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搞
倪晓是个行动派。
她立刻就去村镇上找了负责房屋租售业务的老刘，请他介绍些搞装修的老手。
倪晓刚回来没多久，便有个扎着发揪、披着褂子、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跟进来。
说他是老刘介绍来的，能帮倪晓修房子。
那中年男人自称黄成，跟倪晓说话时，斜眼看到了跑到倪晓身边的枝楔。
枝楔一眼认出来人不简单，但她看倪晓正跟人说话，也不好声张。
“姑娘想把这旧院子装成什么样？我们什么样都能装，不管是中式、西式还是什么式，只要提出需求，我们都能满足。您这是打算全装，还是半装？”
黄成大话说出口。
可倪晓很谨慎，她捏着黄成进门递给她的名片，看着上面标注的公司名称和地址，想了一会儿，转身指向四周的院子。
“房子的外架要全部保留，内里全部换掉，但这口老井和这棵三角梅树不能动。内里尽量以实用和舒适为主，基础功能之外，尽量多几个房间。至于是中式，还是西式，你们先给我出个装修方案，我看看合适不合适再说。”
倪晓全然没提装修费用的事。
枝楔也不懂，但她知道阳间的房子贵，装修更不便宜。
枝楔有意杵了杵倪晓，插嘴提醒：“倪晓，费用问题不提前沟通一下吗？”
黄成主动加话。
“按姑娘说的，这算是全包了。我们公司是按每平方米的装修费用来算的，您这院子可不小，算下来得不少钱。不过我们最近在搞活动，您这老院年头久，算古董了。我们给您打个折上折，直接算五折，您看怎么样？”
“那就太感谢了！我的预算不多不少，贵司能接受分期付款吗？”
倪晓面不改色。
枝楔就猜倪晓不可能太有钱。
黄成立刻笑了，“接受，您这院子装完修，往网上一挂，肯定能招来不少入住打卡的年轻人。到时候流量有了，钱还不是跟流水一样，我们双赢双赢！”
“好，您什么时候找人来量尺寸，我今明两天可能要出门。”
倪晓呵笑，似乎很受用黄成的一番恭维的话。
“现在！您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黄成含笑着转身出去打电话。
枝楔拉住倪晓，“你真打算让这人来做？你是不打算继续在公寓住了吗？”
“房子装好之前还是要住的，装好之后就不住了。你先不要跟蔡逢和小婷子说，我自己来说。”
倪晓下定了决心。
枝楔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黄成走回来，不一会儿就有四个年纪不一的男女进来。
黄成指着他们说是他公司的同事，来协助量房屋尺寸的。
倪晓跟来人打过招呼，黄成就带人开始在院子和房子里量起尺寸。
倪晓坐在三角梅树下看着。
枝楔好奇，跟着进来的人来来去去，看他们如何量房屋尺寸。
实际上，枝楔更在意的是这自称黄成的人和他叫来的那四个人。
那四个人明显不是普通活人。
黄成也早注意到了枝楔。
他量完尺寸，跟倪晓加了好友，又说了些话后，准备离开。
他刚走，枝楔就跟倪晓说她要去村上的小卖部买点喝的，问倪晓要什么，倪晓说随便。
她一个箭步冲出了院子。
黄成竟然就在院门口附近等着枝楔。
一见枝楔朝他冲来，黄成身边的四个人突然就不见了。
枝楔就知道会这样。
她冲去便朝黄成喊话：“这不是本地的城隍爷吗？您怎么在阳间干起了装修？您可是上通天下入地的大佬，还需要这么拼命地在阳间折腾吗？城扬大神知道吗？”
黄成呵笑。
“哈哈，你这小女鬼忒大胆，居然敢直接对本城隍爷大呼小叫的！快说，你来人间干什么？竟敢明目张胆地近身活人？”
城隍爷的职位可比枝楔高太多了。
枝楔可不敢真惹城隍爷太生气。
枝楔立刻软了语气。
“城隍爷别误会，我是地府自陷案司的阴差，被派来阳间出差的。刚那位跟我出差工作有关，您不信可以去问城扬大神，还有皋萧上神……再不信您也可以去问自陷案司的凌伦。”
“当真？”
“当真！”
枝楔回应着，四下张望。
“城隍爷，您真的在干阳间装修的活？这是您的爱好吗？您可上通天庭下入地府，怎么喜欢干这费心费力的活？”
城隍爷好像有一肚子苦水要吐，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枝楔。
“什么上通下通！我是两头受气，两头都不敢得罪……你这小女鬼很逍遥嘛，居然还来阳间出差？”
枝楔忙接话。
“城隍爷逗笑了，我这也是苦差事！您老在本地没发现那老院特别吗？还是您就是因为那老院特别才特意来的？”
枝楔始终觉得城隍爷突然出现不寻常。
“这个我不好说，这几日谁不知道有几位神鬼，甚至妈祖娘娘都显灵来这了。小女鬼也别想从我这套话，我承接项目就只做项目，其他的事一概不管的。”
枝楔也没想打听什么，没料到城隍爷居然会这么防备，说完便转身要走。
枝楔来不及拉住，看着城隍爷没入附近的墙壁后，走掉了。
“这城隍爷可太谨慎了。我什么都没说，他就不愿多说了。”
枝楔暗自琢磨着朝小卖部走。
闪入墙后的城隍爷见枝楔远去，低头朝身旁站的城扬恭敬道：“您看到了，被认出来了。案子已经接下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做的漂亮的。”
“很好，就是要这个态度。”
是城扬。
他淡笑着看城隍爷。
城隍爷胡子拉碴，一点笑意都没有。
“完事之后，希望您能睁只眼闭只眼，我们也会更尽心效力的。刚见的小女鬼，您认识吗？”
“不用管她，别让人发现！发现了，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明白，您放心。”
城隍爷垂首后退。
他要没入地下时，城扬冲他道：“按最好的来装，她出不起的部分我来付。”
“是。”
城隍爷回应着，闪身离开。
枝楔提着饮料往回走，远远就便看见倪晓站在院门口往自家院门上看。
枝楔好奇走过去，将冰冷的饮料往出神的倪晓脸上一怼，笑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是院门楼上雕的小人。我以前看它们，老觉得恐怖，现在看却发现它们很可爱。你说奇不奇怪？”
枝楔也仰头看，门楼上确实有好些个小人推攘着聚在一起，面容有笑有恼，说不上恐怖，可也真算不得可爱。
“我们这两天还回去吗？我出差时间要结束了，得回去了。”
枝楔探倪晓口气。
倪晓点头，“回，我们去买票吧。”
倪晓说行动便行动。
枝楔慌了。
她可没阳间的身份证，买不了票。
“我今晚就得走，不跟你买一辆车了。”
“行，我再看看，整理一下屋里的旧物，明天回去。你回去了，别跟小婷子他们乱说，什么话都等我来说。”
“知道了，你说第二遍了。你这是担心小婷子接受不了？”
枝楔感激倪晓没发觉她的紧张。
“不，小婷子心强着呢，是我自己需要时间割舍。”
倪晓说完，进了院。
枝楔留在原地。
她在思索倪晓的话，感觉人心好难猜，她一个阴魂好难懂骤变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