？”
渡边：“得罪神灵，死啦死啦的。”
薛仲蛟：“一旦失去了这么个建功立业的绝好机会，再想消灭郝大易可就难了……”
渡边：“高矿长说最近矿上少了不少矿工，你要密切注意这个问题，稳定矿山是第一位的。”
薛仲蛟：“是——”
郝家大院。常守信站在门口高喊一声：“薛府烧纸的客！”
薛伯善和薛夫人进院。
十几个人哭着进了郝家大院。
薛夫人:“菱儿啊——我命苦的闺女啊……”
院子里的人流立刻让出了一个道。
群众甲：“薛家还有脸来烧纸？”
群众乙：“薛仲蛟个狗日的怎么没有来？”
群众丙：“他敢来嘛！他要来了，看我不用刀活劈了他！”
群众丁：“当叔的杀亲侄女，薛家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群众戊：“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晓煜拉着薛夫人走进后面的灵棚。
常守信拉了一下薛伯善，让他走进第一个灵棚。
常守信大喊：“跪——”
薛伯善看到高德贤的遗像，一怔，接着跪下行礼：“亲家——我的老哥啊——”
薛伯善：“我闺女呢？”
常守信：“你闺女怎么会在这呢？”
薛伯善哭着：“我要看看菱儿啊——”
常守信：“后面，跟我来吧。”
客厅。薛伯善夫妇一前一后进来了。
薛伯善：“大嫂，我们看你来了。”
郝夫人：“看我出殡？还是看你闺女咋死的？”
薛夫人：“嫂子，是薛家对不起郝家，都是那个瞎熊干的事，我们不知道啊。”
郝夫人：“何止对不起我们郝家，那红菱不是你们薛家的人吗？他对得起你们了？”
薛夫人：“这——红菱虽然姓薛，可她也是你们郝家的人，可是——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薛家都是对不起郝家，这不，我们是来给你赔罪来了。”
郝夫人：“他薛仲蛟怎么没来？”
薛夫人：“嫂子，咱别提他个瞎熊。”
郝夫人：“你们回去告诉薛仲蛟，我们郝家正在办丧事，趁这个机会来抓郝大易，多好的机会啊！一抓一个准。”
薛伯善：“他也是被日本人逼的，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怎么着大易也是他的侄女婿，又有他侄女的丧事，他再不是个人，也不会干这事啊！”
郝夫人：“这人哪，猪狗不如的人还少嘛！”
薛伯善给薛夫人使了个眼色：“走吧，大嫂也累了，咱也该回去了。”
郝夫人：“那我就不送了。”
薛夫人：“嫂子，你不要起来，俺等出殡那天再来看你。”
这时，顺子跑进院子大喊：“白布来了！白布来了！”
花作春带着几个战士扛着几捆白布进了院子。
梁一峰迎上前去：“老视，真有你的，你们辛苦了！”
花作春：“小菜，小菜一碟。要说辛苦，游击队的战士们真的辛苦了，跑了这么远的路。”
顺子：“不光白布，我们还弄来两辆马车，还有几十条枪呢。”
花作春：“这叫搂草打兔子——捎带的。”
梁一峰：“枪在哪里？”
花作春：“交给宁队长队伍上了，正好队伍上缺枪，这一下子补上了。”
很快，运河镇能看到的树木上都挂满了白绫，镇子银装素裹，气氛庄严沉重。各个部位站岗的战士头上都箍着白带。各个家门口都挂着白绫，还有许多的嘤嘤声不时地从屋内传来。
下午三时许，唢呐吹奏着哀乐，几十口棺集中在大场上。棺前放着两排长长的供桌，上面摆满供品。
郝大易带领一群重孝跪在几排棺前。
常守信：“辞灵——”
郝大易三揖九叩上香。
常守信高喊：“起棺——”
头扎白带的战士抬着一口口棺向镇南移动。
出殡的队伍像一条雪山上的游龙。
镇南的小树林里筑起了一座座新坟。
李晓煜独自跑到不老河岸边采摘野花编织了两个花环，分别放在郝大楠和薛红菱的坟上。
她说不出话，只有悲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