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手
枝楔回到公寓时，城扬已在电梯口等她了。
可城扬身边并未见皋萧上神的身影。
“皋萧上神没来吗？”
“他不知去哪了，这有我就够了。”
城扬说完话，他在前，枝楔在后，全都隐着身，先进了倪晓家。
倪晓还在卧室里写东西，周婷也没见来这。
“我们等下再去要做事的房间，您之前来这是为了找月老吗？”
枝楔好奇。
城扬晃了下头，兀自地嗯呐嗯呢了几声。
“你是说你我在电梯里相遇那次吗？”
“对的，就是那次。”
城扬在倪晓公寓里踱步，时不时朝倪晓在的半掩着的卧室看一眼。
枝楔怕作为神灵的城扬扰动了室内的气场，惊吓到倪晓，凑在他身边追问：“您快说呀！”
“月老没跟你交过底？这公寓在我名下，我来走动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枝楔听月老说话时从没深想过，只知道城扬不一般，也没去多想公寓的特别。
城扬这么一说，枝楔立刻转头看向倪晓。
“那个，不知当问不当问，这公寓里住的都是普通的活人吧？”
“哈哈，你觉得呢？”
明显不全是。
枝楔虽在倪晓身上察觉不到什么，但初见倪晓，她就觉得倪晓一身的诡异。
尤其是，作为一个活人，她的气色太差。
不料，倪晓的生命力会那么强，更别说在公寓里还能再遇到周婷了。
而周婷身上竟然有神之留念。
“我觉得不一般。这个叫倪晓的，您知道不……”
枝楔话还没完，门口哒哒地响起了脚步声。
“周婷妈妈回来了，那东西应该也跟着来了。”
枝楔有意拉城扬穿出倪晓家去周婷家里，门却开了，周婷站在门口大声地喊倪晓。
倪晓虽然插着耳机，但她向来耳聪，从不会因为耳边有音乐声就完全不闻外界的声音。
“怎么了？小婷子？”
“我妈把我赶出来了。”
“为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妈妈看起来好吓人。”
周婷忍不住要哭出声了，但她最终还是没哭。
倪晓把周婷拉进洗漱间，忙乱地洗她攥紧的手上冒出的湿凉的汗。
趁这个时机，枝楔示意城扬跟她去周婷家。
可城扬却不理枝楔，他径直走去洗漱间，有趣地看着倪晓和周婷。
这一幕让枝楔觉得很奇怪，但她又说不出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城扬才转身朝门外走去，枝楔见状，赶紧跟上。
他们穿出倪晓家门后，城扬的神灵气势骤然立起。
枝楔紧追着，也被城扬那盛大的神灵气势压迫，不得不与城扬隔了些距离。
“福禄寿神，就是那个房间。”
一进周婷家，枝楔指向紧闭房门的卧室，小声地城扬指路。
城扬轻手一挥，呼地一声，那扇始终给枝楔强压之感的门敞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黑气冲着城扬与枝楔袭来。
城扬右手扇了扇，黑气躲他而去，全都冲着枝楔奔去。
枝楔瞬间被黑气裹去了身形，眼前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她看不到城扬，立刻大喊，“城扬大神？”
可城扬没理她，她也没再能发出声音。
因为她耳边一直从裹身的黑气里传出哭泣的愤怒叫喊的可怕女声。
枝楔仔细分辨了下，那是周婷妈妈的声音。
周婷妈妈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人倾诉。
所有的话，细听下来是这样的。
“是我不好，不该选了那日带小婷子去找他的，也不该去那家店让小婷子坐那等我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是一个母亲深深的自责与悔恨。
枝楔虽知因果，但她也唏嘘不已。
“我没想到他会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救小婷子，是我害了他。他人不坏，只是命运不济，我不该那么苛责他，应该跟他一起承担的。我不该留他独自面对，我们本是恩爱夫妻，走到那一步，我也不想的。”
这是一个妻子的愧疚与痛苦。
枝楔在那一瞬间，突然深刻体会到了维系一个家庭的不易。
“不，我们没有错，为什么要怪我们？什么都赔偿了，为什么还……还这样？明明是你们步步相逼，日日相扰的。别，别伤害我的孩子，别，别啊！”
“你说什么，你能让我们摆脱那些人，摆脱痛苦？小婷子她……她什么都……都不知道……”
“我……我知道了，我……我？好……好吧。你别骗我，我一定要……”
“啊，这是什么？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黑气里传出的声音越来越乱。
枝楔挥动手臂，试图摆脱紧紧裹住她身体的黑气。
可她使出的力气不够，什么都没改变。
砰的一声。
枝楔眼前一亮，周婷常呆的窗户玻璃哗地全被震碎了，飘荡的窗帘也破烂不堪。
但屋内瞬间的明亮让人心情敞快。
原本漆黑紧闭的房间里也投进了光。
又是咚地一声。
枝楔看去，周婷妈妈坐着的床边的窗户也被震开了。
一束强烈的光刺入，周婷妈妈瞬间从床上扑倒在地，痛苦地扭曲着。
枝楔看到了与周婷妈妈一样在地面上扭曲的黑影。
那就是一直以来给枝楔强压之感的本体。
“福禄寿神，那是什么？”
“依借人心欲念暗生的魔物。”
“魔物，不是说阳间已少有妖魔鬼怪闹事了吗？”
“这是另外的事，暂且不说，我先收了这个。”
城扬浑身上下衣衫平整，完全不像枝楔在黑气中被折磨那样，浑身乱糟糟的。
城扬捻动手指，正要灭掉地面上扭曲的黑影时，哐的一声，周婷开门冲了过来。
她一下挡在了她妈妈跟前，冲着城扬与枝楔大喊：“不要伤害我妈妈，不要伤害我妈妈！”
周婷竟也能看见福禄寿神城扬。
枝楔想冲过去拉走周婷，还没跨出步，周婷又朝她大喊：“姐姐骗我，不是说要帮我妈妈吗？不是说不会伤害妈妈吗？你们都在骗我！”
周婷情绪崩溃的那刻，从她身体里瞬间冲出来了枝楔附身周婷时见过的力神。
只是眼前所见，只能算是力神留在周婷身体里的留念。
那神的留念现身瞬间，便朝城扬挥出了重拳。
枝楔不由得大叫：“福禄寿神，小心！”
她没料到城扬连头抬都没抬，挥手就拍散了现身保护周婷的力神。
周婷也是一惊，立刻回头朝她妈妈看去。
枝楔好怕城扬无视周婷，伤害到活人。
可她不知该怎么做，冲去拉住福禄寿神的时机已经错过了。
就在这时，枝楔身侧晃过了一个身影。
是倪晓。
倪晓显然没看到枝楔和城扬，直接身穿了城扬就朝周婷和她妈妈冲去，一下揽住周，婷护住了周婷妈妈。
“小婷子，怎么了？别哭，告诉晓阿姨，晓阿姨帮你。”
周婷抬眼看城扬和枝楔，枝楔目光投向城扬。
就在这个意外的间隙，地面上扭曲的黑影突然溜着墙角，穿过窗户，逃走了。
“它逃了！”
枝楔大喊。
城扬只是看了眼，目光从倪晓和周婷身上扫过后，淡淡地回道：“逃了就逃了吧，离了这也活不久了，今日就到这吧。”
城扬转头，枝楔说不出阻拦的话。
看着混乱的房间，枝楔也不知该说什么。
正疑惑着，城扬大手一挥，破碎的玻璃和窗帘刹那间恢复如初，完全敞开着，立刻透进了灿烂的阳光。
一阵阵凉风吹进来。
枝楔深吸了口气，城扬转身，穿过周婷家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