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寻神之路
交派任务后，枝楔回到了住处。
她拿着授命书又看了会儿，直到眼里晃得全都是她血色的名字后，她才把授命书收进了一个普通的灰色手提箱里。
手提箱里整整齐齐地放了她下班后从地府超市特意买回来的阴伞，还有用于出入阴阳间的能遮阳光的简单衣物。
她扫看过所有可能会用得到的东西后，快速地合上了手提箱，把它收去了门后，出了房子，呆呆地站在门口看远处暗沉沉的忘川。
明日，她就要乘坐地府轮回的渡船去阳间寻皋萧上神了。
凌伦提到的皋萧上神的出班日程表和人间住处的地址还没给到她。
说是明早，她上轮回渡船时会有阴差交给她。
枝楔这是被赶鸭子上架了，也不好催问什么，更不知明日究竟会如何。
枝楔心中隐隐不安，好似所有的事都在慢刀剁她的命。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这阴魂的最后一口气就被咔嚓一下斩断了。
暗沉的忘川上，一波波浪潮涌过。
远处的轮回渡船突然鸣笛，一直在门口愣神的枝楔晃过神。
轮回渡船冒起了烟，准备启航了。
枝楔冲进屋，提了手提箱，往渡船码头冲。
她的住处离码头不远，狂奔了不到十分钟，便赶上第一班轮回渡船。
枝楔一上轮回渡船，立刻朝四周看，看谁会给她递来需要的文件。
结果，看来看去也没见有阴差搭理她。
枝楔登上的这班轮回渡船上，全是去阳间收魂的黑白无常和辅助鬼差。
只有她一个女阴差，还来自早被边缘化的自陷案司。
枝楔倒也没被为难，穿过挤攘的黑白无常，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她第一次坐轮回渡船，新奇之下又有点意外。
她身边的黑白无常和辅助鬼差们相互都熟识，彼此间说笑、玩闹着，与想象中凶神恶煞的黑白无常和辅助鬼差完全不一样。
虽然没有阴差搭理枝楔，但枝楔听到有阴差指着她跟旁边的阴差说话。
皋萧上神大闹了自陷案司，灭了管事阴差，在地府算是爆炸式新闻。
枝楔来自自陷案司，突然出现在轮回渡船上，黑白无常们自然会议论一番。
但如凌伦所说，阳间神灭早已人尽皆知，地府阴差见怪不怪，并无阴差主动上前询问枝楔为何会上了轮回渡船。
另外，凌伦还提醒过枝楔，说现今的地府跟过去不一样，管理方式更似阳间的国家和公司机构。
黑白无常与辅助鬼差之间的关系，类似她跟凌伦开始时的同事关系。
然而，枝楔不信。
无论在哪，实力的强弱总会把人鬼神佛分成不同等级，即使等级之间外视是平等的，内里也绝不一样。
就像她和凌伦虽是同事，她却被拿捏了。
枝楔不想身陷桎梏，也试图躲开，但命运却不给她机会。
现今，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轮回渡船鸣笛又响。
飘渺的薄雾中，轮回渡船上的白色引魂旗迎风招展，骷髅脊骨铸成的船头如巨斧般劈开了忘川的激流，速速靠了岸。
乌木色的舷梯骤然降落在碎石码头上。
渡船上的黑白无常和辅助鬼差有说有笑，晃悠悠地陆续下了船。
枝楔还没等来交付文件的阴差。
她左看右看，也没见渡船上哪位阴差要跟她搭话、送文件。
但她已不能不下船了。
枝楔提着提手提箱，跟在最后一位阴差后面，小心地走下船。
她抬眼望向迎着亮的前方走去后，全都消失的黑白无常和辅助鬼差。
不知，她该往哪走。
她尝试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就停住了。
她不能跟着光亮往前走，她还没拿到文件，不小心去了阳间就太被动了。
嘎嘎～
枝楔头顶传来了奇怪的叫声。
她仰头还没看清发出叫声的是地府哪只诡异的渡鸦，便被劈头盖脸落下的文件砸到了脸。
渡鸦聒噪的叫声远去后，枝楔再仰头，一切又如常了。
只有地上散落的纸页提醒了她，她要的文件终于来了。
枝楔蹲下捡起来，按着页码理好后看到了一个地址。
她刚在心里默念了一次，身后就有另一批下了轮回渡船的鬼差催促她快点往前走。
枝楔不敢耽误，收好文件便冲向了灼人眼目的光亮里。
等她晃过了眼，已到了阳间。
她站在完全陌生的世界出神了好一阵，才勉强接受现实。
枝楔阴伞刚打起来，身边就晃过去了一个身影。
居然就是皋萧上神。
皋萧上神身披黑色长衣，黑灰色的头发梳理得十分利落，脚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正哐哐地往前走。
枝楔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
她合上阴伞，伸出手在没有遮挡的空中晃了晃。
确认没事后，枝楔悄然地跟上了皋萧上神。
许是枝楔阴魂无形无体，皋萧上神始终没往他身后看过。
枝楔跟着皋萧上神上了一座山，山顶上正不断冒出星星点点的光，好像点燃的篝火窜出来的火点。
枝楔跟上去，皋萧上神正在靠近山顶上窜冒飞旋的星点。
那些光点竟是夜宿山顶，因天气意外失温而死的人的魂灵。
皋萧上神穿过星点，在其中攒弄了几下手指后，星点全都朝同一个方向飞走了。
枝楔躲藏着，虽不懂皋萧上神在干什么，但机不可失。
她等待时机，准备在皋萧上神面前现身。
但皋萧上神很忙，转瞬就不见了。
枝楔打算追去，之前见过的黑白无常和辅助鬼差忽然出现了。
他们全都没注意到枝楔。
枝楔发现后，又赶紧藏了起来。
那些失温而死的活人，全都被黑白无常和辅助鬼差召唤出鬼魂后，跟着入了地府。
等一切安静下来，枝楔才现出身形。
她拿出文件，点亮鬼火看之前没细看过的文件。
文件上写着皋萧上神的出班任务是点化人灵，匡扶世间公平与正义。
枝楔蹙眉，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上古神祇在阳间的工作？
活人现在还会求神灵给自己主持正义？
枝楔翻过页，看到了皋萧上神日常行动轨迹记录。
上面特别备注了些关于皋萧上神喜好的事项。
皋萧上神喜水，常在有水的地方停留。
闲暇活动多是河边钓鱼、海上冲浪、深涧游泳等。
皋萧上神早已不知踪迹。
枝楔又翻过几页，终于找到了天庭事务部给出的皋萧上神的住处地址。
看着那些住处地址，枝楔犯了愁。
难道她要一个个找过去吗？
怎么天庭事务部没给留个皋萧上神的联络方式？
就连枝楔还被凌伦给了个地府与阳间沟通的联络手机。
天庭不可能没有能跟皋萧上神联络的电话吧？
“全是些没用的文字，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枝楔抱怨着，掏出联络手机给凌伦打电话。
“前辈，天庭事务部给的文件里没有皋萧上神的联络号码。我跟丢了皋萧上神，能麻烦您帮忙问一下天庭事务部有没有皋萧上神的联络号码吗？”
枝楔诚恳又卑微地向凌伦发出请求，凌伦却迟迟没有回应。
“前辈？”
许久后，凌伦才传来了话。
“神族相互间没有联络号码，他们各自承担神定职责。天庭事务部就是个虚职办事处，真正管事的神灵就在人间，你自己想办法去找找看吧。”
枝楔一愣，这她怎么想办法？
真要一个地址一个地址地去找吗？
枝楔不想，却不得不先做起来。
她去了皋萧上神的所有住处，全都没见着人。
天亮了，阴天转晴。
枝楔只能打着阴伞，时刻循着阴影行动，寻找皋萧上神的速度慢了下来。
白天下来毫无收获，夜里才又恢复了效率。
可枝楔仍没找到皋萧上神。
几日下来，她渐渐明白文件里皋萧上神的那些住处地址根本就是个幌子。
皋萧上神从没见落脚过那些地方。
枝楔想要找到皋萧上神只能寻其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