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想做的事
枝楔与倪晓带着周婷在倪家老院住下。
周婷转入了附近的小学开始上学，她情绪起伏之间还算是有分寸。
倪晓与枝楔也不过多提及让周婷难过的事，一天、一周、一个月过去，周婷养成了周末出门闲逛的习惯。
倪晓与枝楔跟着看了几次，周婷没做让人揪心的事。
近来周婷喜欢上去动物园看长颈鹿和熊猫，枝楔想跟着一起去被拒绝了，只好让婴宝私下跟着，以防周婷出事。
倪晓倒是看得开，给周婷准备了些吃喝就送她出门了。
枝楔跟着倪晓在店里帮忙。
中午吃完饭，倪晓回屋打盹，她独自在前面看店，懒洋洋地躺在门口的躺椅上看太阳。
刚闭上眼，她身前就恍出了一个身影。
她睁眼看到皋萧上神手捻着一朵山茶花出现，诧异间，忙起身问道：“你这山茶花哪来的？这附近没见种山茶呀。”
枝楔伸手就要从皋萧上神手里拿走山茶花，她以为皋萧上神会顺势把山茶花递给她，可皋萧上神却意外地护住山茶花，躲开了她。
“你不给我看，干嘛在我眼前晃？”
皋萧上神回过神立住，看枝楔拧着眉瞪着他，轻语道：“你看花心。”
枝楔凑到皋萧上神跟前，眼睛往山茶花的花心里看去，竟意外看到一位手撑着脑袋翘着腿、躺着朝她鬼笑的男人。
她忙往后退了一步，大吼着朝皋萧上神摆手，“你给我看的是什么呀？魔物吗？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的挚友蒙揭。”
皋萧上神没想到枝楔会被吓到。
他看枝楔不高兴，忙往前，举着山茶花朝枝楔解释。
蒙揭上神也立刻换了姿势，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枝楔躬身道：“小嫂妹，您好啊！我们终于见面了。”
枝楔朝皋萧上神看去，皋萧上神脸色正经，不像是在骗她。
她再朝花心里的男人看去，他仪表堂堂，风姿非凡。
“你乱叫什么？谁是你的小嫂妹？你就是蒙揭上神，就是你害了樱禾？连我也受你连累，遭了不少罪！你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站在我面前，你知道我是谁吗？”
枝楔完全没对突然看到神灭复活的蒙揭上神感到意外，就好像她知道蒙揭上神没有神灭似的。
听枝楔这么一说，蒙揭上神居然歉意地朝她又一躬身，“实是抱歉，我是早该向小嫂妹请罪的。拖累至今是我的错，还请小嫂妹看我已只剩下元神残留世间的份，晚点再找我出气吧。”
枝楔撇嘴不说话。
蒙揭上神只剩下了元神？
所以他还真遭遇了神灭，但最后没彻底神灭？
好嘛，就因为他这一搞乱行为，她被迫来阳间受了多少罪，不骂几句实在过不去！
可骂了也似乎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
说起来，若不是有这么一遭事，她也不会变成自由身，更不会认识倪晓他们，也算是因缘际会让她换了新生。
“算了，看在你都变这样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们来这干嘛，就是来告诉我蒙揭上神没彻底神灭吗？”
“那倒不是！老友，你来说呀。”
蒙揭上神没有调侃，仰头看皋萧上神。
皋萧上神微微点头，正经地看向枝楔，“是这样的，我要带蒙揭上神回洪荒宇宙重新修个身，特地来跟你……你们道别。”
“洪荒宇宙在哪呀？太空？还是出了太阳系了？”
枝楔最近跟着店里来的小朋友一起看科教类的节目，迷上了活人正在奋力探索的空间文明。
她完全没顺从皋萧上神表露出的离别情绪，蒙揭上神扑哧笑了。
皋萧上神也吐了口气，“你可以把它看成现有世界的平行世界，只不过那里更接近你想象中的星辰宇宙，万千上古神灵脱胎于那，被感召来到这里。”
“哎，不知道现在洪荒宇宙变什么样了？我们来这真是太久了，我都快不记得那了。”
花心里的蒙揭上神又半躺着，撑着脑袋说闲话。
枝楔没在意，她还在想到底神灵还能存在多久，活人的科技文明再发展下去，世间还会有神佛人魔存在吗？
“我们走了，你们多保重。”
皋萧上神见枝楔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自知无话可聊便转身。
枝楔突然扯住他衣袖，问道：“你们要去多久啊？你走了，这世间的正道还有神灵护佑吗？”
皋萧上神轻笑，“少则一年，多则十年！那个的话不重要了，此域的活人以法为度，多能自治，不太需要我的护佑。”
“你确定？”
枝楔感觉皋萧上神在说反话，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时代变了，活人已不是从前，地府也随着活人观念的改变改革了不少。
“姐姐，你在跟谁说话呢？”
周婷回来了。
她笑意满满，好似很高兴，过来一把揽住了枝楔胳膊。
枝楔一愣，忙朝皋萧上神看去。
皋萧上神已携着花心里的蒙揭上神消失了。
“没，没跟谁说话。你怎么这么高兴，遇到什么好事了？”
周婷没立刻回应，瞟过身后，没看到倪晓，忙问枝楔，“晓阿姨呢？”
“哦，她去后面睡午觉去了。快说，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枝楔逗着周婷哈哈地笑，眼神落到跟在周婷身后的婴宝身上。
婴宝比划着说了个词，皮划艇。
枝楔一愣，正要问周婷，倪晓从后面出来了。
她看见枝楔和周婷就问，“刚是不是有人来了？我听到有陌生的说话声。”
周婷看枝楔，枝楔忙摇头，“没，我就在这看着呢，没人来。”
“小婷子，熊猫好看吗？你今天回来的早啊。”
倪晓走来，周婷松开枝楔，立刻抱住了倪晓胳膊，“晓阿姨，我想当皮划艇运动员。”
“什么？”
枝楔与倪晓异口同声。
周婷这决定太让人意外了！
倪晓微微转头，去看几乎快到她胸口的周婷，不解地问：“为什么？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你想当运动员？你脑子好，读书不费力，做运动员很辛苦的，退役以后也不一定有好的出路，你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皮划艇运动员，这个运动很小众吧？想出成绩肯定不容易！”
“我知道，但我真的想做个皮划艇运动员。”
周婷陡然低语。
倪晓看周婷眼神笃定，叹口气，“那你先说说你为什么想当皮划艇运动员，你今天没去动物园看熊猫吧？”
什么都逃不过倪晓的观察。
周婷吐了下舌头，“本来是要去的，但走到大湖公园附近时，我看到那边有皮划艇国际级别的比赛，很多人在看。我就凑过去也看了看，得冠军的姐姐好帅，我特别喜欢她独自撑着皮划艇冲锋的样子。”
周婷说的神气洋洋的。
“比赛结束后，我没走，跟其他人一起凑到了冠军姐姐跟前要签名。冠军姐姐可和善了，我跟她说我也想跟她一样划皮划艇，她还笑着鼓励我，上下看了我好一会儿，问我要不要试试。当时比赛结束后，很多市民凑到湖边看运动员展示皮划艇技巧，还能上手试试。冠军姐姐问我要不要试试，我鼓起勇气说要，跟着几个小朋友一起在冠军姐姐的帮助下穿着救生服就上了皮划艇。其他小朋友刚上皮划艇就落水，但我却稳住了，还在冠军姐姐的鼓励下划出去了好远。大家给我鼓掌，结束时，冠军姐姐的教练过来问我要不要试试划皮划艇。我不太懂什么意思，冠军姐姐就问我要不要跟她做队友，一起划皮划艇。我想了想，我喜欢划皮划艇的感觉，就点头了。”
周婷说到这，瞪眼看倪晓和枝楔。
倪晓一脸惊愕，枝楔虽感意外，但觉得周婷是能那么干的。
周婷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倪晓，“教练说我要是真愿意的话，回去就把这个名片交给家长，让家长来联系他，去他们训练基地参观和测试。还说我是个苗子，要是家长不愿意也没事就当去玩。晓阿姨，我想去试试。”
倪晓凝神不说话。
枝楔看周婷那么认真，不忍心打击她就插嘴道：“去试试呗，难得小婷子有想做的事，做运动员多不容易啊，到时候太难过了，她自己就知难而退了。她现在还小，试试也不吃亏。”
倪晓来回看周婷和枝楔，最后点头了。
“那就试试，不过我有个前提，真是苗子，咱也只能课余练和参加比赛，不出成绩就要及时止损。”
“好。”
周婷开心地抱住倪晓，倪晓无奈笑笑。
她虽然没为周婷限定以后要做什么，但作为监护人，她不能接受周婷好好的孩子走了歪路。
搞运动不成就当强身健体锻炼意志了，先顺着她，让她去试试吧。
隔天倪晓和枝楔就带周婷去了皮划艇训练基地，居然就在大湖附近，同去的还有几个小孩，男女都有。
教练一眼就认出了周婷，走到倪晓身边跟她握手，说很高兴她们能来。
她们参观完训练基地就开始测试，另外几个小孩显然早有准备，只有周婷是个新手。
但周婷一点都不怯。
她可能真是随了她爸拳王的运动基因，翻了两次水上艇后，她虽比其他孩子晚出发，但划艇的频率和节奏很好，不多久就超过了所有孩子。
这么一看确实是个好苗子。
枝楔也不由地惊叹，感觉从周婷身体里消失的力神残念，意外给了周婷绝非一般的身体素质。
这皮划艇运动真是太适合周婷了。
教练很高兴，结束之后立刻找到倪晓，希望周婷能来基地练习皮划艇。
倪晓刚看过了，现有的皮划艇训练基地只是训练基地，文化课之类的没见有在上。
她不想周婷出不了成绩后落寞退役，就提了个要求，就是周婷要去普通的学校上学，课余时间来训练，成的话就让周婷来，不成的话就算了。
教练真是觉得周婷是个苗子，训练基地其实是跟附近的大湖区学校联动培养的。
倪晓的担心不是问题。
周婷一听特别高兴，就是她得从倪家老院附近的小学转到大湖区的小学。
这个距离有点远。
倪晓担心周婷吃不消，犹豫间，周婷自己承诺她可以。
看周婷的架势，她是笃定了心意了。
倪晓只好答应，教练给开了介绍信。
本来从一个偏远的区转入一个热门的区读书，这种资源的调配涉及很多程序，一般情形下，很不容易过，但周婷作为SG市正在试点推广的城建运动项目的苗子，这件事处理起来却很快。
没多久，周婷就转入了大湖区小学，早晚她选择骑自行车来往，周六日去训练基地训练。
倪晓则时刻关注着周婷的课业，以防她成绩下滑。
好在周婷争气，初次参赛就得了冠军，小考成绩也名列年级前列。
教练逢人就说捡了宝，学校也跟着增了荣耀，算是双赢。
枝楔把周婷的努力看在眼里，为周婷高兴的同时，也不免心疼她。
“小婷子真是化悲痛为力量，活成了她妈妈希望她长成的样子！皋萧上神说的没错，人带着痛苦活着也许真不是坏事。”
周婷的努力也被隋沉暗中看到，他要去道观修养前，刻意来跟周婷道别，却连面都没见到。
周婷早就察觉到训练时常有人观察她，却从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