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出狱
1937年7月7日,日寇挑起卢沟桥事件,中国29军奋起抵抗。日寇大举进军华北。卢沟桥事变第二天,中国共产党向全国发通电疾呼:“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在中国共产党的倡议和督促下,国共两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宣告成立。国民党主要在正面战场,共产党主要在敌后战场,其中,八路军、新四军挺进苏鲁地区,开展游击战,有声有色。
此时,因声援农民暴动而被捕的共产党员郝大易获释出狱。
郝大易走出苏州陆军监狱的大门,定定地站在那,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出神。
有一群鸽子在天空中翱翔。
郝大易出狱后,即与先他出狱的共产党员陈成信联系。因当时党组织遭破坏尚未恢复,便联络其他与党失掉联系的党员开展革命活动。然后,郝大易又与在运河镇西岸的土埝教书的常守信取得了联系,并以土埝为基地开展革命活动。
这天,顺子提着菜篮子刚出大门,见郝大易从远处走过来,扔下菜篮子跑到郝大易跟前,抹着泪:“二公子,你可回来了。”
郝大易笑着,推了顺子一把:“瞧你那出息,哭什么哭?”
顺子:“我这不是高兴的嘛。”
郝大易:“我爹娘怎么样了?”
顺子:“都好着呢。”
郝大易:“晓煜呢?”
顺子:“她刚出去了。”
郝大易又问:“薛红菱呢?”
顺子:“二少奶奶在家呢?”
郝大易:“她还有脸在梁家待着?”
顺子:“她是你婆娘,不在梁家还能去哪里?”
郝大易只是哼了一声。
郝大易抬头见郝德贤、郝夫人和薛红菱已经站在大门口:“爹!娘!我回来了。”
郝德贤一声连一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郝夫人上前一把抓住郝大易,噙着泪:“大易啊!你可回来了,娘都快盼瞎眼了。
郝大易眼睛里悬着泪:“娘——”
郝夫人:“瘦多了,瘦多了。”
薛红菱:“你回来了——”
郝大易乜斜了薛红菱一眼:“你叔薛仲蛟还没死吧?”
郝夫人打了郝大易一巴掌:“这是咋说话的?你媳妇可是个好孩子。”
薛红菱抹着眼里回院子了。
郝德贤:“顺子,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还不上街买菜去?!”
顺子“哦”了一声,提篮子跑走了。
此时,郝家的大公子郝大楠已经返回汉州。
大运河畔。一队士兵沿着运河边奔跑,扬起一线狼烟。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正是郝大楠。
郝大楠离开运河镇已经二十一年了。他在外无时不挂念着家乡。他1916年考入南开大学附中,两年后改考苏州农业学校,毕业后进入冯玉祥的西北军。在1930年的中原大战中,冯玉祥与阎锡山在太原通电下野后,冯玉祥战败,西北军就此瓦解。郝大楠从西北军上校参议的岗位上被蒋介石的队伍收编。后来,郝大楠为弟弟郝大易的事四处奔走,但国民党当局根本不理会他。郝大楠十分恼火:“妈的,连个学生都不放过!”
当时,蒋介石将冯玉祥的西北军收编为第二十六路军,郝大楠也在其中。郝大楠本来打算回运河镇家里看看,结果这时蒋介石命令这支军队要从山东开赴江西,参加对中央根据地的二次围剿。二十六路军总指挥孙连仲因不满蒋介石的命令,将指挥权交给了共产党员赵博生。赵博生与国民党意见很大,开始与共产党产生联系,并计划起义。赵博生继任后,拉拢了二十六路军中相当一部分的话事人,率领部队拉开了宁都起义的序幕。这次起义带来了约一万七千人的庞大助力,相当于当时中央红军的半数兵力,起义军带着大量电台装备投靠红军。然而,赵博生和黄中岳在1932年被错误定性为反革命,被关押并免去全部职务。郝大楠心灰意冷,又心挂弟弟的事,便打算脱离部队。在一次战斗中,郝大楠身负重伤,被国民党部队俘虏。在徐州养伤期间,他无脸面对父母,只好躲在医院里。伤好后,考虑要找点事做,便讲明了自己的身份,依旧加入了国民党军队,并恢复了上校职衔。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最初第五战区所辖范围为山东南部及江苏北部,郝大楠随军参加了惨烈的淞沪会战。10月,李宗仁被任命为国民党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长官司令部驻徐州。11月,第五战区民众抗日总动员委员会在徐州成立了,郝大楠被任命为第五战区游击总指挥部特务副总长。
这一刻,郝大楠终于踏上了故乡的土地,不由一阵感慨。他突然勒住马缰绳,振臂一声大吼:“我回来了!”声音在运河的上空震荡。
郝家大院。顺子从大门外一手拎着一个菜篮子,一手拎着一条鲤鱼过来。
李晓煜:“顺子,这条鱼还是红尾巴呢,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啊?”
顺子放下篮子,把鲤鱼放在一个大铁盆里:“美人鱼啊!”
李晓煜:“这么好听的名字啊。”
顺子:“还有个传说呢。我不会讲,你去问老爷吧。”
郝德贤从正堂里出来:“让我讲什么啊?”
李晓煜:“二姑父,顺子说鲤鱼有个传说,是吗?”
郝德贤过来:“可不是嘛!你看,这条鲤鱼有四个鼻孔,这是在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我们这之所以叫它美人鱼,是有个民间传说。古时候有一个仙女爱上了一个渔郎,后来仙女受到天庭的惩罚,一身纵横被各砍36刀,死后化为鱼。渔谣云:‘四孔鲤鱼纵横鳞三六,一二九六片甲身。’是说它身上的鳞纵横均为36道,全身共有1296片。曾有人赋诗一首:‘此鱼不是寻常鱼,前在天池后在徐。缘何鼻上多双空,鱼满微湖香满渠。’”
薛红菱过来:“这鲤鱼就交给我来做吧。”
顺子:“什么菜名?”
薛红菱:“酸辣鲤鱼。”
这时,有个汉子进来了。”
郝德贤打招呼:“大牛过来了,你可是好久没过来了,你二姑可是经常念叨你的。”
大牛:“我平时忙啊!要不是……”
郝德贤:“什么事?这里没有外人,你就讲吧。”
大牛:“昨天,村里过来了两个人,说梁家有个20岁左右的女子,目前在运河镇梁家大院住着呢,问是谁家的姑娘。还拿出几张死人照片,问我认识不。想到大易兄弟的事,越想越蹊跷,就过来了。”
李晓煜皱着眉头:“问我?还和死人的照片一起问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郝德贤:“你还不明白?他们是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了。”
李晓煜:“调查我和那几个死人的关系?真是莫名其妙了。”
郝德贤大怒:“这是薛仲蛟想把我们梁家的人赶尽杀绝。”
薛红菱抹着泪:“这是他在往死路上逼我。”
郝德贤:“这真是一笔孽债啊!”
李晓煜:“咱惹不过,还躲不过吗?我找大易去。”
大牛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道:“李姑娘还是离开这里的好。我刚在码头边海看到有一队人马在对岸老是望着我们这边,他们正绕道往镇子这边来,说不定一会就到镇里了。”
不一会,李晓煜一身村姑打扮,走出房门,来到郝德贤和郝夫人面前躬身道:“二姑夫,二姑母,现在大易哥回来了,您们也该宽心了。我已经找到了我的新去处,也该离开这个家了,以后我会常来看望您们,谢谢您们多年来对我的照顾!”
郝夫人急切地问道:“孩子,你这是往哪里去啊?”
李晓煜:“恕我不方便告诉您们,以后您们会知道的。外面已经有人来接我来了,您们也不要送我。”
郝德贤有点不明白:“这说走就走了?怎么事先也没半点征兆?这就走了?唉!”
李晓煜不再说什么,大步走出郝家大院。
大家都吃惊地望着,没人去拦挡,也没人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出院子,看着李晓煜的背影。
李晓煜在街上走着。偶尔扭头往后看看。
快出镇子时,她来到镇边一家门前,三长两短地敲门。片刻,张卓打开门,让李晓煜闪身进去了。
这时,一队人马从门前穿过,领头的是郝大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