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六区区长
特务队。乔富贵和堂弟乔富昌等几个亲信聚在一起。
乔富贵:“原以为带着弟兄们到矿上干点清闲的差事,刚进了特务科,竟因为工人罢工,把老子的特务科长给撸了。奶奶的,肚子疼怪灶王爷,跟老子有啥关系!”
乔富昌,外号“四鼬子”,从光腚时就跟着乔富贵一起玩,乔富贵也很信任他。
乔富昌说:“这事没那么简单。现在工头全换成了日本人,明显是高松尾对咱们中国人不信任啊!”
乔富贵:“嗯。既然不用老子,老子就去找能用老子的人去!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亲信甲:“帮主,咱们离开煤矿,能去哪儿啊?大船帮也让那日本人给打没了!”
乔富贵思忖片刻:“现在整个徐州都是日本人的了,这年头,咱们要东山再起,看来日本人是靠不住了,也只能回家依靠老爷子搞枪、拉队伍!”
乔富昌:“回六区?”
乔富贵点点头:“嗯,老爷子一心想当六区区长,现在有点麻烦,汪家有汪鸿业撑腰,我们要回去帮老爷子!”
几个亲信纷纷表示同意。
乔富昌:“听大哥的,不行的话,就让大哥当六区的区长。”
“行,只要有饭吃,咋干都行。”
“区长还不够,还得让姓汪的把县长让出来给大哥。”
乔富贵一挥手:“走,弟兄们,离开这鬼地方,跟我到六区混去!”
铜北六区伪区公所。
常守信来到区公所,出来迎接的是伪区长褚兆义。
常守信掏出信来递给褚兆义:“朋友托我捎来一封信。”
褚兆义:“欢迎,欢迎!里边请!”
屋里炉火正旺。褚兆义上下打量着常守信。
常守信:“今天特来登门拜访,还请楮区长不吝赐教。”
褚兆义看信上的内容:“常先生乃山里友军代表,到六区开展联合抗日工作,请在可能的情况下予以协助。”
褚兆义:“先生是从山里来的,一路上辛苦了。”
褚兆义倒茶拿烟。
褚兆义:“有些事我倒很想请教于常先生。”
常守信:“岂敢,岂敢!我们交换一下看法,倒是可以。”
褚兆义:“好,恰恰今天区公所的人大部分回家了,这里也无外人,咱们就好好谈谈。”
常守信:“我是河南孟县人,本姓常,字石三,在家教过小学,现在出来做抗日工作。”
褚兆义:“这么说我们都是教书匠出身呵,哈哈,有缘分。”
两人都笑了起来。
褚兆义:“先吃饭,晚上咱要好好啦啦呱。”
夜,区公所内室。
褚兆义:“前天夜里有封匿名信扔到区公所院里,信中说天主教堂里藏有共产党,区长有责任查问等等。那共产党是不是指的你?”
常守信:“正是在下。”
褚兆义:“日本人的事不去管,还管什么共产党?闲扯淡!我悄悄把匿名信撕了。”
常守信:“你对共产党的活动不加限制,你处在这个地位就更难能可贵了。往后怎么办?你有什么具体打算呢?”
褚兆义:“我褚兆义虽然当了伪区长,可是我对共产党的抗日主张是完全赞同的。我现在被推在这个位子上,顶着个臭名,受日本侵略军的气,遭父老乡亲的白眼,心里也不是滋味啊。无奈找不到出路,难以脱身啊!”
常守信:“你是怎么当上的伪区长呢?”
褚兆义:“这说起来话就长了。日军自从占领铜北以后,这一带成了无人管的地方。我们这里有个乔集,乔集大地主乔兰绪有个儿子叫乔富贵,原是大船帮的副帮主,不知因为什么事,与大船帮殷帮主闹翻了,他就带着红枪会一部分人到运河煤矿当了工头,后来不知为什么又离开了煤矿。乔家父子趁火打劫,他们糟践百姓,连汪家也抢。汪鸿业当上了铜北县长后,到徐州向日本人告了他一状,乔兰绪就被日本人押进了县看守所。后来日本人要杀他,还是我说了几句好话他才保住了命。”
常守信:“哦。”
褚兆义:“谁都知道当伪区长就是当汉奸,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子孙,我是实难从命。可是乡亲们苦苦要求说,要是让乔兰绪当了伪区长,就是铁杆汉奸,他还有一二百支枪,到那时,我们六区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也对,我一想,咱宁可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能让这个坏蛋来作恶。所以,众命难违啊,我不得不接了这个差事。”
常守信:“原来这么回事,那就当呗。”
褚兆义:“这个伪区长很不好当呵,既不能为日军出力,又不能硬顶日军,对日军布置的事,能拖就拖,能瞒就瞒,这也要得罪一些汉奸奴才。乔兰绪就曾勾结红枪会的人想袭击区公所,因为我加强了防范,他才作罢。”
常守信一怔,问道:“哪里的红枪会?”
褚兆义:“也不是真正的红枪会,我和枪帮的人都熟,也就是乔富贵带领的一些人。前不久,乔富贵带人回家看望他老爹,乔富贵一心想当这六区区长,就日夜到各村活动,说日本人支持他当这个区长。他活动过的十几个村的村长到我家里,觉得姓乔的真当了区长,乡亲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结果还是汪鸿业出面,非让我当不可。我并不想和乔富贵发生冲突,整天提心吊胆的。这个区长我是一天也不想当啊!”
常守信:“是啊,你的处境我是了解的,要想不受鬼子汉奸的欺侮,只有一条路,这就是起来斗争。”
褚兆义:“怎么斗法呢?请先生指点。”
常守信:“谈不上指点,但有一点,我们的目标应该建立抗日统一战线,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日军赶出去,解救受苦受难的老百姓。这也是我来你这里的目的。你对共产党有些什么看法?”
褚兆义:“我认为共产党的抗日纲领是很正确的,打游击也很有一套。共产党是真心抗日的,是为咱老百姓奋斗的,我赞成,我拥护!”
常守信:“听你这样说,我心里非常高兴,感到确实是不枉此行。”
褚兆义:“我也很高兴,我终于看到了希望,真的想跟着共产党干革命。”
常守信:“那好啊!”
褚兆义:“不知你们对红枪会怎么看?”
常守信:“红枪会里良莠不齐,据我了解,铜北区的红枪会是日军一手扶植操纵的封建迷信反动组织,它的公开口号是:不抗日,不捣蒋,保家卫国。”
褚兆义:“这算什么保家卫国?说得好听!”
常守信:“听说他们正利用群众的封建迷信思想,四处奔走,网罗会员。”
褚兆义:“乔富贵就是这么做的。加入红枪会的手续极其简单,只要设一供桌,烧一炉香,磕几个头就行了。所以这一组织泛滥极快,有时入会者一次竟达百人之多。”
常守信:“这样的组织不能存在。”
褚兆义:“谁说不是?他们的野心很大,在运河南抢占地盘之后,又要向运河北发展,妄图把整个运河区都纳入他的势力范围。”
常守信:“你就听之任之?”
褚兆义:“我真的想灭了他们。”
常守信:“如果你有这个想法,那我们就要发动这个地区的群众起来抗日,首先必须坚决遏制红枪会的发展,进而把它消灭。”
褚兆义:“我有办法去阻止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