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灼目的人儿
枝楔做事越来越没分寸。
她也越来觉察到了她随性行为的弊端。
可她一时改不了，也暂时不想改了。
周六。
傍晚的校园整体都很安静。
除了礼堂附近。
那里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礼堂陆续有人入场，周婷拉着枝楔也冲了过去，但她没直接进去，而是焦急地在礼堂门口来回地看。
她在等杨凝。
按说杨凝家住这么近，应该早就到了。
但直到礼堂门口附近的人都进去了，就连不愿来的隋沉，也被他二哥隋椤拖进了礼堂后，周婷也没看到杨凝的身影。
“她会不会在礼堂里面？不是说她姐姐今晚演出吗？她会不会在候场那？”
枝楔有意调节气氛。
周婷摇头。
“不，我们说好了要在礼堂门口碰面的。她一定会来的，再等等。”
周婷不愿进礼堂，枝楔只好陪着。
她想象不出来杨凝为什么没遵守约定。
就在她打算晃出身影，去那座攀了藤蔓的红墙居民楼瞧瞧时，杨凝的身影在礼堂前面的广场上出现了。
周婷赶紧跑过来，拉住杨凝就往礼堂这边冲，一到枝楔跟前，就叫枝楔跟上。
她们在演出开始前一刻，兴奋地冲进了礼堂。
礼堂里好多人，二楼全都有座位，一楼全都站着人。
票在周婷手里，看周婷的样子应该是打算在一楼站着看演出了。
枝楔不想夹在嘈杂的人群里，她也没追上周婷。
她只看到周婷拉着杨凝，挤开人群朝最前面的舞台冲去。
她穿过人群，上了二楼。
一上二楼，她就在舞台最前面看到了隋沉跟隋椤。
隋椤转身，看到了挤在人群里的周婷，一伸手就把周婷跟杨凝扯到了他和隋沉身边。
隋沉淡着脸色，没表示什么。
周婷看到隋沉，想起枝楔跟她说过的话，没跟往常那样去瞪隋沉，顺从地挨着隋椤站到了一起。
枝楔看去。
周婷挨着隋椤，隋椤挨着隋沉，隋沉边上没人。
周婷让杨凝去挨着隋沉站，杨凝不好意思，但最后下了决心，走去挨着隋沉站着了。
演出开始。
开场是两男两女的摇滚乐队，主唱是个女生，鼓手和吉他是男生，还有一个女生弹贝斯。
乐声响起，人群瞬间跟着躁动起来。
枝楔朝乐队里的人看，想看看杨凝的乐队姐姐什么样子。
她看了一圈，发现舞台上最灼人耳目的就是鼓手和贝斯，尤其是贝斯。
她独奏的瞬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她，真的是很耀眼。
“哎，杨凝，那是你姐姐，对不对？”
周婷跟着隋椤蹦跳着，享受着音乐的律动。
她摇头晃脑，老开心了，跟杨凝安静地看着舞台上演出的姐姐完全不同。
周婷歪头问杨凝时，舞台下的人群里传出了“杨吟，杨吟，杨吟！”的叫喊声，台下观众席突然亮起一片荧光灯海，应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舞台上独奏的贝斯手叫杨吟，她轻眸一扫，弹指一挥，人群又是一阵“哇”地燥动。
开场曲结束，杨吟乐队的演出还没结束。
杨吟居然还是副主唱，歌喉一展，枝楔身边的人也跟着喊起了杨吟的名字。
枝楔朝杨凝看去，她没再往舞台上看她姐姐了。
周婷也从隋椤身边凑到了杨凝身边，抓着杨凝朝舞台上的人挥手，拿着倪晓的手机现场开启直播，高兴坏了。
杨吟早就看到了杨凝和站在杨凝身边的人。周婷拉杨凝摆手时，杨吟还朝她们飞吻。
周婷好开心，不停地朝舞台上的人挥手。
可杨凝却好像一直在假装高兴，得空便扯开了周婷抓她的手，低头滑动着姐姐允许她今日带着的平板，指尖悬在给直播中的姐姐点赞按钮上迟迟未动。
隋沉侧目，凝眸之际，意外与抬眸侧看的杨凝目光相接。
杨凝收回手，迅速躲开了隋沉的目光，转眸间，却看到隋沉侧脸凝视着周婷。
杨凝也忙侧过眼眸去看周婷。
周婷还沉浸在音乐声里，高兴之余，她又重回了隋椤身边，正跟隋椤手抓手，随音乐蹦跳。
隋沉转头，看到了二楼向他们瞧来的枝楔。
他淡笑着拉隋椤，隋椤完全没觉察出隋沉不高兴，还跟周婷一样，大叫着朝舞台上的人欢呼。
枝楔眉眼流转间，感觉人群里有攒动的诡异身影。
但她耳膜被巨大的音乐声浪冲击，一时间影响到了视野，完全没定位到攒动的身影到底是什么。
开场的音乐终于落幕，接着上演的是舒缓的交响乐和独奏的小提琴，还有大提琴和大合唱。
杨凝的姐姐出现在交响乐队里，还参与了大合唱。
随着演出的继续，枝楔看到周婷与隋椤也终于安静下来。
两人盯着舞台，周婷目光流转于舞台上的各种乐器，而隋椤的目光完全被灼人的身影占据。
枝楔心下一惊，喃喃道：“不会吧，隋椤竟然陷爱了？这杨家姐妹怎么回事？”
她当下就晃出身影，离开了礼堂，召唤来了附近所有的幽魂孤鬼们。
她想弄清楚杨家姐妹到底是什么人。
孤魂野鬼里还真有知道的，可说出来的内容都很寻常。
野鬼们说两姐妹相差了六七岁，父母都是高三的班主任，工作太忙，妹妹杨凝几乎就是她姐姐杨吟带大的。
还说杨吟自小喜欢音乐，更是天赋异禀，什么乐器都会。
但妹妹杨凝就很普通，老喜欢一个人呆着，还总是拿着个iPad和触控笔画来画去，也没见画出来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这不是枝楔想知道的。
杨家姐妹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她在乎的人身边，给她的感觉特别不好。
“难道是我想多了？这不过就是活人常说的人生际遇而已？总不能不允许周婷跟隋沉认识和交往身边的活人吧？”
枝楔恍回身影，舞台上又接连上演了好几个乐队的原创曲目，最后压轴的依旧是杨吟的乐队。
枝楔低头，发现隋沉不见了。
周婷跟杨凝也都不见了。
舞台前面，只剩下了盯着杨吟看的隋椤。
她立刻下楼，冲到了隋椤跟前，慌乱地问：“小婷子去哪了？”
“她和杨凝出去了。”
“你弟隋沉呢？”
“隋沉？谁知道那家伙去干嘛了。”
隋椤摆开枝楔，以免她影响他看演出。
枝楔挤开人群，冲出礼堂，在广场林立的雕塑那，意外又看到了隋沉。
她跑过去，一把拉住了隋沉，“你在这干嘛？小婷子和杨凝呢？”
隋沉看到枝楔也一惊，挣开她，朝校门口看去。
“她们出去了，杨凝看着状态不好，周婷送她回家去了。”
枝楔吐出口气，忙要追去杨凝家。
她跑出几步后，回头朝隋沉喊话：“你快去找你哥吧，一个人在这大广场上晃悠怪让人不安的，快去吧。”
隋沉站在原地没回话，也没动。
枝楔叹口气，她要先确认周婷没事才行！
隋家人应该没人敢动，他们也完全不需要她关照！
枝楔迅速冲进红墙居民楼，在小区休闲区的亭子里看到了周婷和杨凝。
杨凝正在粗声粗气地咳嗽，周婷忙不迭地在给杨凝递水和拍背。
看到枝楔冲过来，周婷立刻叫了她：“姐姐，快来。”
“怎么回事？刚不还在礼堂吗？怎么跑这来了？”
枝楔稳住口气问周婷。
周婷指着杨凝遏眉道：“礼堂空气污浊，杨凝有点喘不过来气。我叫了姐姐，可姐姐你当时没理我。杨凝先跑出来了，我跟着跑过来的。”
“我……没……没事了，抱歉啊。”
杨凝涨红着脸。
枝楔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杨凝的头。
杨凝确实是不舒服。
枝楔收手间帮杨凝缓解了心绪和她身体的疲惫。
周婷见杨凝不再咳嗽，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杨凝，我们送你回家吧。”
枝楔看着周围全是红墙的居民楼跟杨凝说话。
杨凝摇头，“我爸妈都不在家，我要等姐姐演出后，跟姐姐一起去姥姥家。我没事了，你们去看演出吧，我跟姐姐早先说过了要在这等她的。”
杨凝说着，校门口那边就传来了嘈杂声。
演出结束了！
夏天的傍晚有微风，一个多小时的演出结束后，天还很亮。
枝楔和周婷看到隋沉独自出了校门，走开了。
杨凝也看到了。
她们凝望着，隋椤突然追着背着乐器的女生，眉飞色舞地出现。
是杨吟。
她隔着铁制镂空的围墙看到了杨凝，忙朝杨凝摆手。
杨凝起身，跟周婷说再见，快步朝三言两语就让隋椤停住脚，不再跟着她的杨吟跑去。
枝楔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杨家姐妹真只是普通的姐妹而已。
“小婷子，我们也回去吧。”
周婷点了头后，直接往外走。
枝楔追上去，隐隐觉得周婷好像有事没告诉她。
“怎么了，小婷子？”
“没，没什么。”
周婷不说，枝楔也瞎猜不来。
年少的周婷无法言出的痛楚，也只能年少的她走一步，看一步，缓一步，放一步了。
作为大人，周婷不求助，事态若还可控，她最好不要干涉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