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 血雾
地主大院。院里出出进进都是持枪荷弹的人。
在一片吆喝声中，宁学宏、龚小胜等人和先前抓住的滕县九区区长李衍昭首先被押了进来。
乔富贵对一个黑衣人说：“让四鼬子过来。”
乔富昌跑进来：“哥，什么事？”
乔富贵：“他们都是什么官？”
乔富昌指了指宁学宏：“他是运河抗日义勇大队政治处主任。”
乔富贵指了指龚小胜：“他应该就是那个弄死西村的龚小胜吧？”
乔富昌：“他现在是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一名排长，对，就叫龚小胜。”
乔富贵走到一个战士面前：“你是涧头集的，我认识你。小小年纪，也跟着不知死活。”
乔富昌：“哥，这可都是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大官，你准备怎么处理？”
乔富贵：“这一网捞的都是大鱼，老子要让运河抗日义勇大队送机枪和十万大洋来赎人，否则我就活埋了这些人。”
乔富昌：“那皇军那边说不说？”
乔富贵：“这个嘛——我还没想好。要是日本人弄回去这些人，我就不好向运河抗日义勇大队要好处了。”
乔富昌：“我觉得向运河抗日义勇大队不那么好讨钱财。”
乔富贵眼珠一转：“那就去找小野队长，他是我的朋友，看看他怎么说。”
台儿庄方向过来的日军少佐小野的部队已经占领了涧头集。
乔富贵被一名日军带进小野办公室。
乔富贵见了小野，点头哈腰，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小野太君辛苦了!”
小野故意吓唬说：“何の苦労だ、君の毛猿の大きい！”
乔富贵一惊，又连忙赔笑：“小野太君，我不是毛猴子!我是高桥站长的朋友，我给皇军抓住几个八路哩!”
小野半信半疑：“你的，说什么？你们捉到了毛猴子？”
乔富贵：“我说得是真的！还有运河抗日义勇大队的官儿呢!”
小野转为笑脸，拍了拍乔富贵的肩膀：“吆西、喬さん、あなたは運河八路の大官を捕まえて、昇進は大きいです。あなたの、私の友達、行って、見て。”
小野带领日本兵到了乔富贵的队部。
乔富昌指挥人搬来一张太师椅放在院子当中。
乔富贵：“带人！”
宁学宏被带过来。
小野手拄指挥刀坐在太师椅上，笑着对乔富贵说：“乔桑，我要大大地奖赏你的!”
乔富贵：“谢谢大太君！请您审问。”
小野问宁学宏：“你的，什么的干活？”
宁学宏昂首挺立，一言不发，两眼怒视着小野。
两个日本兵扬起皮鞭，狠命地抽打宁学宏。
乔富贵：“他就是八路的主任。”
小野摇摇头，挥手让待下去。
乔富贵：“接着来，都他娘的给我过过堂。”
被捆绑的战士们一个个被审问和毒打。他们和宁学宏一样，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始终不吭声。
第七个被带进来的是龚小胜。他已被打得遍体鳞伤，一瘸一拐地走到小野面前：“小日本，在爷爷面前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乔富昌：“龚小胜，你怎么这么跟皇军说话？对皇军要态度好些。”
乔富贵假惺惺地说：“佩服龚排长是条硬汉子，有胆识，乔某愿与携手共事。龚排长若同意的话，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龚小胜大吼一声：“放你娘的狗屁！”
龚小胜一口吐去，连唾沫带血吐了乔富贵一脸。
小野气得大吼：“统统死啦死啦的!”
龚小胜和宁学宏等被敌人押到巨梁桥上，面向东方一字排开，他们望着郁郁苍苍的群山，俯瞰桥下滚滚东流的大运河，他们明白为祖国献身的时候到了。
灰色的巨梁桥。
大风刮着绞闸绳铮铮作响。
运河水滚滚东流，在闸门下掀起一串串浪花。
劲风呼呼，宁学宏强忍伤痛，迎风站立，高昂着头颅，直射远方：“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龚小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小野决定先拿宁学宏开刀。他用指挥刀向宁学宏：“这个八路大大的官，死啦死啦的!”接着，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向宁学宏刺来。
宁学宏面对步步逼近的明晃晃的刺刀，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斗争，头发一甩，猛地仰天高呼：“打倒小日本!”声音如海啸，似山崩，群山应和，运河共鸣。宁学宏壮烈地倒在血泊中。
又一个日军端着刺刀朝一名战士扑来。战士怒眉直竖，双眼圆瞪：“义勇队万岁!”
灭绝人性的日军一刺刀捅进了另一名战士的腹部，连绞三圈，战士上牙咬进了下唇，踉跄了几步，一头栽进了运河……
龚小胜自幼在运河里泡大，眼看宁学宏和两名战士的惨死，肺都气炸了，他不露声色暗暗盘算着。当轮到他时，只见他猛地晃开膀子，把拧着他双手的日军甩了个趔趄，大骂一声：“狗日的，等着吧！”便纵身跳进了水里，一时把日军惊呆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向河里乱放枪时，龚小胜早在水下游得没踪影了。
小野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惊呆了，接着，接着命令向河里乱放了一阵枪。
龚小胜跳水逃走，激怒了小野。他命令日军割下绞闸绳，把其余战士串绑在一起，然后，命令日本兵用刺刀一个一个捅死，然后将尸体抛进运河。澄蓝色的运河水，泛起一团团血雾。
中午。运河抗日义勇大队队部机关和一大队在一阵枪声中冲出，在一个山窝里汇合。
赵申向梁一峰报告：“涧头集方面的敌人也追上来了。”
梁一峰焦急地问：“还没有宁主任他们的消息吗？”
赵申：“没有，看来他们的麻烦大了。”
梁一峰：“再去打探。”
赵申：“是。”
孙嘉运跑来：“政委，看来敌人不仅是从徐州和运河煤矿来的。”
梁一峰：“是啊，枣、滕、台的日伪军也同时出动了。”
孙嘉运：“情况不妙啊。”
梁一峰：“你带领三中队迅速向东南方向撤离，绕道摆脱敌人，保护部队主力，伺机过津浦路回运南，寻找郝大队长，与其会合。”
孙嘉运：“可是，你和机关人员怎么办？”
梁一峰：“我和华副大队长立刻率领二中队掩护机关向朱阳沟撤退，与峄县支队会合。”
孙嘉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