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化形之意
凌伦目光闪着寒意，皋萧上神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乐神凌伦。
皋萧上神后退一步，不打算跟凌伦在忘川边上斗起来。
但凌伦逮住了机会，誓要拿回金乌。
他跨前一步，猝然甩出了一条黑色的长袖，犹如毒蛇般朝皋萧上神飞去。
“凌伦，你拿鬼灵化器，引出金乌，造成世序混乱，及时收手吧！不然万劫不复，追悔莫及。”
“轮不到上神来此教训我，我在做什么清楚得很！交出金乌，我敞亮地送上神离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凌伦杀意从他眼中冲窜出。
那条朝皋萧上神飞去的黑袖长蛇，呲出了血红色的长舌。
一眼可知，绝非一般杀器。
凌伦显然没开玩笑。
可皋萧上神不能把金乌交出去，尤其是交给已然失去理智的乐神凌伦。
“那就看乐神，你有没有夺走金乌的本事了！”
凌伦恍地一惊，瞪看皋萧上神的眼神颤动了一下，似乎意外皋萧上神怎会知道他是乐神。
皋萧上神利刃出鞘，一把削断了近身黑蛇的血色长舌。
凌伦见状，狂甩黑蛇。
被扰动的黑蛇，像善舞的长袖般在皋萧上神身边纠缠、冲杀。
皋萧上神的利刃虽然锋利，但也不能完全摆脱黑蛇的纠缠。
凌伦见势快进一步。
皋萧上神从错落飞舞的黑蛇扰动间，看准时机掷出了利刃。
利刃擦过飞身而近的凌伦发丝，倏然间，划伤了他的面颊。
一抹污秽的黑气从凌伦脸颊上飘出。
凌伦忙伸手一抹，立刻侧身，躲过了皋萧上神朝他看去的目光。
皋萧上神本意就要吓住凌伦，无意戳穿他隐匿许久的身份。
见凌伦侧过身，飞绕的黑蛇软落下去后，皋萧上神立刻飞身跃起，打算就此脱身离开。
可凌伦不能失了机会。
他手捂住面颊，飞快地朝皋萧上神甩去黑蛇。
黑蛇霍地如绳索般缠上皋萧上神的脚后，一把将皋萧上神从半空里拉了下去。
皋萧上神落地的刹那，他衣兜里的血笼碰撞到了地府冷硬的石砾，瞬间破开了血封。
凄厉的鸟鸣后，一簇灼眼的金色从皋萧上神身下飞出。
皋萧上神来不及抓住，金乌已飞向半空。
凌伦看到，立刻跃起朝金乌飞去。
金乌狰狞一叫，一簇灼热之气立刻冲杀了飞起的凌伦。
凌伦被迫甩出长袖抵挡后，霍地往地面落去。
又是一阵凄厉的鸟鸣，转瞬间，地府各处跟着传来了无数鬼哭狼嚎。
忘川上的风浪也豁然被无端生出的飓风搅动着。
川底飞出了无数黑雾般的鬼灵，拼命地朝金乌追去，却全都在触到金乌的刹那，被虐杀殆尽。
皋萧上神起身摸起血笼。
那血笼被皋萧上神触碰的瞬间破碎成片，倏然间，又骤然化成了一滩血水。
皋萧上神的法力，随着那团血水滑落消失，仿佛也被骤然抽走了一般。
他突然无力去阻止飞至忘川上空的金乌肆意嗜杀。
凌伦再次冲去，还未靠近金乌就被身下飞窜出的无数残恶鬼灵扯住，动弹不得。
如此混乱之际，一声神兽的啼鸣打破了风诡云谲的虐杀场面。
骑在谛听背上的地藏王菩萨现身了。
他金光散射，逼退了无数靠近金乌的鬼灵。
谛听也不惧金乌朝它凄厉嘶喊，驮着地藏王菩萨飞速接近了金乌。
地藏王菩萨闪着金光，金色锡杖一甩，释出莲华经卷，出乎预料地攥住了金乌。
金乌挣扎着，嚯嚯地往忘川风浪里冲。
地藏王菩萨捻指回收，猛然把金乌拉回到了他的莲花座上。
他朝皋萧上神与凌伦看去，眉眼无情，只道：“和合生机！两位虽各执一念，但此情此景，合作与妥协更为妥当。”
谛听驮着地藏王菩萨落脚到忘川边上。
皋萧上神慌忙走去。
凌伦虽不情愿，也快步靠近。
凌伦先皋萧上神一步冲上前去，朝地藏王菩萨道：“金乌乃是地府之物，还望菩萨交还。”
“不能给他！”
皋萧上神也猛然上前一步，拦在了凌伦前面。
地藏王菩萨淡淡一笑，面色温和。
他朝皋萧上神腹语问道：“小老弟可寻得了月老？”
皋萧上神闻声，立刻腹语回道：“寻得了，金乌黑瞳里的红绳已被牵出，缠绕在了我的手腕上，但似乎没用，金乌依旧难以控制。”
凌伦侧过挡在身前的皋萧上神，赫然问道：“月老？你们腹语什么？”
地藏王菩萨不回应凌伦。
他看了看金乌的黑瞳，叹道：“这就复杂了，小老弟要费事了。”
“地藏王为何如此说？”
皋萧上神不解。
凌伦目光回来扫视，正要发言，地藏王菩萨开口道：“这金乌如今只有化形才能重用，不然留在地府，定如上古十大金乌乱世那般扰杀十八层地狱，冲灭地府一切秩序后引发诸天神佛猎杀，届时天地秩序存亡难料。”
地藏王菩萨有意敲打乐神凌伦，“那时，凌伦，你也就白费了力气，达不成你那折腾许久的目的，就连天庭也无力插手阻止。”
地藏王菩萨对皋萧上神态度却有保留，“皋萧小老弟，你也终将得寻到你想要的真相。不如两位合作，一起助金乌化形。”
“不可能，金乌可虐杀一切神佛，它……”
凌伦不甘心。
“乐神何必自欺欺人？金乌不受控，天地间的一切生灵都会被鼓动。神佛虽受其影响，难免不会有例外。到时，乐神未达目的，金乌先被意外的神佛出手弑杀了。乐神不如和皋萧小老弟联手，他能控制金乌，您又是最早遭遇了暗生魔物的先代神灵，你们合作，各成目的，岂不更好！”
地藏王菩萨似乎什么都知道。
皋萧上神朝凌伦看去。
他从未知悉凌伦竟是最早遭遇暗生魔物的神灵，可转念一想，又必然如此。
不然他一乐神，好好的神灵不做，怎么就舍了一切入了地府？
“地藏王可知如何使金乌化形？”
“两位有心合作，我便告诉你们。若是无心合作，不如把这金乌交给谛听。谛听会把她送去人鬼神佛无法触及的地方，任由她千万世后，自行生灭。”
地藏王菩萨目光忽转，“如今，神灵、地府、人间彼此间的约束与秩序早已不同过去，两位深有体会。这小女鬼与金乌熔体成器，是利是弊，难料！”
凌伦居然同意了，“我合作，菩萨直说怎么做吧。”
地藏王呵呵一笑，道：“去找域外佛陀，找不到域外佛陀就找域外阿修罗。”
“什么？”
皋萧上神几乎与凌伦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他们的震惊。
地藏王菩萨将被束的金乌递予皋萧上神。
凌伦有意夺至他手，被谛听一声兽鸣惊到，错乱间收了手。
“域内佛陀早已不管世事，也不知逍遥到哪去了，找他们不如直接去找域外佛陀。实在无佛相助，那你们就求其次，去找域外的阿修罗，他定会帮你们为金乌化形。”
地藏王菩萨言语急迫，让皋萧上神陡生了顾虑。
凌伦闻言，也立刻显露出了急迫之意。
“两位别耽误了，我这经卷也只能束住金乌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后，金乌化不了形，沉寂在它体内的魂灵将彻底噬灭，金乌也将彻底失去控制。到时，天地大乱，你我皆不得幸免，快去，快去！”
地藏王菩萨如此催促。
凌伦身为地府职员，本不能擅离职守，但他拉住皋萧上神就要出地府。
皋萧上神微怔，迈脚之际，地藏王菩萨又忽地叫了他。
皋萧上神回头，听到地藏王菩萨对他与凌伦有心道：“小老弟，你们可要上心，一定要想好该让谁化形回来。”
“此话何意？”
凌伦也听入了心。
地藏王菩萨微微笑道：“到时你们就知道了，玄鸟也罢，小女鬼枝楔也罢，还是生生世世间转生过无数次的那些活人魂灵也罢，终只有一个能归神入位，切记，切记！”
地藏王言闭，谛听长鸣一声，驮着他消失在忘川之上。
凌伦转头去看皋萧上神。
他神色里多了许多疑惑，正要开口质问，皋萧上神飞身而起，先他一步出了地府。
“皋萧上神，你可别想甩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