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运河抗日游击总队
天色已晚。月光洒进高粱地,一块地突然动了几下。一块地皮被掀开,孙嘉运和三个国军士兵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孙嘉运和三名国军士兵浑身无力的躺在高粱地上,望着星空。
士兵甲说:“吴排长死了,营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孙嘉运:“不知道。这徐州肯定是去不了了。”
士兵乙:“营长,现在就剩下咱们四个了,这仗没法打了。”
孙嘉运:“你什么意思?又想当逃兵?”
士兵乙:“不是我想当逃兵,我的意思是咱们散伙吧,各回各家。”
孙嘉运:“国都快没了,哪还有家啊!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我们是军人,只要一天不脱下军装,保家卫国就是我们的责任!”
士兵丙叹息道:“关键是我们现在没人了!说不定……说不定哪会营长你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孙嘉运:“屁话!没有人就拉人!我孙嘉运早晚能重新拉起一支队伍来!”
孙嘉运从地上爬起来,顺着高粱地疾步前行,三名国军士兵犹豫片刻,紧紧跟上。
此时,运河抗日游击队和郝大楠率领的运河义勇队正聚集在运河镇西的大坝上。
常守信望着众人严肃的说:“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常守信,是个教书匠。今天我来这里,是应运河抗日游击队和运河镇义勇军这两支队伍的邀请,代表土埝的乡亲做个表态发言的。”
郝大易、郝大楠同时站起身向大家挥挥手。
常守信接着说:“相信大家已经清楚今天大家聚到这儿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如今国土沦丧,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打仗,到处都在死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一些杆子会、红枪会的人却趁着国家危难之际,明火执仗,拦路抢劫,闹得村村鸡犬不宁,家家人心惶惶。我们不能学他们。我们要抗日,保卫自己的家园。”
众人一边鼓掌一边叫好
常守信举手示意:“土埝与运河镇隔河相望,我们这两支队伍的创建人郝大楠、郝大易,本来就是亲兄弟,有理由联合起来,共同抗日。”
众人振臂高喊:“抗日!”“共同抗日!”
常守信:“有人让我给咱们的联合队伍起了个名字,我觉得,就叫运河抗日游击总队。”
这时,郝大楠从旁举起一杆鲜红色的大旗,大旗上书写“运河抗日游击总队”。
常守信:“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趋避之!我们的队伍将用自己的血肉来守护我们的家园!我们将凭着我们的勇气来赶走我们的敌人!”
众人欢呼应和,高喊:“把鬼子赶出国门!”“把敌人赶出去!”
有人大声喊道:“我柳庄李壮!愿加入运河抗日游击总队,与你们共同杀敌!”
富商模样的老人高喊:“我王家,愿支援钱粮,助英雄一臂之力!”
群情激奋,人群中:“我也参加!”,“算我一个!”
常守信接着说:“我这里给运河抗日游击总队提个建议,鉴于人员的熟悉程度,从方便活动的角度说,各自暂时维持现有编制,以后肯定还会有发展壮大队伍的那一天。所以,我认为目前总队的活动的范围要继续扩展,更加灵活机动地协同作战。”
“说得好!”
有人在下面议论:“既然成立了总队,那由谁来当总队长呢?”
有人在底下回答:“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郝大楠当总队长,他可是郝大易的哥哥啊!”
一部分应和声此起彼伏:“没错,就是!”
常守信起身拱手道:“大家都是抗日,团结才有力量!我来推举郝大楠担任运河抗日游击总队的总队长,如何?”
众人欢呼高喊:“行!”“好!”
郝大楠站起身,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好,既然大家都认可我,我就不客气了。那么这个总队长就先由我担着。郝大易是我的弟弟,他之前对我说过,甘愿当副手,原运河抗日游击队改称运河抗日游击总队第一大队,那就任副总队长兼任兼第一大队大队长。军事参谋长由华子新担任。运河镇义勇队改称运河抗日游击总队第二大队,大队长由国军代表孙嘉运担任。大家看怎么样?”
众人欢呼高喊:“行!”“好!”
常守信向郝大易示意了一下:“该你说话了。”
郝大易这才起身说话:“两支队伍的合并,我十分赞同。至于我在总队担任什么职务,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大家合在一起,共同对敌!刚才常先生提到的两个大队的编制不变,各自按照总队的要求,活动的范围继续扩展,这很重要,有利于我们化整为零,灵活机动地协同作战。所以,运河抗日义勇总队第一大队队长的职务由我来兼任,第一大队原有编制不变。”
张卓:“同意!现在两支队伍合在了一起,力量就大了。”
赵申:“同意!这是好事。”
郝大楠道:“既然我担任了总队长,为了方便队伍管理,我就跟随第二大队行动,第二大队队长孙嘉运今天有事没有到场。回来后,我会通知他。另外,第二大队的政训长由陈成信担任。”
陈成信在人群中走出,向大家拱手亮相。
大坝上一片欢腾。
徐州城。一支国军队伍与攻城日军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花园饭店,国军军队掩护李长官出门上车。
城郊,群众携家带口逃离家门。
铜北县城的一家酒店。汪红九来不及逃命,只好和薛仲蛟躲在一起。
薛仲蛟:“也不知道国军去哪里了,不如随我去个地方。”
汪红九:“去哪里?可我们手里的县保安团已经解散了,咱们都成了光杆司令了。”
薛仲蛟:“我在夜猫子集当团长时的一部分弟兄正在不老河边等着,听说那里还没有日本的军队,我们不如趁乱占据运河煤矿。”
汪红九:“煤矿就那么好占?”
薛仲蛟:“打招牌呗,就说咱是国民党地方武装,谁敢怎么着?”
汪红九:“好吧,听你的。”
薛仲蛟:“不听我的,你听谁的?在你当县长时,我听你的,现在你不是县长了,那自然就是听我的了。对不对?老汪。”
汪红九:“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更没有什么发言权了。”
薛仲蛟:“这不对,你老汪在我这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样说吧,你就相当于我的高参。高参你懂吗?那就是诸葛亮,我就相当于刘备,奶奶的,在这个世道,咱要和日本人、老蒋争个三分天下,你说是不?”
汪红九:“你有当皇帝的心,我可没有诸葛亮的智慧啊。”
薛仲蛟:“老汪,你就别谦虚了,你的鬼点子我还不知道?你把郝大易坑的那个样,连我都背着黑锅,你还谦虚?放心吧,有我肉吃,就有你汤喝。咱俩谁跟谁!”
汪红九:“我一定跟薛队长好好干。”
薛仲蛟:“这就对了。我虽然是个队长,也不比你差多少。再说,我原本就是保安团的团长,什么叫县团级?其实那时候咱是平起平坐的。可是我有事求你帮个忙,不想你却帮歪了,弄得我现在跟我哥成了仇敌,亲离众叛,想想还真有点后悔。”
汪红九:“不是你让我狠狠地治治姓郝的吗?”
薛仲蛟:“就你那治法?你是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思哪。”
汪红九:“那你真实的用意是?”
薛仲蛟:“我让你把郝大易关起来,不是让你往上面报。你倒好,为了想立功受奖,你报人家是共产党,那不就事大差啦。你最后落个啥?啥也不是啥,只能跟我在一起。所以呀,不会当官别当官,有句话说得好,当官不与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这是当官受贿不办事,最后只能讨没趣。上边不治你个受贿罪就不错了。”
汪红九:“这事千万不能提。”
薛仲蛟:“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汪红九:“当时你不说他是共产党吗?”
薛仲蛟:“哪里有那么多共产党?他一个富家子弟干共产党做什么?不就是出个风头,喊个口号,也值得你们政府拿个棒槌当针认?我是叫你把他抓起来,然后从郝家多榨点油水。最后呢,我油水没榨着,还落了一身骚。倒不如你,收了人家的礼,还落得个帮不上忙,我呢,还落得好几个人骂,好多人恨。我哥骂,侄女恨,郝家不知多少人骂多少人恨。真的是小鸟屙屎砸烂帽壳子——倒霉透顶了。”
店小二进来,掏出几张良民证:“薛队长,事办成了。”
薛仲蛟起身对汪红九说:“别扯淡了,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