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营救卡尔
矿工宿舍。几个矿工围着梁一峰。
梁一峰:“卡尔被带走时,我给卡尔暗示,让他装病,也不知他听懂了没有。翼龙,你身手好,对这一带地形也熟。你去医院等着,如果卡尔被送过来,你想办法带他逃走。”
魏长兴:“洋鬼子都不是什么好人,救他干什么?”
梁一峰:“卡尔是个煤矿开采专家,没有他的帮助,日本人就是接管了煤矿,采挖煤炭进度也会大打折扣。所以,决不能让卡尔落到日本人手里。明白吗?”
魏长兴:“哦,那我去救卡尔,你们怎么办?”
梁一峰:“这里已经不适合开展工作了,我们也马上想办法离开。”
这时外面传来薛仲蛟的喊话声:“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立即到院子里集合,立即到院子里集合!”
同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梁一峰:“长兴,你快走!”
魏长兴:“老冯,你们保重!”
魏长兴从窗户钻了出去。
梁一峰将窗户关上的同时,门被踢开,日本兵闯了进来。
魏长兴猫着腰在宿舍顶上快步跑着。
矿工们被日本兵赶牲口一样驱赶到院子里。
魏长兴在房顶看着,咬咬牙,翻身跳下房顶,顺墙根走了。
院子中间,高台上,高松尾在日军环护下站着。
在日军驱赶下,矿工们在高台下站好。
高松尾:“我是你们的新矿长,我叫高松尾。这个矿,今天更名,叫作运河煤矿。为什么叫炭矿,煤矿和炭矿有什么区别?(高松尾停下来,环顾一下人群)炭矿是日本叫法,也就是说,今后,你们就是为大日本帝国服务了,这是你们的光荣!”
台下一阵骚动。
高松尾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日本兵。日本兵向天鸣枪。
在日本兵威压下,台下渐渐恢复平静。
高松尾得意地笑笑:“这就对了嘛。现在不同以前,现在实行的是军管。军管,就是对不听话的捣乱分子要军法从事。什么叫军法从事?就是枪毙,就是杀头!所以,我奉劝那些不识时务的捣乱分子,不要往枪口上碰,子弹,可是不认人的。”
台下,梁一峰盯着高松尾,眼冒怒火,紧握拳头,但他很快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高松尾:“原护矿队改名矿警队,编制不变,职务不变。另外,成立特务队,由薛仲蛟担任特务队队长。明天,就恢复生产,所有人,未经我的批准,不得擅自离开矿区。胆敢抗拒管理,消极怠工的,一律交特务队处理!”
薛仲蛟:“是!”
夜。运河煤矿拘留室,铁门打开。
一个日本兵进来,端进一盘食物,放在桌上,转身出去。
卡尔失神地望着食物。这时,梁一峰隔着日本兵冲卡尔喊:“卡尔先生,你要注意身体啊!”
卡尔眼睛突然有了神。
看守室,夜。桌子上摆了几盘日式菜肴。两名日本兵打开酒瓶,倒上酒杯,正准备开喝。
拘留室内传来卡尔的哀号声。
日本兵非常不耐烦地站起身,嘴里骂着日语,走到拘留室门前,打开铁门。
卡尔躺在地上,刚吃的食物吐了一地,身上也都是。
日本兵停住骂声,对视了一眼。
矿医院。日本兵架着卡尔走过来。
魏长兴从夜色中闪了出来,看着日本兵架着卡尔走进医院。
病房。卡尔躺在病床上装昏迷。
一个日本兵抱着枪坐旁边看守着,睡眼惺忪,困得一会一点头。
窗户慢慢打开,魏长兴悄无声息从窗户翻进来。
日本兵倏忽惊醒,刚想拿枪叫喊,魏长兴利落地手掌横切在日本兵脖子上。
日本兵张了张嘴,发出喑哑地喘气声,身子一软,倒下。
魏长兴接住日本兵身子,慢慢放到地上,不让发出声响。
魏长兴走到病床旁,小声地说:“卡尔先生。”
卡尔倏地睁开双眼。
次日凌晨。大狼狗发出瘆人的狂吠。
日本兵带着矿警牵着狼狗,监视着矿工们。
整个矿区看起来更像是一座集中营。
梁一峰和工人们身穿矿工服,头戴安全帽,在日本兵和矿警驱赶下往井口走。
魏长兴:“哥,你认识那个新来的矿长?”
梁一峰:“好像哪里见过,但不知道他还是个日本商人。”
魏长兴:“有仇?要不就宰了他。”
梁一峰:“现在不行,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魏长兴:“好,听你的。”
高松尾办公室,晨。一杯琥珀色的洋酒倒入高脚酒杯。
高松尾拿起酒杯,递给斋藤州。自己拿起另一只杯子,向斋藤敬酒。
高松尾:“斋藤大佐,多亏了您的帮助,我才拿下了这座矿。他们中国人有句话,叫作吃水不忘挖井人。”
斋藤州:“我们老朋友,不用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明白?”
高松尾转转眼睛,领会了意思:“明白。”
斋藤州:“另外,我要郑重告诉你,你是个商人,商人就要赚钱。但你又不是普通的商人,你首先是大日本帝国的商人,没有大日本帝国,你什么都不是!”
高松尾:“是!”
斋藤州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电文:“看看这个。”
高松尾:“桜が咲く。”
斋藤州:“是的,樱花计划就要在鲁南开始实施了,运河煤矿和利国铁矿一定要保证军方的供应,明白吗?”
高松尾:“请大佐放心,我一定会让煤矿开足马力,加大生产,想方设法增加产量。”
斋藤州点头:“很好。我给你留下一个中队的兵力,帮你维持煤矿的秩序。中国人是一盘散沙,你也要学会利用中国人来管中国人。”
高松尾:“是!”
运河煤矿井下。
借着矿灯的亮度,能看见梁一峰满脸是灰粉。
日本技术员拿着图纸过来:怎么又是矸石?这是怎么设计的!
梁一峰:“我们是按照要求干的,出不来炭,这怪不了我们啊。”
技术员:“先别乱掘了。”
说着气冲冲地走了。
梁一峰:“好嘞——兄弟们,歇会吧。看来这卡尔要倒霉了。”
张卓:“怎么回事?”
梁一峰:“挖不到煤,这日本人能不生气?”
红楼,高松尾办公室。
“哐当”一声,一块煤矸石从办公桌上滚落下来。
高松尾:“全是矸石,煤哪里去了?你们是吃屎的吗?掘了几个地方,全是岩石,让我怎么给军方交代?”
技术员面面相觑。
高松尾指着其中一个日本技术员逼问:“说,彼らはわざとやったのか(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日本技术员:“関连地质资料がなくても,谁も仕方がない。”
高松尾:“地质资料呢?”
日本技术员:“地质资料在卡尔那里,只有他知道。”
高松尾:“卡尔?这个德国混蛋!”
湖岸边草丛。魏长兴和卡尔从草丛中钻出来。
魏长兴:“这会找不到船。卡尔先生,先到我家躲躲。明天找到船再送你去湖西。”
卡尔点头。
运河煤矿矿医院,病房。薛仲蛟看着地上躺着的死去的日本兵,表情紧张。
高松尾面无表情盯着薛仲蛟。
高松尾:“薛桑,现在你是自治会的会长,在你的地盘上,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解释?”
薛仲蛟:“是,在下失职,是在下失职。”
高松尾:“卡尔很重要,煤矿开采离不了他。”
薛仲蛟:“我知道,他很重要,我从不为难他。可是现在——找不到他人。”
高松尾:“一个德国人,人生地不熟,肯定有人帮他。”
薛仲蛟:“肯定,我马上去查。”
高松尾:“带着你的人去,掘地三尺也要把卡尔给我找出来!”
薛仲蛟:“遵命!”
矿东门,麦凤端着一套衣服,夹杂在一群矿工中向运河煤矿走着。
薛仲蛟带着一队日伪军从大门跑步出来。
何为贵挥手放行。
人群站在路边避让,然后继续向大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