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徐州城
火车缓缓停下。
乘务员穿过走廊喊道：铜山站到了，铜山站到了。
张金涛：“黄小姐，我们到了。”
黄莺回过神：“噢，到了。那我们下车吧。”
张金涛起身来去拿行李：“你跟着我走——”
火车缓缓地停下。
黄莺和张金涛依次下车。张金涛主动帮黄莺拿着行李，伸出手请黄莺向检票口走。
黄莺环顾四周：“铜山车站第一次来，感觉要比其他车站要繁华一些。”
张金涛：“是啊，这个车站是清宣统二年建造的，噢，也就是1910年。原名徐州府站，1927年改名徐州站。后来到1936年因境内的微山湖中铜山岛而得名。”
黄莺和张金涛上了一个台阶。张金涛费力地把行李提上来接着说：“自从铜山站建成起，素有徐州通则全国通的说法，作为中国铁路之咽喉，铜山站的政治条件和经济条件自然不言而喻。比其他的车站略显繁华也是理所应当。”
黄莺微笑了一下说：“张先生好学识。”
张金涛伸手指引方向：“哈哈，黄小姐过奖了，您这边请。”
两名日本女人也从火车上下车，身后跟着几名日本军人。
他们一行人往车站检票口走去。在车站等候的日本军人急忙恭维上前。
两名日本女人正眼也不看一眼。径直往前走。
黄莺跟在张金涛后面，随着行人排队检票。
检票口是两名日伪军和两名日本兵。一个日本兵粗暴地检查着每个人的行李，日伪军在一旁呵斥行人，检查身体有没有藏有违禁物品。
张金涛和黄莺快到检票口时，张金涛从衣服里，拿出了在火车上看的报纸。
张金涛上前一步，把行李交给日伪军。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两张证件交给日本兵。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黄莺。对日本兵谄笑了一下。
日本兵拿起证件，仔细对比证件上的照片。
日本兵：“你的证件没问题，你身后的女人是谁？”
一名日本兵将枪刺对准了张金涛，另外两名日伪军慌忙地拿出枪对准黄莺。黄莺紧张地藏在张金涛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来看此时的情形。
日本兵：“哎！说你呢！这个女的！不要躲。”
张金涛：“太君太君，您先别误会，我可以解释。”
正好，在广场巡逻的伪军吴队长带着十几名伪军跑步过来。
为首的是伪军吴队长。
张金涛使劲儿挥舞了两下手中的诗集喊了一声：“吴队长——吴队长！”
吴队长扭脸看到张金涛，急忙来到检票口，上前对两个日本兵说：“太君，请不要误会，自己人，别误会啊！”
验票的日本兵吼道：“吴，你说，他什么的干活？”
吴队长是专门配合日军检查车站来往人员的。他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两个日本兵，然后指着张金涛说：“他是徐州情宣局情报科的干部，自己人。”
“你的当真认识？”
吴队长点点头：“认识，认识，我在局长那里见过，为皇军效力的，大大的好！”
验票的日本兵又指着黄莺问道：“她什么的干活？”
黄莺不慌不忙，从手提包里拿出证件：“我是从南京来的。”
日本兵再次看看证件上的照片，又看看黄莺，确定无疑，便把证件还给了黄莺：“为皇军效力，大大的良民，开路开路的！”
吴队长把手一摆，让开道路，然后对日本人行礼：“太君。”扭身问张金涛：“她是怎么回事？”
张金涛：“这位是将要任命利国炭矿的计划员黄小姐。我的职务是情宣局情报科的科员，此行的任务避免查处时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同时沿途保护她的安全。”
日本兵也怀疑地看了一眼吴队长阴阳怪气的语气：“吴队长，这位女士证件上写此行的目的是去利国铁矿的做计划员。”
张金涛：“太君，我可以解释的。利国铁矿统统都属于运河煤矿的高矿长管理。”
吴队长掏出烟来，给了日本兵点上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没说什么。
日本兵皱眉看着张金涛身后的黄莺。
吴队长在一旁轻声咳嗽了一嗓子，轻轻碰了一下日本兵，凑过身去低声说：“情报科的，我知道。”
日本兵：“吴桑，出问题了，希望你能承担后果。”
吴队长尴尬地笑：“不会有问题的。”
日本兵：“既然是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技术人员，放行！”
张金涛不停地向检票口的日军和日伪军弯腰行礼，边提起行李箱通过。
经过吴队长的时候，张金涛：“谢了，谢谢吴队长。”
吴队长不耐烦挥手：“张先生，我可给你担了个责任，回头请我喝酒！对了，告诉一下那位小姐，去利国铁矿很麻烦的，秦洪桥那边设了新岗，要不要我打个招呼啊？”
张金涛：“不用了！你就等着我请你喝酒就行了。”
吴队长一脚踹到张金涛身上：“滚，别骗我了。”
走出检票口，张金涛摘下礼帽，向吴队长微微一笑道：“谢了，改日请吴队长吃饭。”
吴队长忙抱拳道：“不敢，以后还请张先生多多照应，你请走好。”
张金涛和黄莺恢复了正常的神情，脚下步伐快而稳健。两人走出铜山车站。
两人站在车站门口，看着铜山站前车水马龙，并排走向黄包车聚集地。
黄莺：“刚才那个吴队长来得很及时。”
张金涛：“那也是我们的人，演戏的！”
黄莺：“现在去哪里？”
张金涛：“刚吴队长说了，秦洪桥那边增加了岗哨，先见了老姚再说。”
徐州城。某客栈。
老姚在收听收音机。
收音机播放：“徐州的姚先生，常掌柜转告你，张先生的女朋友就要到了，请接他们回家。”
老姚关上收音机出门，来到徐州牌楼茶馆。
张金涛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茶。
老姚走过去坐下，也喝起茶来，低声问道：“具体要我做什么？”
张金涛：“明天我出城送一个人。”
老姚：“到哪里去？”
张金涛：“利国。”
老姚：“从哪走？”
张金涛：“荆山桥。”
老姚：“哦，那就这样——”放下茶碗离开了。
不一会，老姚又叫了辆人力三轮黄包车，让张金涛坐上黄包车，放上行李。黄莺则上了老姚的黄包车。
老姚在前面引路，向北，再往东，一前一后地行驶在徐州的街道上，缓缓出了徐州城东门。
忽然，张金涛对老姚喊道：“师傅，我们前面路口转弯向北走，秦梁码头方向。”
老姚头也不回：“好嘞。”
黄包车突然转向，黄莺表情有些凝重，但没有叫住张金涛。她只能默许张金涛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