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杜庄激战
杜庄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位于涧头集西北约三里路，一条大道与涧头集相通。杜庄村南有条河，三四尺多高的河坝上长满了槐树。村中有一座地主大院，院主姓杨，当地老乡都叫它杨家圩子。中队部和一排住在圩子内，二排住圩子外。
早上，薄雾弥漫，太阳初起。
一中队并没有接到敌人扫荡的情报。
杜庄村里。赵申和一中队一排和三排的人都在院子里吃饭。或蹲着，或站着。
机枪副手单登坡蹲在地上，两手捧着一只大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糊粥，额头上渗出汗珠。他擦一下脑门。这个粗壮的汉子，性子急，好冲动，外号“傻大个儿”，他吃饭也像打仗一样，猛冲猛闯，有股蛮劲。
看看单登坡那副可笑的样子，李明生打趣地说：“喂，傻大个儿，别着忙，糊粥有的是，要是烫坏喉咙这儿可没有医生啊。”
大伙都笑了。
单登坡蹲在地上，两手捧着一只大黑碗，仍大口大口地喝着粥，额头上渗出麻点细汗，他喝一口，擦一下脑门：“连日来，冒着严寒，出没贾汪、韩庄一线，一会运河南一会运河北，破路、炸桥、割电线、打军车，伏击小股部队，已经好多天没睡一个安稳觉，我得睡会儿。”
赵申笑着对李晓煜道：“你看看傻大个单登坡，吃饭也像打仗一样，猛冲猛闯，有股长蛮劲。”
李晓煜只是笑了笑，继续啃煎饼。
正在这时，突然村南方向传来啪啪两声枪响。
李明生大喊一声：“有情况！”
战士们紧张起来，立即放下手中的饭碗，单登坡也一骨碌爬起来，把机枪拎在手中。
哨兵跑进来：“指导员——”
赵申：“什么情况？”
哨兵：“一队日伪军从南边过来了，我怕报告不及，就开枪了。”
赵申：“杜庄四周都是开阔地，要是撤退还不成人家的活靶子，肯定来不及了。快！上坝，准备战斗。”
战士们呼啦跑出去了。
李晓煜：“我去通知老乡们赶快隐蔽起来。”
赵申来到村口的槐树林里，趴在土坝上。
日伪军先头部队，离村口也就几十米了。
单登坡攥紧枪把，两眼直盯前方。机枪手老郑在他左侧一动不动。
一排长李明生身边的一个新战士有点慌。
李明生：“别怕！别慌！瞄准再开枪，一枪一个，节省子弹。”
赵申传令：“一排，快！沿土坝一线占领阵地！沉住气，靠近再打！”
一队日伪军来到了小河边.
赵申举起手枪：“打！”
步枪、机枪喷着火舌。手榴弹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遭到突然打击的日伪军，乱成一团，抱头鼠窜。
二排刘排长蹲在村旁一棵老槐树下，透过轻纱般的晨雾，只见遍野都是敌人，一个日本军官骑着马，指手画脚地向村庄逼近。
一个打膏药旗的日军没命地逃窜，慌不择路，陷入泥坑，正奋力挣扎，刘排长调转枪口，扣动扳机：“去你娘的！”
那日军中弹，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泥坑里。日伪军一阵混乱之后，开始组织火力还击。
小河边，一中队二排阵地。子弹带着嗖嗖的哨声在河岸溅起土烟，被子弹打断的树枝不时掉在地上，或落在战士们的身上。
炮弹落在小河边，炸起的泥浆溅到战士们身上。
几波试图突破小河的日伪军被打退。河面上，日伪军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那。
一队日伪军正在向一排阵地左侧迂回。
赵申果断地下达命令：“快，上土坝，准备战斗！”
部队迅速沿土坝—线占地。
机枪手老郑攥紧枪把，两眼直盯前方。单登坡趴在左侧，一动不动。
有的战士有点慌，一排长李明生不断提醒说：“别怕，别慌，瞄准了再开枪。一枪一发，节省子弹。”
李明生来到了赵申身后：“指导员，这两面受敌可不行，是不是得收缩阵地？”
赵申：“可不是嘛！这敌人来了多少现在还不清楚，这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呢？”扭头大叫：“陈武——”
陈武：“到！”
赵申：“你快去通知徐队长带三排过来。”
陈武：“指导员，徐队长带三排执行任务去了，走了好几天了，还没回来，现在我们就两个排的兵力。”
赵申一拍脑袋：“这事我给忘了。可是，敌人有炮，说明人数不会少。这样硬顶不行，马上通知后勤人员，占据有利地势，随时准备在村里参加战斗。”
陈武：“是！”
这时，大股日伪军向土坝涌来。
敌人近了，连一顶顶钢盔下的狰狞面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战士们的心口缩紧了，忽然，赵申大喊一声：“打！”
刹那间，步枪、机枪、手榴弹一齐轰鸣，震撼四野。积压在战士心中的民族仇恨如火山般迸发出来，大地怒吼了。
敌人遭到猝不及防的打击，如火燎蜂窝，乱成一团。
渡边的战马受惊腾起，倒栽下来摔了个嘴啃泥。
一阵混乱过后，田中次郎开始组织火力还击。
炮火不断，一排的战士不断倒下。
炮火一停，战斗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赵申大喊：“同志们，敌人很快就要进攻了，一排、二排，准备往村里撤！”
赵申等边打边撤，刚到村口，这时，李晓煜等几个人迎面，突然一发炮弹呼啸在附近爆炸。
赵申扑上前把李晓煜扑倒，并大喊：“卧倒！”
又一发炮弹落在了赵申和李晓煜附近，炸出了一个大坑，掀起的泥土几乎把赵申和李晓煜埋住了。
身边又一个战士牺牲了。
赵申连忙爬起来，把李晓煜拉了起来：“晓煜，没有事吧？”
李晓煜抹了一把脸：“我没事，谢谢你了。”
赵申：“谢什么谢！快进村！”
此时，杜庄村上空血雾腾腾。
赵申拉着李晓煜跑到了一处民房后面。
太阳渐高，晨雾在散去。
杜庄村里。二排战士扼守在村南民房里，正忙着擦武器、备子弹、找位置。
日伪军占领了土坝。在一棵大槐树后面，薛仲蛟得意地说：“太君，我们终于咬住了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一队人马，看刚才的阵势，这应该是一个中队。”
田中次郎点了点头：“一つの中队であるべきだ。これはせっかくのチャンスだ，必ずこの土八路军を滅ぼさ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薛仲蛟点头哈腰：“是的！一定要把这伙八路军消灭掉。”
田中次郎抽出战刀，指向村里：“攻击する！”
日军在大坝上一字儿摆开六挺机枪，在机枪喷出的火舌掩护下，一队日伪军发起了猛攻，一次、两次都被打退回来。
田中次郎气急败坏：“烧夷弹の仕事!”
顿时，杜庄村浓烟滚滚，烈火熊熊，风挟火龙飞舞，村南一片火海。
战士们冒着烈火浓烟的熏烤，顽强坚持战斗。
单登坡的衣服烧着了，他只好就地打滚将火扑灭。
一个未能离家的妇女在烈火中抱起孩子冲出屋外，拉开院门，快步跑出。
单登坡一把没拽住那妇女，她只跑几步，便被日军的机枪打中，倒在血泊中。摔在地上的孩子“哇哇”没哭几声，被一颗子弹击中，停止了哭声。
通往杜庄村一条南北路两边是窳劣的农舍，埋伏着刘排长的一个班。这里的战士们遭受敌人一波一波自杀式的冲锋，几排房舍。双方你来我往，展开拉锯式作战，战斗之惨烈，足以惊天地泣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