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愧赎
“我们去外面说话吧。”
林笑笑抱了抱倪晓，先一步出去了。
枝楔回头看身后的三位神灵。
小恶鬼婴宝拉住枝楔不停地摇头，三位神灵却点头示意枝楔跟出去。
枝楔跟了出去。
她看到林笑笑走出了院子。
林笑笑去到院门口的三角梅树下随意摆放的石凳上坐下，回头朝跟来的枝楔看。
枝楔也跟着坐下。
她还没开口，林笑笑先开口了。
“我最初跟倪晓做朋友是有目的的。这个倪晓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她没揭穿我，还顺着我，让我观察和分析她。可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我早就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和亲人看待了。”
林笑笑说着，脸上挂上了泪水。
枝楔感到无措。
她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像林笑笑这种天性活泼，不轻易显露悲伤的人，她更不会安慰。
枝楔局促地看着林笑笑，不时又回头看看全都聚到院门口的神灵们和小恶鬼婴宝。
“那个，倪晓会好的，你别太难过了。”
林笑笑侧目看枝楔，突然问道：“你能接受一个把你当样本研究的朋友吗？”
“这个嘛，我……”
“是吧，很难接受吧！”
“那……那倒也没有。你又不是带着恶心做的，倪晓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都过去了。”
林笑笑不觉得，她自顾自地说起了她初见倪晓时的情形。
那时林笑笑和倪晓都刚上大一，在校园运动会上，行为孤僻的倪晓引起了林笑笑的注意。
当时她们分属不同学院。
运动会上，两个学院比赛时，林笑笑意外撞到了场边的倪晓。
跟常人被撞时的反应不同，倪晓的反应很特别。
林笑笑当时正专注于人类行为学研究，尤其是边缘人物的行为学研究。
她拉住倪晓，有意跟她说话，倪晓虽没躲，但也没怎么跟她说真话。
校运动会后，林笑笑又多次在学校不同地方碰到倪晓，甚至在校外也遇到过几次。
她观察下来越发觉得倪晓有趣，也不管倪晓在不在意，接不接受就调查了倪晓。
这一调查，林笑笑发现倪晓确实性情很不一般。
倪晓的同学对倪晓有印象，但印象都很单一，好似倪晓故意给所有人留下同一种刻板印象似的。
那时林笑笑顺风顺水，多少有点轻狂，做事也很肆意。
她顾自地把倪晓作为了她的研究对象，时不时就出现在倪晓周围。
倪晓开始总能躲开林笑笑，后面林笑笑出现的太过频繁，甚至还摸清了倪晓的日常行踪。
倪晓终于从无视林笑笑的存在，到了习惯她的存在。
林笑笑高兴，但随着她跟倪晓接触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把倪晓当朋友和亲人看待了。
到后面，林笑笑已经快忘了她接近倪晓的最初目的了。
尤其是，她完成以倪晓等好几位同学作为行为样本的毕业论文后，她更是直接成了倪晓大学毕业后唯一保有联系的人。
“倪晓不知道，我其实大三时专门来过这，为的是弄清楚她为什么寒暑假从不回家，总在找兼职的原因。”
林笑笑说她大三暑假时报了倪晓老家这边公益组织的志愿活动，趁着志愿活动的机会，打听到了倪家的过去，知道了倪晓从小到大的遭遇。
林笑笑心疼倪晓，越发想对倪晓好。
“我几乎就是倪晓的反面，父母恩爱、家族和睦、朋友成群、事业有成、爱情顺利，什么都比倪晓好。你要是倪晓，你身边有这么个对比人物，你会有什么感觉？”
“你在担心倪晓怨恨、嫉妒你？”
枝楔自顾自地说话。
她可真是没想到林笑笑居然早就知道倪晓的身世遭遇了。
不过，想想林笑笑对倪晓失联后的忧心，也多少能猜得出来。
林笑笑确实很心疼倪晓。
“笑笑，你该去结婚了，不用再顾虑我了。”
林笑笑猛然回头。
倪晓竟站在了院门口。
她瞅着林笑笑和枝楔，说话间露出了笑。
“我不需要人怜悯，我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挺好的。”
枝楔看三位神灵，三位神灵也面面相觑。
林笑笑收了泪，立刻冲去抱住了倪晓。
倪晓拍拍林笑笑的后背。
“你放心吧，我很好，你不用再顾虑我了，也不用带我离开这去看医生了。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真的吗？”
林笑笑趴在倪晓肩膀上低声问她。
倪晓点头，“真的。”
林笑笑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她手机响了，接过后不得不跟倪晓道别。
倪晓和枝楔摆手，送走了林笑笑。
“这叫林笑笑的女人居然拥有阳间难有的天人福相，真不错啊。”
枝楔转头一愣，倪晓不见了，站在她身旁的居然是攒着衣袖的凌伦。
“凌伦前辈？您怎么来了？”
枝楔想起之前凌伦跟她说的话，可看凌伦的状态，他应该不是来找她回地府的。
“妈祖娘娘，我们又见面了。”
“刚是你？”
城扬上前扯住凌伦衣领。
凌伦呵呵一笑，“不然，你们还真以为是那邪祟化体的女人好了呀！”
“你来人间干什么？”
皋萧上神也开口了。
妈祖娘娘却意外地上前跟凌伦作了揖。
“是啊，又见面了。您不是在海上出差，回收游荡的邪祟魂灵吗？怎么来这了？”
“我听说这附近有口老井很特别，想请妈祖娘娘带我去看看。”
凌伦挑了下剑眉。
城扬立刻皱眉朝凌伦看去。
妈祖娘娘笑了。
“其实我一直就在等您这句话呢！您之前救这小女鬼是不是来过妈祖庙？不好意思，当时我神识不在庙里，刚还在想小女鬼不成的话，就要找您来呢！”
妈祖娘娘似乎早有预料。
皋萧上神蹙眉而立，看似十分不快。
他好像不愿与地府有太多牵连。
“那我们去看看？”
凌伦做出请的动作，妈祖娘娘微笑后，先一步朝外走去。
城扬立刻跟上。
皋萧上神没动。
凌伦回头瞅着皋萧上神呵呵一笑，“上神也好久不见呀，我们枝楔没给您添麻烦吧？”
皋萧上神侧脸看枝楔。
他没听枝楔说她在妈祖庙遇到了危险，心神疑惑之际，凌伦又道：“上神请！”
皋萧上神不得不跟上城扬。
凌伦看了眼枝楔，什么话都没说，跨出一步也往前了。
小恶鬼婴宝躲在枝楔身后，枝楔牵住小恶鬼婴宝，不知她该不该跟上去。
她害怕小恶鬼婴宝出事，又闹不清楚凌伦前辈到底来干嘛。
倪晓还在屋内，三位神灵怎么谁都没有想起她来？
枝楔转身冲回屋内，却意外没看到倪晓。
小恶鬼婴宝追来，朝枝楔低声道：“刚妈祖娘娘出去时，把小姐姐一起带走了。”
“婴宝，你害怕吗？”
“害怕，但姐姐要去的话，婴宝也要去。”
“好，婴宝放心，姐姐会保护你的。婴宝，你想不想去投胎呀？”
“姐姐不想带着婴宝了？”
“不，不是的，姐姐答应了婴宝妈妈要送婴宝去投胎。投胎是好事，你会像其他孩子一样长大成人，去做想做的事。”
小恶鬼婴宝看着枝楔的脸，它似乎从枝楔眼里读到了特别，意外点头道：“姐姐想婴宝那么做的话，婴宝愿意。”
枝楔高兴。
她想趁着三位神灵都在，凌伦前辈负责收归邪灵的机会，也趁机送小恶鬼婴宝去投胎。
“婴宝，我们快走。”
枝楔带着小恶鬼婴宝奔向倪家老院。
她刚进院子便看到了倪晓独自坐在院中的三角梅树下。
而凌伦前辈立在老井边上，一簇簇黢黑的雾气正不断从那口老井里窜冒出来。
“枝楔，快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