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时与期
“天师，你别再缠着我了，我说了不行。”
转眼两个月过去。
枝楔真再没听到过关于皋萧上神的事，他与蒙揭上神的离开也似乎只有她知道。
郢楚也悄然无声了。
只有城扬像变了个性情，不再藏于活人之后，在大事新闻里总能瞥见他出没的身影！
听说隋沉从医院出院后不久，他爸妈为了他以后的健康，给他找了个道家师父，让他跟着师父修身养性。
隋沉没有拒绝，一有空就在道观里出入。
枝楔好奇，暗中去看过几次。
那道观位于深山老林的高山之上，气候适应，环境优美，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然而，日子刚消停几天，钟馗就又找上了门。
枝楔为躲钟馗一直不敢回公寓。
不觉疲倦的钟馗誓不罢休，又千里迢迢地找来倪家老院。
枝楔真是快受不了。
钟馗却一副势在必得的气势，除了追着枝楔不放外，他也时常瞅着小恶鬼，想尽办法讨好他。
可小恶鬼听枝楔的，无奈他只能瞄准了枝楔。
枝楔摇头，叹气，“天师放过我们吧！我就不信这世间只有婴宝这一个没出世就化了恶鬼的胎婴！您神通广大，还能找不到个听话的？”
钟馗直摇头，“那可不一样，小恶鬼经历不同，又与金乌化器的小女鬼你同在，他就是特别的。他跟了我修鬼道一定会大成的！到时，给你长脸，也给我添脸面，多好的事啊。”
“打住，我不觉得当个恶鬼王有什么好长脸的。”
“那个，我身边的兄弟可是阴阳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的，绝不会亏待了小恶鬼。”
钟馗缠着枝楔。
枝楔突然发觉有好些日子没见小恶鬼在她跟前晃了，一奇怪就立刻召唤小恶鬼到跟前。
小恶鬼扯着划桨就被召唤到了枝楔跟前。
一看到划桨，枝楔就知道小恶鬼又跟着周婷去训练基地了。
“婴宝，你也喜欢划皮划艇？”
小恶鬼很意外他会突然被枝楔召唤，手里拿着的划桨无处藏，一脸尴尬地瞅着枝楔。
钟馗走来捏住小恶鬼的脸蛋，侃笑：“你这小东西也有自己的心思了呀？哎呀，得快点受教才行，再拖，更大了就不好控制了。”
钟馗肯定是故意的。
枝楔不理他，扯过划桨，认真地看着小恶鬼问他，“婴宝，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呀？告诉我，姐姐都会帮你实现的。”
婴宝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似在想枝楔是认真的嘛。
他想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当个活人小孩去上学，去认识活人，去当个活人。”
“好”
钟馗自顾自地吼出一声，吓了枝楔一大跳。
枝楔转头瞪了一眼钟馗后，把小恶鬼拉到了跟前，“婴宝，你确定吗？”
“确定。”
小恶鬼斩钉截铁。
枝楔明白了。
她把小恶鬼拉到身后，转身看向钟馗，“天师，我决定了。我要送婴宝去活人学校上学，你帮个忙，给他塑个不被活人识出的身障和能在活人世界存身的身份，我给他化出能被活人看到的身形。他白日里在活人学校读书，晚上去找您，跟着您学习如何成为恶鬼王，怎么样？”
“那甚好，咱这就办。”
钟馗折扇一挥，婴宝身上立刻有了一套不一般的衣着。
枝楔也伸手握住了婴宝的手，转眼间，婴宝就现出了形。
他高兴地来回摸自己的脸和胳膊，开心地朝枝楔和钟馗笑。
“谢谢姐姐，谢谢天师。”
“别呀，得叫我师父。”
“师父。”
小恶鬼恭敬地叫了钟馗一声。
钟馗开心的不得了，摆手就跟枝楔道别，说他回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就可以迎接小恶鬼了，说还要通知几个兄弟也来看看。
枝楔拦不住就没管钟馗。
她拉住小恶鬼嘱咐道：“婴宝，从今以后你就叫尹博了，这两个字这么写，你可要记住了。过会儿，我把你介绍给倪晓和周婷，你以后就跟周婷上同一所学校，一定要注意不能被活人发现了恶鬼身份。”
枝楔说着，在小恶鬼手心里写下尹博两个字，小恶鬼点头。
枝楔瞅着时机，趁着晚饭时间把小恶鬼拉进了倪家老院。
她笑嘻嘻地介绍说小恶鬼是她堂弟，因为家里出了点事，以后要跟着她生活，让小恶鬼叫人。
倪晓一点都不奇怪，什么都没问，只“嗯”了一声。
周婷倒是很好奇，拉着小恶鬼问东问西。
小恶鬼听从枝楔的嘱咐，什么都不多说，就只说他叫尹博，是枝楔的堂弟，要来跟枝楔一起生活，会跟周婷上同一所学校。
枝楔想送小恶鬼去学校这一点本来并不容易，但他认了钟馗当师父。
这就容易了很多。
来周，小恶鬼就跟周婷一起去了学校。
晚上，小恶鬼被钟馗派来的小鬼接走，只留个枝楔能操控的躯壳也没人怀疑。
另外钟馗会教小恶鬼什么，枝楔也没在意。
但她听小恶鬼说钟馗的兄弟柳如烟是个出色的飞行员，他可喜欢他了，说以后他也要当个飞行员。
枝楔只能笑笑，也不知道她到底做的对不对。
这件事后，她越发在意地藏王菩萨所言的未来佛的事，几次三番地问周婷有没有遇到她觉得特别的人。
周婷却说除了尹博外，她还真没见过更特别的人了。
枝楔也不好说什么，感觉周婷还挺敏感的。
她再追问下去，那丫头说不定会从她这知道她不该知道的。
如此，她只有自己去弄清楚了。
日子百无聊赖地过着，一转眼过去了三个多月。
枝楔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尤其是她送小恶鬼上活人的学校后，更像是要落脚在倪晓这了。
倪晓终于忍不住问枝楔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能这么长时间无所事事地在她这呆着。
周婷也跟小恶鬼打听，小恶鬼什么都不能说，周婷闹不清也直接来问枝楔了。
枝楔故意苦笑，觉得她这样确实有点过了。
“我是个打特殊官司的自由律师，最近半年没揽什么活就靠积蓄活着呢！前几天，我在想要不要在这弄个工作室，顺便也当个家。公寓那边你们都不在了，我也不想再回去住了。”
枝楔说着看倪晓表情，倪晓将信将疑。
枝楔赶忙又道：“让我再多住些日子吧，不行的话，我把倪晓你以前的家，就是门口有三角梅树的那个老屋装修一下，让我做个工作室，我出装修和租住的钱，可以吗？求你了！”
倪晓是说过打算把老屋也装修一下，但最近太忙，她也没想好装成什么样，看枝楔那么当真，她摆摆手，“行吧，不过装修风格得听我的。”
“成。”
“我先联系下黄成，看下他们有没有工期，你别高兴太早了。”
枝楔笑。
她好久没见黄成了，倒是经常看到城扬的新闻。
想着她和倪晓要装修，料想黄成没工期也会腾个工期出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黄成就带着人来了。
枝楔跟着去量房，说了些问候的话后，也就免不了知道些城扬情况。
一来一往，城扬也跟着黄成时不时出入倪家老院。
倪晓还是不待见城扬，但城扬就算人不来，东西却不少见。
倪晓不要，耐不住枝楔跟周婷喜欢，城扬也明白要讨好她们两个。
时间久了，倪晓虽对城扬仍不待见，但态度改善不少。
这当然缺不了枝楔跟周婷的功劳。
自然老屋装修的预算也少了不少，风格也十分符合倪晓的审美。
半年后，枝楔就带着小恶鬼搬了进去。
这样晚上小恶鬼去找钟馗，她就不用刻意再弄个傀儡掩人耳目了。
而她所说的工作也不纯是骗倪晓和周婷——她是真做了律师。
那还多亏了钟馗提醒和帮忙。
当初她办了活人的身份证，钟馗有意无意地问她往世都是什么学历。
枝楔自然不知道。
钟馗就找了当年的高考试卷让枝楔在规定时间内做完。
枝楔搞不懂钟馗要干什么，但她听话做了试卷。
说试卷难吧，她抓耳挠腮也能写写。
结果做完高考试卷后，钟馗问她想做什么职业。
枝楔没什么想做的。
钟馗说她嫉恶如仇，老是帮些神鬼做事，不如就做个律师吧。
没几日，他就给她看了些档案，说她按智商和年龄来算，够得上法学专业硕士了，帮她弄了个研究生学历、学位，让她参加最近的法考。
还说已经给她报了名，给她留了一摞书就走了。
枝楔被逼无奈，她自己查了资料，看了几个月书就去考试了。
考试时，没见钟馗现身。
枝楔就凭着看的书答了题，想着过就过，不过就拉倒。
她一个阴魂就想办个活人身份证，怎么还被迫考起了法考？
结果她机考客观题居然过了。
钟馗说她是可塑之才后，又留下些视频资料让她考主观题。
枝楔也来劲了，花了些功夫就去参加主观题考试了。
她以为为了让她过，钟馗肯定会暗中帮她。
考试时，枝楔有意以非人力量快进文字输入速度，让她快点答完主观题，好摆脱钟馗。
却不料，考试系统自动识别了枝楔的非人力量，立刻跳出文字提示枝楔需逐字输入论述内容，却没有判定枝楔作弊。
显然，枝楔被钟馗安排法考的考场不一般，也似乎不只有她一个非人参加。
最后，枝楔还是靠她自己一段段地敲击输入，一道道地答题。
不过，她又过了。
拿到了律师资格证也没闲着，枝楔立刻被钟馗安排进了个阴阳相通的实习单位。
枝楔旅行的那段日子里，白天去玩，晚上就去实习。
旅行结束，她累并快乐地拿到了初级执业律师证，成了专打阴阳间特殊官司的律师。
隋家的事结束后，她故意不接活。
但现在有了专门的工作点，还被登记在了阴阳间律师协会了。
她就不得不开始工作了。
枝楔频繁往来阴阳间，帮着阴魂打阳间未了的官司，也帮着活人打牵涉阴间不能在阳间显露痕迹的官司。
偶尔，还帮着离开的皋萧上神处理人鬼神佛间乱糟糟的事，俨然成了个管事婆。
可惜她得来的香火钱全都花的精光。
不仅要给尹博受教钟馗学鬼道用，还要给月老烧些钱，好让他去找在地府被禁足的凌伦喝酒闲聊，谁让她欠了月老恩情呢！
另外还有一部分，她特别拿来没事就贿赂谛听，好从它那打听周婷妈妈转生的事，以及未来佛弥勒何时降世的天机。
她也好奇降世的弥勒佛到底跟周婷妈妈会是什么关系，母子？
祖孙？
姐弟？
兄妹？
总不会是特别纠缠难解的关系，比如夫妻？
而周婷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个枝楔更在意！
可惜谛听想帮忙却什么都查不到。
枝楔不得不提着香火钱去问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却老拿天机不可泄露的话搪塞她，但耐不住枝楔屡屡上门，他偶然会透露说周婷妈妈被暗生魔物噬灭，后由佛光送入轮回，但她未入此域的地府，可能不会转生此域。
至于时机嘛，那枝楔就得看紧周婷了。
枝楔很意外，她从没想过此域死去的魂灵还能转生异域，却又觉得她来来回回折腾，居然又回到了始点。
根本就是什么都没问到嘛！
没办法后，她也懒得管了。
反正周婷就在跟前，早晚她会从她身上知道的。
周婷也发觉了枝楔时不时就会拿特别的眼神看她。
她问了几次，枝楔都打马虎眼，后来她索性也不问了。
倒是枝楔，不再追究后，每日就有了大把闲时陪着倪晓在店里消磨。
她也越发喜欢在院门驻足远望。
被周婷看着，时常来问她在看什么，枝楔说什么都没看。
周婷不信。
几年过去后，枝楔还常在院门口驻足远望。
周婷直接问她：“姐姐到底在等什么人啊？这么久了，那人是不是不来了？”
周婷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居然会这么问！枝楔不想理她。
枝楔根本没在等皋萧上神，她可记得时间呢！
一年早过去了，没见他人出现，那就是十年后了。
现在才过去几年而已，她怎么会在等人？
“姐姐不说就算了，反正早晚能见的。”周婷说着话，拖着小恶鬼陪她去训练。
枝楔愣住，心疑真的还会再见吗？不会再也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