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全镇挂白绫
突然,门打开了,花作春进来。
花作春:“怎么?商议事也不叫我一声?”
郝大易跪下给花作春叩头。
花作春:“老二,你起来。说说看,怎么定的事?这殡怎么出法?”
郝大楠:“春弟,都商量好了。”
花作春:“怎么?商量好了?拿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不是你老表?”
郝大易:“春哥,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没谁说你不是俺老表。”
花作春:“那就好。虽然有俗话说,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姨表亲不算亲死了姨娘断了亲。可是,现在是俺姨父没了,俺姨还在吧?只要俺姨娘在,姨父的这个殡我就得问!”
郝大楠:“春弟,你误会了,这殡不是俺郝家一家的殡,大家商议的是全镇的大殡。”
郝大易:“是啊,春哥,全镇死了那么多人,我们不能光想着郝家的事。”
花作春疑惑地问:“怎么个出大殡?那么多人一起,怎么出?”
常守信:“花堂主,你原是江湖中人,为人讲个义字,大楠和大易都很讲究这个义字,所以,大家才商量着要出个全镇的大殡,也是让高老先生带领死难的乡亲们一路走好。”
花作春:“是这样?这我没想到。出大殡也行,咱来个特别的,要让这大殡轰动运河两岸。”
梁一峰:“既然花堂主也来了,吃完饭,我们就商议一下出殡的具体细节吧。”
郝大易:“让我哥躺一会儿,咱去厢房吧。”
郝家厢房。
梁一峰:“孙参谋长的腿没事吧?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他。”
宁学宏:“没事,子弹取出来了,幸好没伤者腿骨,他是个硬汉子,像是关公刮骨疗毒,不让打麻药,硬是忍着取出子弹。我让他在老乡家休息呢。”
郝大易:“布防的事都安排好了?”
宁学宏:“这个尽管放心,我刚转了一圈,战士们机灵着呢。”
常守信:“那好吧,我们商量一下出殡的事吧。”
花作春:“我的意思是,要出大殡,那就来个全镇挂白绫。”
郝大易:“全镇挂白绫,到哪弄那么多白布啊?”
花作春:“我就说你老二了,你疼钱是不?”
郝大易:“不是的,要多少钱?你只管说。”
花作春:“白布不愁,也不要你们郝家出一分钱,这事权当我是给姨父和运河镇全镇的死难乡亲送的供品。”
常守信:“老弟,你别兜弯子了,直说吧,哪里去弄那么多白布?”
花作春:“这个我自会想办法。先问个事。”
梁一峰:“什么事?”
花作春:“那些死了的日伪军埋没埋?”
宁学宏:“早把他们清理了,免得恶心人。”
花作春:“弄哪去了?”
宁学宏:“顺子带人都集中到镇北的坟地里了,有的还没来得及埋。”
花作春:“那就好。还有一件事相求,能不能借我七八个人?只借一晚上,明天就还你们。”
郝大易:“你要人干什么?”
花作春:“搬白布去。”
宁学宏:“我从镇南抽出一个班给你,够吧?不过,明天一定要回来。”
花作春:“放心好了。让顺子带我们到坟地去,并通知一个班的人到坟场集合。哎——对了,老二给我把姨父穿过的长衫,还有礼帽和墨镜找出来给我。”
郝大易:“你要那干啥?”
花作春:“我借用一下不行吗?”
郝大易:“好,我去找——”
镇北坟地。花作春身穿长衫,头戴礼帽,脸上卡了一副墨镜。
花作春拿着手电,光照下,一堆日伪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放着。
顺子:“都有味了。”
花作春:“你们几个,快,把日本人的,伪军的衣裳扒下来。还有鞋子,找找帽子。
战士们纷纷动手。”
花作春:“谁扒的谁穿上,帽子要和衣服对号。”
战士们愣住了,互相望着。
花作春:“看什么?想穿新郎官的衣裳是不?不愿意换的给我滚蛋!”
战士们连忙换上手里的服装。
花作春走到一个战士面前:“你不行,个子太高。顺子,你换上。”
顺子:“我也换?”
花作春:“你不换谁换?”
顺子不作声了,只好换上高个子身上的伪军服装。
花作春用手电筒把每一个人照一遍。
花作春:“顺子留下——你——你——你们几个,够了,剩下的都回镇子吧,点到的跟我走。”
黎明,岳庄乡公所。围墙岗楼上的哨兵睡意蒙眬。
“嘭嘭嘭——”的打门声响了起来。
伪乡兵刚拉开围子门,身穿长衫,头戴礼帽,脸卡了一副墨镜的花作春带领八个全副武装的日伪军闯进来。
伪乡兵要拦住,被花作春啪地打了一巴掌。
花作春:“皇军刚同八路打了一仗,命差点丢了,你们还他妈装模作样!头前带路,皇军找你乡长有紧急公务。”
伪乡兵晕头转向,语无伦次地应着:“是,是!”转身向里奔去。
伪乡兵:“谁的岗?让队长迎接皇军!快——快——”
伪乡兵没喊完,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花作春:“叫你带路找乡长,你找他妈的什么队长?”
伪乡兵:“禀翻译官,马乡长住后院,队长是他侄,带两班弟兄在前院守卫。”
花作春让顺子和另一个战士在围墙门口和岗楼上警戒,进了第一道门。
花作春让两个战士把东西两厢房也警戒起来,进了第二道门。
伪队长急忙出来迎接,并吩咐乡兵:“快去找岳乡长。”
两个身材魁梧,手执短枪的“伪军”战士,动作敏捷地跟上了那个乡兵。
乡公所后院是一道丈把高的围墙,右边是一座三丈多高的石砌炮楼,住着六个枪法精又会些拳脚的保镖。
花作春一摆头,顺子化装的日本小队长带着三个“鬼子兵”直奔厅房。
岳乡长披衣趿拉着鞋慌慌张张奔到顺子面前:“太君早!”
花作春:“皇军检查防务,你得快快集合乡兵,听候皇军训示。”
岳乡长:“卫士班,还有乡队,带上家伙,门外集合,听皇军训示。愣着干什么?带集合!”
卫士班的武器早被“皇军”收缴了。两手空空,稀稀拉拉从岗楼上走下来。
顺子:“你的,开路开路的!”
岳乡长趔趔趄趄往外走去。
岳乡长:“哎——太君,你们检查防务怎么把乡兵给包围起来了?”
日本小队长咿里哇啦讲了几句。
花作春:“向后转!向前七步走!架枪,向后转!向前七步走,原地坐下!”
日本小队长对岳乡长大吼一声:“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坏了的。你的私通土八路的干活,死了死了的有!”
岳乡长“扑通”一声跪下,双眼直盯着那只握着大马刀柄的手,继而鸡啄米似的磕起头来:“皇军明鉴,皇军开恩!我对皇军忠心赤胆,与土八路没有结交呀!”
顺子松开刀把,对岳乡长又咿里哇啦讲了几句。
花作春把墨镜往上推了推说:“岳乡长,皇军对你的乡队很不满意,要你暂时解散乡队。枪支先收回。”
岳乡长:“遵命。”
花作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岳乡长:“还有什么事?”
花作春:“皇军知道了你上次截留皇军布匹的事了,要带你回利国驿交给鸠山队长处置。”
岳乡长:“别,别——你说那白布的事,我让我侄子全部交给皇军,是他私自藏下了五捆,没有我的事呀,请你跟皇军说说,让皇军饶命!”
花作春:“那你得把布匹交出来,我才能替你说情,那还要看看皇军的意思。”
岳乡长:“布匹我交,我这就交。都在我床底下放着呢。”
花作春:“你不能让皇军扛着回去吧?快弄辆车来装上去吧。”
岳乡长:“这里只有马车,有两辆,在前院。”
花作春:“叫几个乡队的人,抓紧装车。”
岳乡长:“来人,快把我床底下的白布扛过来装车让皇军拉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