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营救
运河上空乌云密布,风声正紧,几个蒙面人,陆陆续续地上了一只楼子船。
船仓里,油灯昏暗。冯霄和几个人在议事。
冯霄一脸严肃:“我们肯定轻饶不了薛仲蛟,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魏长兴:“老冯说的极是。”
冯霄:“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把郝大易搭救出来。我认为,靠找关系托熟人,那是行不通的,只有另想办法。我想来想去,一是掌握住汪红九,逼他把郝大易放出来;二是劫狱。大家讨论一下吧。”
魏长兴:“我感觉第一个法子可行。不过,汪红九毕竟是县长,出行身边能少了保镖?怎么逼他?”
张卓道:“要是绑架他的家人,以人换人,岂不更容易些!”
赵申半天没做声,这时突然咳嗽了一下,说道:“以人换人行不通。一是汪红九那边已经去打点了,他并没有说不帮忙,如果拿他的家人相比,恐怕会吧事情闹得更僵。我觉得这根子还在薛家那边。”
魏长兴:“实在不行,那就劫狱!”
冯霄摇摇头:“暂时还不到这个环节,如果劫狱,那就把大易的罪名做实了。听晓煜说,明天要开庭,汪红九那边已经通知郝家派人到庭旁听了。还是先等等看吧。”
正是初冬,寒风凛冽,薛家大院内的梧桐树落叶飘零,似乎预示着一种不祥。薛红菱带着一位面容清秀、眼神坚定的女子——李晓煜,走进了这座古老而庄重的院落。
薛夫人连忙迎过去,抱住薛红菱就哭了起来:“老天爷啊!造孽啊!真不该让你二叔个半吊子去接三天,要不怎么会有这档子事。”
薛红菱抹着泪:“娘!这就是我的命。娘!发生了这么天大的事,我天天盼着我爹去郝家,我爹怎么就不去趟呢?这让我公公婆婆怎么看薛家?你让我怎么在郝家做人?大易出来,还不休了我?我死的心都有了!”
薛夫人:“你爹坐船下扬州了,怎么去?红菱,这位是?”
薛红菱:“我表妹李晓煜。”
薛夫人:“李姑娘,快屋里请。”
这时,薛仲蛟进来了:“红菱,你啥什么回来的?怎么不去你二叔家坐坐?”
薛红菱拉着李晓煜就进正堂了。
薛夫人:“他二叔,你还有脸过来?滚吧你!”
薛仲蛟:“嫂,你怎么这么说话?”
薛夫人:“我女婿蹲大牢了,可是出了你那口恶气了?要是还没有出完的话,连我也抓去吧。
薛仲蛟:”嫂,你们误解我了,就是我不和大易闹那一场,他也会被抓的。谁让他不好好上学,参与农民暴乱呢?我大哥不在家,我可是上上下下周旋跑断腿了。要不是我,大易可是要判死刑的。你看红菱她见了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又这么骂我,我冤枉死了!”
薛夫人:“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了,你是啥人,我能不知道?快滚吧!”
薛仲蛟问:“嫂,我来是有事的,对了,问一下,刚才和红菱一起进屋的小女子是谁?我怎么有点面熟?”
薛夫人:“是大易的表妹。”
薛仲蛟:“是嘛——”说着朝正堂走去。
薛家正堂。
薛红菱正坐在那喝茶,见薛仲蛟进来,就把头扭一边了。
薛仲蛟坐下:“这亲家来人了,这得操办饭啊!”遂面对李晓煜:“红菱她表妹,你家是哪里的啊?”
李晓煜:“你是红菱嫂子的二叔吧?”
薛仲蛟:“是我,我们好像在运河镇见过面的。只是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李晓煜:“小时候在外地待过一段时间。”
薛仲蛟:“大易的事,你怎么不劝劝他呢?你是不是和她一起,也参加了声援暴动的游行活动?”
这显然是在试探李晓煜,分明是在设个套让李晓煜往里面钻。薛红菱猛然间,一头向薛仲蛟撞去。
薛仲蛟连忙把薛红菱推开:“红菱,你这是干什么?”
薛红菱哭泣着:“我不想活了,死在你手里算了!”
这时,薛夫人拿着扫把进来:“老二,你个二瞎子,给我滚!”
薛仲蛟用手抹了抹眼睛,悻悻地走了。但他心中却更加坚定了对李晓煜身份的怀疑。
薛红菱带着李晓煜也离开了薛家大院。
运河两边,间或湾着渔帮,河两岸是狭长的林带,疏疏的林子,淡淡的风,两檐到地的窝棚散布其间,水鸟飞天。
林子里走出一个人,他就是常守信。他直接奔向码头。
常守信坐在船舱,密切注视着薛红菱和李晓煜的举动。
薛红菱走在河边,目光呆滞望着远处,一个石块把她绊了个趔趄,李晓煜连忙搀扶她一把。
薛红菱走上码头,突然纵身跳进了运河。
李晓煜在岸上慌得团团转,嘴里不停滴高喊:“救人啊,快救命啊!”
李晓煜喊着,跳进了水里,她不会水,在岸边直扑腾。
常守信见状,跳到河里把薛红菱和李晓煜救上岸。
薛红菱坐在那哭诉:“我还有什么脸面回郝家。死了算了。”
李晓煜站在那,拧头发上的水,向常守信深鞠一躬:“谢谢!”然后对薛红菱道:“嫂,你让我那天白说那么多了。你要有个好歹,我怎么给郝家交代?”
常守信忙问:“是郝德贤家吗?”
李晓煜点点头。
常守信说:““正好,我是去土埝的,过了南北河,就到了。也算顺路,不妨去他家先歇歇脚,顺便拜访一下郝老先生。咱们一块走吧。”
这是一条通往苏州的必经之路,官道两旁的树林在冷风中摇曳,仿佛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得知郝大易消息后,冯霄等人立即行动起来,誓要将郝大易从敌人手中救出来。
官道上,赵申在用大镐刨土,刨了两个窝坑。
魏长兴抱着两个西瓜般的石头过来,分别放在了窝坑里,又把引线扯到树林里。
赵申用碎土埋上,又用浮土撒上,再用树枝扫了扫,才和魏长兴隐入树林。
冯霄:“长兴,这药量你控制好了吗?能够把汽车炸趴下就行了,要是把人也炸飞了那可就麻烦了。”
魏长兴:“老冯,这你就放心吧,我在矿上玩炸药从来就没有出过错。”
冯霄:“那就好。但愿这次能成功。”
赵申:“那就看大易的造化了。”
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了汽车声。
赵申已经跑到张卓身边。
冯霄对大家说:“行动要快。这树林子不挡人,一旦得手,马上撤离。”
汽车刚到眼前,张卓一拉引线,“轰”的一声巨响,片刻,汽车撞到一棵树上停下了。
汽车司机刚下来,就被赵申一枪撂在那了。
后车厢下来一个警察,被魏长兴一枪要了性命。
冯霄一挥手:“上!”
几个人一拥齐上,与押车的几名警察交上了火。
从车厢里跳下三个警察,片刻中弹身亡。
魏长兴跑到汽车后面,大喊:“郝大易,我们来救你了。”
冯霄、赵申的枪也一起对准了车厢里。
魏长兴扯下车厢遮帘,见车厢里没有郝大易,只有一个筛糠的警察。
冯霄急切地问:“郝大易呢?你们押送的人呢?”
一个警察举着手:“不——不知道——”
魏长兴上车捡枪。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冯霄转脸见来了三辆汽车,忙对几人说:“撤——”
大家刚钻进树林里,后面就传来的密集的枪声。
冯霄等在树林里边打边撤。
密集的枪声撕破的静寂的天空,一群麻雀逃之夭夭。
砰的一声枪响,赵申一头栽倒在地,腿部鲜血直流。
冯霄疾呼:“赵申——”急回头奔到赵申跟前,拉起赵申背在身上,转身狂奔。
魏长兴与张卓对追过来的警察开枪还击,掩护梁一峰撤退。
追来的警察急忙躲避,一枚枚子弹呼啸而过。
魏长兴和张卓转身离开,在树林里奔跑。
一辆囚车停在路上。
郝大易带着脚镣手铐坐在囚车里,听到枪声,惊奇地直了直腰,刚要坐起来,马三把郝大易摁下,嘲笑几声:“你的人来搭救你了,是不是很兴奋啊?”
郝大易:“你凭什么断定是来搭救我的?就不会是土匪打劫?”
马三:“看来你的确参加了农民暴乱,是个有组织的人,没判冤枉你。”
郝大易:“你听,枪声还再继续,我又跑不动,也跑不了,需要这么多人看着我嘛?快去凑凑热闹吧,你要是能抓住一个暴乱分子,说不定就发大财了。”
马三:“要是把你看丢了,我小命可就没有了,哪里还有什么机会发财?和你在这抬杠、磕牙,感觉不错嘛。”
树林里。冯霄背着赵申仍在枪林弹雨里奔跑,满头大汗。
赵申:“老大,你快把我放下来吧,再这样下去,你们也脱不了身,总不能都死在这吧?”
冯霄气喘吁吁:“赵申,我可没工夫和你婆婆妈妈的。”
前面是一条小河,小河上有座独木桥。
冯霄背着赵申在前,魏长兴和张卓断后,穿过独木桥。
赵申:“把我放下来,我走不动了,可以掩护你们撤退。”
冯霄没有回应大马,目向魏长兴:“长兴,你替我背一会赵申先过桥,我和张卓在后面掩护你们。过了河就没事了。”
魏长兴也知道冯霄背着赵申跑了这么远,肯定是累了,便说:“好的。你们要小心!”说罢,背起赵申上了独木桥。
冯霄和张卓埋伏在附近一个土埂子后面,把枪口指向了桥面。
追来的三名警察刚跑到桥上,就被打倒,滚落到河里,溅起的水花,把桥面打湿。
冯霄见远处没有人追来,便奔上独木桥,向对岸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