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宣传队
运河抗日大队驻地。梁一峰正与郝大易等人讨论后续的作战计划。
李晓煜蹦跳着从门口进来,拿着本小册子捂在胸口,偷偷地看了梁一峰一眼,并冲着郝大易使了使眼色。
郝大易咳咳两声:“政委,有人找你。”
梁一峰转头一看,却见李晓煜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李晓煜:“郝队长你说什么呢,就不兴是来找你的?”
郝大易笑道:“你每次来都是找政委的,宣传的事我是不问的。”
梁一峰:“什么事啊?”
李晓煜将手里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李晓煜:“你看!”
梁一峰接过册子翻看了几眼,面露喜色。
梁一峰:“晓煜,这是你写的吗?”
李晓煜:“是啊,写得怎么样?我打算到时候去各地进行宣传,将我们的事迹都散播出去,鼓舞更多的群众进行反抗,共同抗日!”
梁一峰将册子递给郝大易:“写得太好了!大易,你也看看,这下宣传队可有事做了!”
郝大易接过翻看:“晓煜,你可真是文采斐然!这段词看的,真让人过瘾!”
梁一峰:“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要是这个传得广了,那就有越来越多的群众加入我们,共同抵御日本鬼子!”
李晓煜:“是啊,我打算立马组织宣传队到各地演出,把咱们的事迹传扬出去!”
郝大易:“好,我立刻给你组织人手。”
李晓煜点点头,高兴地拿着唱词出门。
梁一峰和郝大易看着李晓煜的背影,相视一笑。
梁一峰:“大易,宁学宏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郝大易:“他们应该到偪阳了……”
涧头集街道,人潮拥挤,人流涌动。不大的集市,道路两侧摆满了各种小摊,叫卖声充斥着整个集市。
有人在街头敲锣打鼓正在卖艺。
老乡们奔走相告,纷纷说:“鬼子也不经打啊,有了八路军,抗战就有指望了。”
李晓煜带着几名宣传队队员连同副官顺子一块聚在临时搭建的戏棚。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一旁:“李股长,条件简陋,多担待。”
李晓煜笑着摇了摇头:“老人家您客气了。咱们搞革命的哪还在乎这个?这临时搭建的戏棚子就挺好的。”
顺子:“是啊,您就甭担心这个了,咱们不怕苦不怕累,哪怕就是没这个戏棚,咱也得完成上边交代的任务。”
老人:“那就辛苦你们了。”
李晓煜:“不辛苦,您先去忙吧。”
顺子:“股长,都准备好了。”
李晓煜:“那咱就开始吧。你来唱——”
顺子在运河镇学了不少说唱艺术,尤其是大鼓,他唱的不亚于那些走街摆摊的师傅们。
顺子很激动,感觉李股长信任他,他才有了施展本领的机会。于是,很熟练地敲起大鼓,学着师傅们的腔调,就开始了——
“历尽百年苦难,
熬来铁臂钢肩。
何堪屈辱忍摧残,
送了神燃赤县。
日寇恃强走险,
萋萋血沃中原。
炎黄遗胄奋鹏抟,
教敌亡魂丧胆。”
停下,又敲了一阵大鼓,然后道:“咱《西江月》罢,言归面转。单表运河抗日大队第一中队在杜家庄的一战。”
又敲了两下鼓点,然后说道:“他们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只杀得鬼子心惊胆战,叫苦连天,狼狈逃窜。各位啊,这可才是几天前的事。我们也曾听见那大炮轰隆隆的一整天没断地响,大家也狂捏一把汗。他们到底是怎么个打法,怎样的打胜——我这里有鼓词报告。”
又是两个鼓点,接着唱起来了:“您要嫌俺哑喉咙破嗓子,南腔北调,那就请听咱李股长给您说唱一番!拿琵琶来——”
顺子接过一位宣传员递过来的琵琶,乐声响起。此时,李晓煜跨步而出,意气风发地唱了起来——
“这伙贼浩浩荡荡出煤矿,
一路上奸淫烧杀又抢粮。
东北乡和平居民无准备,
霎时间鸡飞狗跳遭了殃。
一家扶老托幼四路跑,
鬼子兵到处搜索花姑娘。
他那里嗷嗷叫着紧追赶,
小脚女跑不快地跳了汪。
有一位寻死不迭被刺刀挑,
还有个老头护驴被枪打伤……”
伴随着一阵沉重激昂的旋律,周边已经聚了越来越多的群众。
乡亲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
“他娘的!杀千刀的小鬼子!”
“这小鬼子到咱这儿无恶不作。”
“把小鬼子赶出去!”
……
李晓煜接着唱:
一中队开进运南的杜家庄。
个个是抗日的好儿郎。
两个排几十人要对付五百日伪军,
这事实在没商量。
赵指导面对着五百强敌来侵犯,
沉着冷静不慌忙。
庄外先来个阻击战,
战士们不畏死亡和受伤。
眼看着炮火连天难抵挡,
也只好撤回庄里筑防墙。
刘排长英勇牺牲在庄外,
大老郑手提机枪来顶上。
李排长子弹打光舞大刀,
三五下就让四个伪军见了阎王。
一排、二排决死战,
日伪军无法占领咱杜庄。
那日伪军兵退又折返,
释放毒气害老乡,
乡亲们纷纷拿出私藏的枪支和弹药,
要与杜庄共存亡。
眼看着炮火一阵接一阵,
猛然间,来了咱二中队的好二郎。
庄东边花队长主动出击震敌胆,
庄北边又是杀声震天响。
一场杜庄保卫战,
吓得日伪军拉着尸体逃慌忙。
这全凭着不怕艰难不怕死,
全凭着军民一心保家乡,
只要咱中国人团结一心来抗日,
就一定能驱逐鬼子回东洋……
一曲唱词罢了,周边已是群情激奋,众人欢呼着,乡亲们送上各种东西,支援运河抗日义勇大队抗日。
李晓煜一面笑着拒绝,一边吩咐顺子等人收拾东西,准备赶往下一个地点继续宣传。
涧头集西的偪阳故城遗址。偪阳城南依群山,东有龙河古道。城址南北长、东西短,大体呈长方形。古城外围的地表上筑起着残墙,轮廓朦胧可见。
大雨下个不停。偪阳城外树林里都是三中队的人。副大队长孙嘉运和三中队指导员宋全和披着蓑衣斗笠,在树下躲雨。
宋全和:“副大队长,这里就是偪(bi)阳故城。”
孙嘉运:“宋指导员,偪(bi)阳,有人说是偪(fu)阳,到底哪个对?”
宋全和:“这偪(bi)阳城为商周时期偪阳国之所在。当地老百姓都这样读,约定俗成了。”
孙嘉运:“政委就说是偪(fu)阳城。”
宋全和:“政委是有学问的人,他说过,《春秋•襄公十年》《毂梁传》作傅阳。偪(bi)字是个多音字,作为古国名使用时就读作福了。”
孙嘉运:“哦。这里还有这么多道道”。
宋全和:“是啊,中国的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峄县志》上说,偪阳,妘姓国,彭祖弟陆终第四子求言封此。偪阳国的始建大体应与大彭氏国相当,至春秋时期,偪阳国为子爵。后为晋所灭。后汉为傅阳县,属彭城。彭城也就是现在的徐州。”
孙嘉运:“那到底读啥好呢?”
宋全和:“其实读啥并不重要。老百姓读啥咱就读啥,咱不能跟老百姓疏远了。”
宋全和斜靠在一根突出树桩上面闭目养神,雨水顺着破烂的斗笠流入衣领。
冻得瑟瑟发抖的华子新不时地直起身子,眺望不远处悬挂着青天白日旗的炮塔楼子。
孙嘉运:“老华,你说这个占地为王的汪老狗到底是几层意思啊?咱这借个道,怎么就不让我们过去呢。”
宋全和:“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瞧,来了。”
孙嘉运:“什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