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救星
一场意外发生的事件，居然牵扯到了最不该显露真身的福禄寿神城扬和隋家。
蔡逢真是吉神庇佑！
他承受不住的事在城扬与隋家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福禄寿神城扬与隋家愣是任由事件发酵了一周，不管不问。
而这期间看热闹的和凑热闹的全都冒了出来。
最终看戏的人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一周后，一切突然都消失了。
早先闹腾着要告蔡逢谋杀的一家人不见了。
网上不断发酵的原始视频和扒人视频也查无一物了，牵涉到的权贵更是一开始就不存在了。
舆论的风暴里只剩下了搅不起风云的零星雨点，好似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失忆了。
也好像从来都没发生过那么一件事似的！
蔡逢算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或是舆论裹挟的无辜者。
这些都不重要了。
除了蔡逢自己外，没人会在乎了。
然而见证了一切的隋家兄弟和周婷全都清醒着。
尤其是周婷，她没去上学的那几天，每天都会去敲蔡逢的门。
可蔡逢房间里除了传出刺鼻的烟酒味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无论周婷怎么叫，怎么嚷，蔡逢一概不理。
蔡逢的沉沦太过了，完全不是周婷以为的那样。
“妈妈，为什么蔡逢哥哥会变成那个样子？他之前可是很强的呀。”
周婷不止一次地问过她妈妈这个问题。
她妈妈每次都只告诉她，“越强的人陷入了自我设陷的困境里越痛苦，我们再等等吧。”
“不，我要帮蔡逢哥哥，我要把他从陷阱里拉出来。”
周婷固执着。
她妈妈没有打击她，只是笑笑，“也行，有人拉一把总是好的！可人啊，还是要自己努力走出来才好啊。”
公寓里一成不变，日日复日日。
隋家三兄弟最先注意到网上发酵的事情的人是隋椤。
他不太喜欢网上的东西，但那日隋沉从学校回来后一脸不开心。
他凑热闹地想闹清楚小弟弟为什么情绪又不好，百般盘问下，才知道原来是周婷生病请假了，要好几天不去学校了。
自从国外度假归来，隋沉一提起周婷，没之前那么无所谓了。
隋沉已经有意无意地接受了关于周婷的一切。
隋圻与隋椤也终于有了抓住小弟弟把柄的快乐。
“你想不想去看望周婷，我从大哥那帮你弄周婷家的地址？二哥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隋椤故意拿话激隋沉，想看他如何反应。
“不用，那太明显了！我知道周婷家在哪，不用二哥瞎帮忙。”
隋沉虽这么说。
次日放学后，他绕开隋圻、隋椤，还是坐车去了周婷住的公寓，完全没注意到隋椤一直跟着他。
可他站在门口好久也没敢去敲周婷家的门，天色晚了，便不得不转头回去了。
隋椤走到蔡逢住处时，被他房间里传出来的刺鼻的烟酒气呛到，回去一不小心就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一路看着的隋椤也注意到了，他发觉他们大哥也好几日不见人影了。
他本来要给他大哥打电话，意外点开了不常用的视频软件，跳出来了早已发酵了好几天的视频。
浏览一圈后，他举着给隋沉看。
“哦，周婷不会是因为这个吧？这不是蔡逢吗？他卷入是非了呀，看着身世和过往挺波折的，不容易啊！”
隋沉早就知道周婷家发生的事。
对他而言，这些被翻出来的旧闻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他啪地一下甩开了隋椤举来的视频。
“哥，上面是不是也说到了我们，还有蔡逢的领导？大哥和爸妈他们不管吗？”
“这个嘛，可能在管吧。”
隋椤比隋沉大几岁，多长了几岁就多看了些事，他一点都不慌乱。
不久后，关于隋家和城扬的视频内容和文字全都消失了。
隋椤笑笑，没跟隋沉说。
隋沉自己也关注起了一切，看到了出现在视频里未曾见过的皋萧上神与凌伦。
他敏感地意识到事情不一般。
之后，他就再没去过周婷家，日常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等着周婷自己去学校。
这样的选择很自然。
每个人，当他或她走完了不想再走的路后，都会拼命奔跑起来，或是抛下一切，或是换条能走的路，重新开始。
周婷和她妈妈已经走过了最令她们痛苦的日子，她们早已走在了重新选的路上，已不再会被上条路上的石子绊住脚。
但蔡逢从始至终都没走尽让他痛苦的路。
他还在拼命地挣扎，就像燥热的夏日阳台上，那仅剩一杯水的鱼缸里拼命呼吸的鱼。
他不想成为那条等死的鱼就得拼命呼救。
可暗室里的他被非人困住，想呼喊救命都叫不出声。
“人生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是要离开这里的，为什么总是走不掉？为什么？”
蔡逢捻灭手里又一根烟头，抬起他木然空洞的眼睛朝门口看去。
周婷去上学了，她早晚两次的敲门声今日还有一次。
砰砰——
蔡逢埋下头时，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那不是周婷往日敲门的声音。
蔡逢猛地起身冲到了门口，慌乱地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蔡逢疑惑，不会是周婷遇到不好的事了吧？
她怎么突然这么敲门？
蔡逢猛地拉开了门。
门口出现的不是又长了些个子的周婷。
看见那人，蔡逢猛地又往回关门，却被跟他身形差不多高，却明显壮硕的人抵住了门。
“你真在啊。我说你以前身上可没一点烟味，怎么几天不见就变成烟鬼了，真臭啊。”
是隋圻！
他竟然会出现在蔡逢公寓门口！
蔡逢也是一惊，慌乱关门不及，让隋圻抵门后，迅速闪进了室内。
蔡逢看着已经无法赶人出去，索性也无所谓被人看到他的鬼样子了。
可他往回走，看着桌上摔掉把手的茶杯里丢满了他吸完和没吸完的烟头，也恍地觉得他真是彻底放纵了。
他怎么以前没发觉家里居然有这么多牌子的烟？
蔡逢摸着好多天没洗过的脸想了一下。
原来那些都是他替城扬办事时，被人强塞的高档货。
他自己不吸就想留着有空了转手卖掉。
没想到最后还是祸害进了他自己的肺里。
还如此狼狈地被一个高三的学生看到！
真是毁人眼目，误人子弟啊！
“咳咳，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蔡逢终还是不愿让人看到他如今这副窘困而丑陋的脸，忙背转身，去抓被丢在地上的口罩。
可那口罩也沾染了满屋的臭味，蔡逢捡起来刚碰到鼻子就丢开了。
隋圻走去窗口，扯开窗帘，打开窗户，还把室内通风系统开到了最大。
角落里的暗影在阳光刺进房间的瞬间，慌地藏进了阴暗的墙里。
蔡逢也被射入的光刺了眼。
抽风机的声音响起来后，隋圻才走到蔡逢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我给你带了醒神的药。”
隋圻如此好心，让蔡逢受宠若惊。
见蔡逢瞪着自己，隋圻呵笑。
“看你这屋里的状况，你有吃东西，我还以为你想死了，根本吃不下东西了！看来还行，你也没那么放纵和堕落，也没我以为的那么悲惨、深陷绝望。”
这些话从一个众人眼里的纨绔子弟嘴里说出来，真让人想笑。
可蔡逢与隋圻并不是第一天接触。
他知道隋圻根本不是别人嘴里的纨绔，隋家另外的两个儿子也不是。
“你到底来干嘛？看我笑话也看够了吧？”
蔡逢挣扎着冲到窗边，想要重新拉上窗帘。
刺眼的光线让蔡逢恍惚到难以看清随意坐在沙发上的隋圻。
可他走到窗边瞪眼看到外面平静的世界后，手突然便停住了。
蔡逢已忘记了时间，也不知道他如此这般到底过去了几天。
他只知道周婷已一连七天往他门口来敲门叫他出去了。
在那之前究竟过去了多久，他就不记得了。
“你这算什么热闹！现在是娱乐时代，今天的热闹，明天就变旧闻了。就算再发酵，这都过去多久了，早就没人在意了！只有当时的你还深陷绝望，不能自拔。我来自然是为了提醒你，受了恩惠就该坦然出去道谢，而不是躲在不见光的房子里，等着彻底发霉变臭，成个死人。”
蔡逢没有再拉上窗帘。
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亮，回头血丝满布地盯着说话的隋圻。
“你说什么？我受了谁的恩惠？”
蔡逢真的不知道在这样的状况下，还有谁会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萧哥？
他可是害他丢了明显很重要的人。
他还会出手帮他吗？
不是他的话，总不会是他领导城扬和隋圻吧？
“你猜的没错，就是我和你领导扬哥。”
“骗我！”
蔡逢还没到神经错乱的地步。
外面的世界确实变安静了，但真如隋圻所说一切都已退去，他不信！
蔡逢捡起被丢在角落里、碎了屏的手机。
开机后，发现确实没有信息轰炸了，可他要细看时，手机却没电了。
蔡逢忙冲去充电。
隋圻起身朝他走去，从他手中夺走了破碎的手机。
“这个就别要了，我给你带了新的手机和手机号。”
蔡逢转身，他很难从隋圻笑着的脸上看出他到底想干什么，也完全没有要去接他递来的东西的意思。
可隋圻还是把新手机塞进了蔡逢手里。
“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蔡逢没有甩掉手机，他看了眼亮起了屏幕的手机。
上面没有纷繁复杂的软件应用，屏幕上一汪风平浪静的湖面壁纸映入眼帘，像极了蔡逢一心所求的平静。
“你跟我一起去留学吧。”
“你说什么？”
蔡逢难以置信。
他与隋圻并无太密集的交往，每次所遇皆是因事而为。
隋圻居然叫他跟他一起去留学，开什么玩笑？
“扬哥帮你摆平了要告你谋杀的那家人，声明你以后不用再去他那工作了。我虽不觉得你所遇之事对扬哥有影响，但扬哥跟介绍你到他那工作的人闹掰了。我说这话你应该明白吧？”
“萧哥跟城扬闹掰了？”
蔡逢不信！
隋圻大笑。
“而我帮你抹除了网上所有的信息，这个对我来说很容易，你也应该明白！我听说你休学了，打算攒钱出国留学，刚好我也有意出国留学。不如你来给我干活，陪我出国留学几年，回来就再没人敢……”
“不，不用了！”
蔡逢突然意识到他原来就这么被人控制和耍弄了。
他竟完全忘了，他早就身处在通天的权利与财富场中。
若不是牵涉上了隋圻与城扬他们，他恐怕会直接社会性死亡，就算躲起来，销声匿迹也不会迎来好下场。
这就是财富与权势的力量吗？
财富可以帮人摆平任何牵涉金钱的纠纷，无论数额多么巨大；而权势却可以直接让吞人血肉的、暴风般的舆论刹那间消失。
这真是个可怕的世界！
蔡逢透着血丝的眼睛看向隋圻。
蔡逢无法隐藏他显露在脸上的复杂，也不介意他的情绪被隋圻察觉。
蔡逢此刻彻底明白了。
对隋圻而言，他生来就有权势与财富。
可他却从未拥有过财富与权势。
这才是他身处漩涡而无法坦然的原因，也是他自陷时，无法挣脱诅咒的现实！
可生来就是个普通人也没错！
只是唯独他，生来就做不了普通人。
他背负着上一代的罪恶与怨恨。
它们束缚他，让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了如今的模样。
隋圻不是他的救星，他的领导城扬也不是！
只有萧哥才是他的救星——只有他曾问过他想要什么。
蔡逢记得，他说他想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可萧哥说他给不了他钱，但可以送他去能赚到钱的地方。
不过他会失去很多东西，问他愿意吗？
蔡逢也记得很清楚，他说他愿意！
那之后，他确实如愿了。
但如今看来，他失去的东西才更宝贵！
他不要再继续了。
“你害怕了？”
“不，我不会跟你去留学的。你走吧。你们对我的恩情，我往日所为已还！请你现在离开。”
蔡逢的清醒来的突然。
隋圻倒没觉得意外，起身就往外走。
临到隋圻要踏出门时，他回头看着蔡逢笑。
“有骨气，可你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别人的，你确定要这样？有依靠多好，我们也不是谁都让依靠的。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会等你的！你反悔了，记得联系我。”
隋圻指着被塞进蔡逢手里的新手机。
蔡逢冲前一步要还给隋圻，门却先一步关上了。
等他再冲出去，隋圻已上了电梯。
门口，周婷笑着哭喊蔡逢的名字，一下拦住了蔡逢。
蔡逢身上太难闻，周婷见他终于没事，抱怨着推蔡逢回去洗澡。
就这样，蔡逢错过了当面还隋圻手机的机会。
而蔡逢回房间洗澡时，也意识到了隋圻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住的房子的确不是他的！
他既然已不再需要给城扬干活，这里自然也住不得了。
恍然中，他又想起了皋萧上神和被肖山带走的枝楔。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至少要帮忙找回枝楔。
周婷跟进了蔡逢家里，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回去带了口罩后，便跑来帮蔡逢收拾。
后面周婷妈妈也来帮忙。
等蔡逢收拾好样貌再出来，房间已恍然一新，而他也已下定了决心。
他要离开公寓去找皋萧上神和枝楔。
“哥哥真的要走了吗？”
公寓里，倪晓已经退租离开。
枝楔也好久没见回来。
如今蔡逢也要走了。
周婷突然很难过，抱着她妈妈哭了。
“换个地方也好，人生起起伏伏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年轻，以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周婷妈妈宽慰着蔡逢，她的笑像每一位期待儿女幸福的妈妈的微笑般温暖。
蔡逢点头，周婷和她妈妈离开后，他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出了门。
离开公寓前，他把隋圻拿来的手机交给了周婷，请她找隋沉还给隋圻。
他拿着冲了电的碎屏手机走了。
深夜中，眨眼间，蔡逢的公寓就变成了空荡的房间。
里面的一切都消失了，就连他来往工作场所开的车也消失了。
城扬已然知晓蔡逢离开了。
蔡逢本来是要把手机寄还给隋圻的，但他想，让周婷帮忙去找隋沉，请隋沉把它还给隋圻会更好。
他希望周婷跟她妈妈能有更强大的依靠。
蔡逢深觉隋沉那孩子不错，周婷与他多亲近不是坏事。
可周婷并不想靠近隋沉，之前的出国度假，她一直将其看作是她跟晓阿姨出去玩，不过顺道还有隋家兄弟而已。
隋沉倒是很高兴周婷找他，只是没想到是让他帮忙还东西。
东西最终还是回到了隋圻的手里。
隋圻料到了蔡逢会还给他，还在等着蔡逢寄送来快递或是亲自找来。
当他从隋沉手里接过手机时，他也不免笑了。
有些人啊，自己鄙视的东西，却希望别人能拥有，算不算自以为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