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倪晓的魂灵与过去
枝楔阴魂破散,藏着她在妈祖庙的遭遇,随着皋萧上神与城扬往妈祖庙奔。
一路上,她都在想小恶鬼婴宝会不会还没被噬灭。
可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最后她连念想都快断了。
她负了女鬼影所托,她真是该死啊!
皋萧上神忽地回头。
枝楔立刻侧过脸,她还没打算原谅身旁那两位不可一世的神灵。
“妈祖庙,上次来是什么时候来着?”
城扬一落脚就朝庙堂走去,扶着倪晓的皋萧上神和枝楔跟进去。
城扬仰头看着妈祖娘娘的神像。
枝楔忍不住笑。
这场面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好笑。
“小女鬼,你笑什么?”
城扬回头朝枝楔问。
“没什么,想知道大神戏弄月老时,有没有觉得自己漏了什么真相?”
“你说什么?”
城扬似乎不愿回想起那日的事,那会坏了他此刻欣赏美人的好心情。
枝楔闭嘴。
皋萧上神将倪晓往庙里的跪拜蒲团上一放,埋手道:“妈祖娘娘,我们带倪家子孙回来了,但她魂灵不在,您可知为何?”
妈祖娘娘悠悠地显现出飘渺的灵气。
“两位神灵,我神识不在庙里,你们所问之事确实有待澄清。”
枝楔瞧去,妈祖娘娘显现的灵气绕去倪晓身边,飘飘荡荡后,再次传出妈祖娘娘温柔有力的声音。
“倪家有口老井,建成百多年了。那井水寒凉逼人,倪家子孙暑热时常会取水驱热。百十年前,倪家有孙儿落井,侥幸没死,后出孙辈里常有体质非常的孩子降生。”
妈祖娘娘说着,灵气忽地从倪晓身前飘去。
“这一辈就是倪晓那丫头!她自小体质阴寒,魂灵时常不受控,家人视她为另类,饱受尽了冷眼。”
“妈祖娘娘此前为何不告知此情况?”
皋萧上神蹙眉,略显愠怒。
“我也未料她会不受福佑,想来必是受了刺激,魂灵故意走失了。”
妈祖娘娘灵光忽地消失。
皋萧上神忙追问,“妈祖娘娘,那去哪能找回她走失的魂灵?”
妈祖娘娘没有回应。
枝楔瞅向倪晓。
倪晓面容枯槁,根本不像是自愿走失了魂灵,更像是被邪祟侵身后,魂灵尽失。
“这妈祖娘娘怎么话回一半不回了?”
城扬敛去了与皋萧上神缠斗时的恶狠相,又像往常一般说笑起来。
枝楔瞪了城扬一眼。
“倪晓走失魂灵了,你这什么态度?还想不想她好好的了?”
“小女鬼话真多!这么看来,这丫头就不是个正常人,月老骗了我,看我不找他算账!”
城扬面露怒容,说着就要往庙外去。
“你找不到月老了,还是先管管倪晓吧。”
城扬刚还一口一个倪晓是我的,得知倪晓体质异常后,立刻换了面容。
这神呀,可真不值得信任啊!
“去倪家老井那吧。”
皋萧上神提议,撑起倪晓就要出妈祖庙。
枝楔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我觉得不如去找倪晓家人,他们应该知道倪晓的一切,包括她的喜好与憎恶。那口老井,难不成还能吞人魂灵不成?”
皋萧上神凝视着小女鬼枝楔的面容,沉默片刻后,直言道:“分两路吧,你和城扬去找倪家人,我去老井那。”
“我不要跟他一起。”
枝楔拒绝与城扬同行。
城扬呵呵大笑,“本神还不乐意跟你这个小女鬼一起呢!”
“别闹了,办事要紧。”
皋萧上神吐出话后,立刻收了倪晓,跃出了庙门。
枝楔回头看城扬,城扬大跨一步超过她,出了庙门,回头喝出一句,“还不快跟上,没了我这福禄寿神,你这小女鬼能问出有用信息?”
“看不起人,我地府来的阴差拿捏几个活人根本不在话下。”
枝楔快步冲出去,撞了城扬后,大步朝倪家聚居地跑去。
城扬在她身后大喊,“那咱就走着瞧。”
枝楔根本没消气,她还在恨恨地怨着城扬灭了小恶鬼婴宝,也怨着皋萧上神对她失了言。
但她清楚,只有弄清了倪晓魂灵走失的事,她才能坦然地想法儿去找城扬给小恶鬼婴宝偿命。
等他们到了倪家,本该早几日就入殓安葬的倪家老太太竟还安放在灵堂里。
一打听才知道倪晓大闹灵堂后,倪家人不安,招来法师又做了几日的安魂法事。
城扬见状,抬脚就要离开。
枝楔跟上,疑惑地问道:“怎么就要走了?”
“这人家里办白事呢!再无法无天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人家。要调查的事,我自有别法儿。”
城扬出了倪家,枝楔回头看倪家灵堂里的人,她想附身倪家人来打探信息,又想知道城扬如何打探消息。
枝楔拿不定主意,谁知城扬出门就去了附近人多的地方。
混入人群不多久,便有人跟城扬开口说起了倪家的情况。
枝楔走去,看着在场的人全都人手一杯凉茶,边上还放了不少喜闻乐见的礼品。
她知道城扬动用了他在阳间的财力。
说起来也让枝楔开眼了。
这金钱的魅力确实不容小觑。
城扬见枝楔也凑了过来,忙上前调笑道:“你怎么不去打探消息了?”
“有大神您这样厉害的人物,我干嘛还要自己费事!我们可是一条道上的,相互帮衬才是正确的做法。”
城扬笑而不回。
枝楔坐下就听到有位老人家说倪家老太太一生坎坷,特别不容易。
倪老太太不到适婚年纪就嫁到了倪家做童养媳,才成人就怀孕生了倪家老大儿子。
好景不长,她老公下南洋走后没多久,倪家一家人全都搬去了海外,只留下了她跟三岁不到的儿子。
听说是倪家儿子在外娶了富家小姐,抛妻弃子。
倪家老太太倒也坚强,独自带着儿子在倪家那老院里生活。
几年后,有外地来的卖货郎跟倪老太太看对了眼,住进了倪家,一连生了两个儿子。
眼看日子越来越好,那卖货郎却得了病,没个三五年就死掉了。
倪老太太仍旧很坚强,带着三个儿子守着卖货郎早年卖货积攒的钱勉强过活。
又是几年过去,倪老太太三十多岁,招了个入赘的外地男人,又生了个儿子。
倪家老院越发热闹,看起来人丁兴旺,但村镇上的人都不喜与他们一家来往。
眼看到了倪家大儿子婚娶的年纪,却没有媒人介绍。
倪老太太找了附近村镇好多媒婆,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送了多少东西,倪家大儿子终于娶了个媳妇。
可谁料倪家这大儿媳是个泼辣爱耍小性的女人,嫁进来没多久就闹着要分家。
倪老太太招入赘的男人也不是什么牢靠的人,大儿媳闹了几通后,那男人就跑了。
倪老太太属实是被伤到了,同意分家。
大儿子就搬去了倪家在村镇另一边的一处宅院里。
本以为日子终于平静了。
可那大儿媳一怀孕就流产,她一连几次流产后,脾性就越发大了。
看不得倪家剩余儿子娶亲后添娃,那大儿媳又闹了几次,搞得倪家老四到了婚配年纪,再没人愿意说媒,也没人愿意嫁进倪家。
不过倪家老二老三倒是生养了好几个小孩,也算是添丁不少。
倪家老太太算不得恶婆婆,可那大儿媳也真是太泼妇了。
倪家大儿子几次想离婚都没成,眼看结婚十多年没生养,倪家大儿媳也下了狠心。
倪家老太太常去妈祖庙求福,许是到时候了,倪家大儿媳终于怀孕了。
村镇上谁看着不说是件好事,倪家大儿媳因为怀孕收了不少性子,大家虽少了不少热闹看,却也真心希望那孩子能平安降生。
十个月后,倪家大儿媳生了,去看的人回来都是摇头,说她生了个养不活的崽儿。
这话虽不好听,却是实话。
那孩子出生没多久,泼辣又要强的倪家大儿媳就产后生病,不久就一命呜呼了。
倪家办完丧事,倪家大儿子就把那孩子丢给了她奶奶。
倪家大儿子窝囊了一辈子,终于有机会逞强出口气了。
谁能想到他居然撇下那可怜的、阴冷冷的孩子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干啥去了。
那小孩也小,倒也没受啥影响。
倪老太太虽收了那孩子,可她膝下还有好几个孙儿孙女。
那孩子天生体质阴寒,气质阴郁,谁都不跟她玩。
“倪老太太待她如何,我们也不好说。反正每次看倪老太太领着一群孙儿们去妈祖庙,那孩子总是独个地留在妈祖庙外,谁叫都不进去。”
老人家突然加重了语气,还不由地开始叹气。
“要不说小孩敏感呢,年纪小却什么都知道,也是倪家丑事太多了。”
那小孩便是倪晓。
她饱受了家族里的冷眼,上学没人送,吃饭没人叫。
可她也是坚强,硬生生地在倪家那复杂的环境里长大了,学习还挺好,初中就去了住宿学校。
一路读书,读到了研究生。
“就是那之后,村镇上再没人见过那小孩。要不是倪老太太去世,那小孩怕是更不会回来了。”
枝楔心疼倪晓,瞅着说话的老人家,面露悲愤。
“那小孩是不是就是前几天闹灵堂的那个,叫倪晓,是吧?”
城扬随意地问话。
说话的人全都跟着点头,“就是她,说也奇,再见那孩子,大家都说不出话。”
“怎么这么说?”
枝楔忙追问。
说话的人相互看看,“那孩子看着比之前好很多,长得既不像她妈也不像她爸,倒是十分像倪老太太。可那眼神却意外的灼人,谁看了能想起那是过去那个阴郁的小孩啊。”
枝楔以为会听到什么奇言诡语,结果就这?!
“听说倪家老院里有口古井,井水寒凉无比,是真的吗?”
城扬倒是什么都没少听,居然还知道打听倪家老井的事!
枝楔竖起耳朵。
说话的人又相互看看,“哦,那个呀,是有那么口井。听说是倪老太太嫁进来之前就有的一口老井,具体什么时候挖凿的也没人知道。”
“那井水确实寒凉无比,就算是酷暑时节也是,但就因为过于寒凉,大家都觉得很诡异。”
“听说村镇上通自来水时,有政府部门来人跟倪家说让他们封了那口井。倪老太太不干,只允许加了个石头盖,现在搬开的话还能打上水来。哎,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好奇倪家人?”
“哦,我们是倪晓的朋友,陪她一起来参加葬礼的。”
城扬微笑着回应。
“是吗?你们这是关心她吧?那孩子真是不容易。这几天都没见她了,她还好吧?”
“还行,就是情绪很低落。那个,听说那口老井里死过人,是真的吗?”
城扬动了下身子,又问。
说话的人忙摆手,“这可真没听说过,至少倪老太太在世这百年没听说过。你们从哪听来的?”
“那就是听错了。好奇怪,怎么下南洋的倪家人没回来过吗?最近不是挺多回乡寻亲、探亲的人吗?”
城扬眸色变深,似有所思,却又意外转了话题。
“那一家老小早就不认这一支了。再说了,这倪家也就一座老宅外加村镇另一头的一个老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倪家大儿子不去找他老爹讨要东西就不错了。”
有老人家这么说。
“这话不对,听说走掉的倪家大儿子也去了南洋那边,说不定就是去找他老爹了。”
枝楔听着只心疼倪晓。
她刚在灵堂那看了倪家其余的孙辈们。
他们气色好,性格欢闹,完全不是倪晓给人的阴沉死气的感觉。
“大神,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打听得差不多了,去找皋萧上神上神吧。”
枝楔传出腹语。
城扬意会,点头跟说话的人道别后,引着枝楔闪身,拐入了无人的街口。
再一晃身,他们就进了倪家老院。
那口老井就在倪家灵堂后面的老院里,旁边还种了一棵茂盛的三角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