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佛殇情噬:永恒
天亮之际,婴宝驾驶着白骨战机冲破暗云。
一道道骤然降临的闪电照亮了暗云攒聚的天空,无数非人驾驶的战机或被闪电击坠,或被岛上飞窜而来的黑雾裹入黑暗,彻底失了方向,如断箭般朝深渊坠落。
片刻间,暗云之中,只剩下了恶鬼王婴宝驾驶的白骨战机!
当战机机身刺眼的骨白色穿透暗云,冲上云霄之际,恶鬼王婴宝敏锐地寻得了枝楔的气息。
他驾驶白骨战斗机飞掠过屏障破碎的缺口,猛然冲出,一下悬落到枝楔意识占据的齐雅身后。
枝楔未曾回头,她占据意识的齐雅浑身透出了冷酷。
可恶鬼王不愿退缩,他驾驶着白骨战机试图从齐雅与眸色诡谲的齐知之间穿过,直接携走被枝楔意识占据的齐雅后,再与枝楔商议如何拯救弥勒转世的齐知。
然而,恶鬼王低估了他所处环境的严酷,尤其是低估了意识悄然弥漫的帝神的实力!
就在他驾驶着白骨战机冲到齐雅近处时,一股从上而落的,带有强压的气流恍地将白骨战机吹离原定航线,一路往下坠去!
恶鬼王即刻觉察到他已无法操控白骨战机,若不及时弃机,他将会随着白骨战机一起被拉拽、坠入黑洞般的深渊。
他当机立断,抛开白骨战机朝上跃冲而去。
却不料,竟被情噬的枝楔视为了妨碍,挥手释出璀璨的游丝,将他缠住,一把甩向了WT岛。
他试图反抗,却被游丝触及的寒凉震动心魄,失去了反抗力量,哐地落到了WT岛上。
好在他没受重伤,起身便要再次冲向暗云。
“婴宝,且慢!”
月老的声音带着神力震荡,将恶鬼王钉在原地。
恶鬼王倏然回头——只见不远处,皋萧上神与月老、凌伦周身神光暗淡,正艰难地构筑着屏障,阻止岛上活人被无辜献祭!
他——恶鬼王,对于活人命运向来不多管!
然而,看着岛上活人被攫取欲念后化成团团黑雾冲向暗云。
他知道,要想真正地帮枝楔,就必须从根源上阻止岛上活人被无辜献祭!
他即刻朝皋萧上神奔去,目光扫过艰难释出神力的凌伦与月老,声音穿透岛上无处不在的狂乱的风,响亮道:“福禄寿神与昆仑山主正在深渊外全力冲破帝神力量……”
这消息如同强心剂,凌伦一听,气势猛然一冲,“所以,只要我们再多抵挡一会儿,小女鬼那边定能有突破!而诚扬他们也能登岛了,是不是?”
恶鬼王点头,即刻便在皋萧上神旁释出强大的鬼王之鬼力,且不忘神力耗损严重的皋萧上神,急忙道:“上神,您歇歇,让我来!”
然而,皋萧上神却不领恶鬼王好意,目光绝然地瞅了他一眼后,声音低沉且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骤然问道:“快告诉我,你驾驶白骨战机穿越暗云到底看到了什么?小女鬼状况如何?”
这似乎也是凌伦与月老好奇的事。
一瞬间,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恶鬼王身上。
恶鬼王不能瞒报情况。
他眉头紧锁,“姐姐情噬,占据着齐雅身体,正在独自对抗意识弥漫至转世弥勒齐知周身的帝神……我……没觉察到祭神Elia气息,她……应该已被姐姐为晓阿姨复仇……噬灭了!”
皋萧上神早与凌伦、月老看到了坠落深渊的蒙揭上神,他们全都在忧心着暗云中的枝楔与齐雅。
听恶鬼王如此言说后,凌伦立刻缓出了口气,扭头对月老安慰道:“就告诉你了,小女鬼情噬不一般,蒙揭上神坠落怎么可能会影响到她!”
月老却和皋萧上神一样,仍旧神情低落。
他望着暗云,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往昔,声音突然轻得像在呜咽:“小女鬼,这小丫头……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固执和倔强呢?这……到底……可她已经选择了情噬,不管……这场域内外的残酷争斗如何结束,小女鬼的命途……都……难料啊!唉——”
皋萧上神仿佛也想起了过去,猝然道:“又是如此...你……总是这样!”
他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低吼,仿佛被记忆中曾经决绝的身影又一次刺破了心神——而那身影陡然间,已与此刻正在暗云中献祭自我的情噬枝楔重叠。
沉郁的晦暗在皋萧上神眼底化为了近乎疯狂的不安。
下一刻,这不安便化为噬尽一切的决绝,使得皋萧上神释出的神力陡然间倍增。
那暴起的力量直接冲向云空,骤然在半空中爆出了巨大的冲击波,刹那间,竟阻断了岛上活人化成的黑雾继续冲向暗云。
“上神?!”
恶鬼王急喊,却又猝然住口!
他一路跟随姐姐,早知皋萧上神和他一样早已视姐姐为最特别的存在。
尽管他不知在皋萧上神眼底如何看待姐姐,但他明白皋萧上神是绝不会允许姐姐彻底化为虚无的。
那一刻,洋面之上,深渊之中,无时无刻不攒动着冲杀与对抗。
洋面上,凝视着恶鬼王从暗云之中坠入WT岛,诚扬不得不拧紧了眉头。
“恶鬼王也破解不了情噬的小女鬼决然的心志啊!”
诚扬慨叹,目光投向深渊之中,幽幽低语,“昆仑山主,蒙揭上神,看你们的了!”
诚扬摩挲着掌心里的一团微光,目光缓缓从深渊之上移向暗云之中,似在等候某个时机的到来,好让他能真正地掌控局面!
而暗云之中,释出游丝将碍事的恶鬼王甩向WT岛后,枝楔冰冷的目光倏然收回。
她渐渐将意识从齐雅躯体中脱出——她要操纵齐雅身躯,借齐雅澄澈眼眸定格、噬灭害死倪晓的祭神Elia。
她已不再需要齐雅!
然而,倪晓消失之际,希望护佑齐知和齐雅这对非亲血缘的姐弟!
她记得!
可是,凝视对面黑雾攒聚周身的齐知,还有不断压迫而来的帝神力量,枝楔知道接下来全是生死之战!
她要赢——即使噬灭,她也要赢!
而她脱离齐雅意识的刹那,齐雅便再次清楚地看到了痛苦挣扎的齐知,并再次意识到她身悬半空。
她惊惶错愕之间,再次喊出了声:“齐知?齐知——”
齐雅身体被枝楔冰冷璀璨的游丝束缚、当她被甩向未知的刹那,目光死死定在了浑身浴血、被黑雾裹挟的弟弟齐知身上。
恐惧之外,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又一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稚弱而无辜的齐知坠入深渊!
情噬的枝楔低头看了眼身下攒聚的无数舰艇,聚神中,锁定了站在舰艇甲板上的诚扬。
她喝出一口气,甩动游丝,猛然将齐雅朝诚扬掷去。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还没完全被帝神意识侵占的齐知,他转动诡谲的的眼瞳,猝然朝枝楔喝叫了一声。
然而,刹那间,他却被撕裂过他部分意识的祭神Elia的残识压迫,闪现暗斑的眼瞳瞬间没入了团团黑雾中。
枝楔毫不在意,冲舰艇上的诚扬喝了一声。
诚扬闻声,看到璀亮的游丝穿越暗云直冲他而来,明确游丝尽头缠束着活人齐雅后,立刻铺展出神力,接住了游丝。
齐雅被缓缓悬落到甲板上,她顾不得冰冷的身体触及湿滑的甲板那刻的惶然,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扑向船舷,朝着暗云深处那血色与黑雾交织的战场嘶声哭喊:“齐知,齐知——”
她绝望的呼喊道尽了她所有的恐惧与祈求,却被深渊辐射而来的狂风刹那间撕碎。
诚扬上前,从齐雅身后朝她脖颈一点,齐雅回头还未看清诚扬样貌便失去了意识,猝然倒在了诚扬怀里。
枝楔于暗云中确认齐雅被诚扬接住后,猛然抽回游丝,将其化成粗如碗口的刮刀,朝被团团黑雾裹挟的齐知掷去。
哐哐——
当当——
枝楔的游丝被突然从黑雾中窜冒出来的力量阻挡!
她即刻又将游丝化成无数簇利刃,毫不留情地朝黑雾攒去。
她的目标是撕裂过齐知意识的祭神Elia的残识!
那残识如同引信,点燃并操控着从WT岛被献祭的活人欲念所化的侵蚀黑雾,不断侵蚀着齐知的心志!
只有彻底破除了祭神Elia的残识,才能切断其对弥勒转世齐知精神的持续污染!
黑雾中的力量察觉到了枝楔的意图,被黑雾攒裹的齐知周身的黑雾突然间退去,露出了齐知痛苦的面容,试图迷惑枝楔,让她因不忍伤到齐知而后退!
然而,枝楔情噬。
她目标笃定,簇簇游丝化成的利刃直接穿向齐知。
刹那间,就从齐知身体穿出。
血色迸裂的刹那,祭神Elia的残识凄厉惨叫,猝然从血色的齐知周身散去。
齐知早在被枪杀他父母的恶人折磨时就觉醒了弥勒意识——他早已知晓自己非是寻常的活人!
枝楔游丝穿过他身体的刹那,尽管意识被帝神的恐怖威压层层裹挟,但属于弥勒的、深植于灵魂本源的那点不灭佛性骤然警醒!
就在游丝穿透他躯体的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等待被彻底唤醒的佛家金光如微缩的梵钟,本能地在他灵脉深处震荡开来,险之又险地护住了他最后的一线生机与自我意识。
他一口鲜血迸出,暗斑消失的黑色眼瞳瞅向枝楔,祈求般地低吼道:“别……别让……让他……占据——”
枝楔微微蹙眉,疑惑地凝视齐知的刹那,在褪去了黑雾的齐知身后,猝然看到了一位长着斑驳面容的高大老人。
随即,一股强压冲击而来,震碎了枝楔掷出的所有游丝!
那绝不是单纯的域外神魔的能量冲击,而是域内如枝楔这般非人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抹消的操控世道秩序之力!
那所有的游丝也并非直接断裂,而是在触及那股力量的瞬间,便如从未存在过般迅速归于虚无。
枝楔立刻明白了——她所见便是域外神魔统领帝神!
游丝淬灭间,枝楔恍然的眼眸中现出帝神苍老而诡谲的双手,正缓缓地朝齐知头顶抚去。
他指尖触及齐知额头的刹那,齐知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震颤。
他眸色瞬间变暗,暗斑刹那间便吞噬了他原本的眼瞳。
化成空洞的眼瞳中属于他的意识,属于弥勒的意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湮灭!
帝神正在疯狂地攫取弥勒的力量!
那绝非简单的掠夺,更像是……覆盖与取代——以自身那源于域外无止尽的欲念与高人一等的蔑视,强行冲刷、抹除弥勒烙印在齐知灵魂深处的佛性真灵,并试图将他的神格扎根其中,彻底将弥勒转世齐知塑成专属于他的神位与容器!
更可怖的是,随着力量的疯狂涌入,帝神斑驳的面容竟如狂莽蜕皮般剥落,身形也急剧收缩。
转瞬间,他已由斑驳老人化成了稚幼少年,且与齐知相貌极其相似!
唯有瞳色不同!
域外帝神竟要将蕴藏着无上佛性、足以沟通世界本源的弥勒之力,化作自我降临并主宰诸方天地的完美容器与钥匙!
“不,不要——”
齐知低吼,仿佛刹那的攫取将成为永恒的失去!
枝楔虽已情噬,却身受了齐知那股强烈的失去之殇——她指尖抽动着体内躁动不安的阴魂之力,发誓绝不能让帝神彻底攫取了弥勒的力量。
她心中无念,行动异常明确!
她更无需思考与权衡利弊,源自灵魂深处的情噬本能已为她指明了唯一的道路——她要与帝神对抗,夺杀转世弥勒,哪怕代价是自身彻底湮灭!
自指尖蹿动的阴魂之力暴烈而出的刹那,情噬枝楔便化成流云,直冲齐知躯体而去。
刹那间,便自齐知颤抖的四肢冲向了齐知的额头。
枝楔早已甘愿情噬,她反噬自身的力量冲入齐知体内,在齐知眉眼间形成可怕的气流,瞬间震开了帝神悬抚在上的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