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巷战
这段不到几十米的南北路上,已成血肉磨坊。一波一波倒在这段路上的日军,被反复爆炸的手榴弹炸成了西红柿般的肉酱,路两边的墙上早已被溅得血肉模糊。
巷子里。刘排长隐蔽在一个墙角,恶狠狠地:“给我打!”
战士小王隐蔽在一个断墙后面,弹无虚发,一枪一个。
一排子弹横飞过来,一个战士头部中弹倒下了。小王也负了伤。
一股日伪军趁一排阵地火力减弱,从东南冲进村里。
刘排长等跃出院子,与进村的日军拼刺刀。
刘排长:“快压住后面的鬼子!”
小王忍住伤痛,瞄准一个手拿指挥刀的日本小队长,射出一颗子弹。日本小队长应声倒下。
突进村的十几个日军,被战士们一阵拼杀,死的死,伤的伤,剩下几个连滚带爬往回跑。
刘排长牙关紧咬:“龟孙,让你跑!”抓起两颗手榴弹猛投过去,只听“轰轰”两声,几个日军全被炸飞了。
一排子弹扫射过来,刘排长倒下了。
小王:“排长……”
三个鬼子拥进了一个院子,炊事员大老徐正拿着一把抓钩与冲上来的鬼子搏斗。
大老徐胸前满是血迹。他举起抓钩向一个鬼子头上砸去,砸得那个鬼子脑浆迸裂。
大老徐转身又向第二个鬼子头上砸去,抓钩在鬼子身上拔不出来了。
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刺向大老徐的后背。
小王举枪把鬼子击中。
大老徐身上插着鬼子的刺刀,也缓缓地倒下。
杜庄村里硝烟弥漫,战斗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李晓煜和郝夫人家给受伤的小王清理伤口。
郝夫人:“伤得不轻啊!”
小王:“没大事,轻伤不下火线,等小上海给我包扎好,我再去打鬼子。”
郝夫人:“好样的。”
李晓煜给小王包扎好。她一脸焦虑:“不知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小王:“敌人几次进攻都被打退了,可是……可是,刘排长等几个同志牺牲了。”
小王:“李股长,我去了。”
李晓煜拍了拍战士乙的肩头:“小心点!”
小王点头离去。
李晓煜:“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和他们在一起呢,这才多大会,他们就没了。这场中日战争将会让多少生命灰飞烟灭,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啊……”
一个长方形院落,中间一道墙把它隔成南北两院。南院是砖瓦房,住着地主全家,北院是长工房和牲畜房。四周围墙有一人多高,大门朝东。圩子四角,大门北侧和南院各有一座砖石合砌的两层炮楼。
两个排的战士们都撤进了这个院落附近。
赵申召集几个人在开会。
赵申:“情况紧急,开个短会。同志们!刘排长牺牲了,二排由老郑代理排长。”
老郑:“是。”
赵申:“今天我们打的可是防御战,战斗时间长短和有无人打增援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所以必须节约弹药,敌人不到跟前不打,瞄不准不打,要让每颗子弹都有赚头,赔本的买卖可做不得。七排守南院,九排守北院。有些村里的老百姓也都撤到这里来了,大家一样要注意照顾好他们。”
老郑:“指导员,三排呢?怎么不见三排的人呢?”
赵申:“三排跟随徐队长执行任务还没回来。”
老郑一跺脚:“二排跟我来!”
村北刘家大院堂屋。老刘头关上大门,愁容满面走进堂屋。
老刘头:“八路军躲到咱村子来了,这可怎么办?咱家可就要成战窝了。”
刘玉兰:“爹,八路军可是打鬼子的啊。”
老刘头:“这我知道。日本人可是杀人放火不眨眼的。看来咱家也要完了。”
刘玉兰:“爹!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家八路现在可是在给小鬼子拼命呢!”
老刘头突然想起什么:“哎——玉花呢?”
刘玉花跑过来。
刘玉花:“爹,我在屋里躲着呢。”
刘老头:“屋里躲着有啥用?要是咱家的圩子被日本人攻破了……”
刘玉兰:“那就跟鬼子拼了。刘老头:你瞎搅和什么?一个女孩子,你懂个啥?”
刘玉花:“听说那小鬼子啥事都做——爹,我怕。”
老刘头:“都别说了,我头都蒙了。”
刘玉兰:“爹,咱该帮人家八路军才对啊。”
老刘头:“怎么帮?”
刘玉兰:“爹!你从台儿庄弄来那么多枪支弹药,还不拿出来给八路军打鬼子?”
老刘头:“打鬼子本来就是八路军的事。”
刘玉兰:“那么多八路军的命难道不比咱家的破圩子来得金贵?”
老刘头:“人命关天,当然是人的命金贵,人的命重要了!可我就这么白白拿出去?”
刘玉兰:“你还要啥?跟人家八路军要钱?你呀——”
老刘头:“那些枪支弹药可是能值好多钱呢,等一会儿再说吧。”
刘玉花:“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小算盘?”
杜庄村外。薛仲蛟放下望远镜。
薛仲蛟:“太君,游击队都撤到了村里头不出来。”
田中次郎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向前手一指:“砲击!”
几十发炮弹落在了杜庄村里外,阵阵爆炸,掀起的风沙尘土。
使整个杜庄村昏昏沉沉,烟雾腾腾。
东南角的炮楼坍塌了。
大门北侧的炮楼坍塌了。
碎砖断瓦砸伤了不少战士。
赵申跑到坍塌的炮楼旁边,呼喊着:“同志们,快撤出炮楼,抢救被埋的伤员。”
李晓煜站在院子里:“乡亲们,我们的子弟兵有的被埋在了砖头瓦块里,快出来营救啊!”
十几个村民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扒砖掀石,抢背伤员。
单登坡正在一个炮楼里瞄准射击,一发炮弹击中炮楼的东南角,屋顶塌下来了,幸好没有砸到他。但屋里已是硝烟弥漫,睁不开眼睛、喘不过气来,破砖碎屑仍在塌落,他只好转移出来了。刚刚离开炮楼几步,一发炮弹又击中了炮楼,这座炮楼全部倒塌。
日伪军又开始进攻了,雨点似的子弹打得墙上的泥土四处飞溅,成排的手榴弹在杜庄村里爆炸着,院子里弹坑遍地,硝烟弥漫。
渡边指挥刀一挥,日伪军放着胆子冲进圩子。
突然,围墙里伸出一支支乌黑的枪筒,攻在前面的日伪军麦个子一般横七竖八倒了下去。
乱了营的日伪军正要后跑,被渡边拦住,又掉头冲了过来。
埋伏在几处缺口里的战士把一颗颗手榴弹扔向敌群。
老郑端着机枪,一会在南面,一会到东面,不断变换位置,瞅准就是一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