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猫扑蝴蝶就真的只是因为好玩吗？
音乐仍旧躁动，人群依旧欢闹。
只有月老皱着眉头，在随音乐律动的男女间穿来穿去，哀声又叹气。
枝楔看出来了。
月老的努力总是在他给活人搭上红绳的瞬间便出岔子。
他不甘心，一次次地重新把红绳牵系在活人身上，百个人里面才约莫有一两个活人搭上红绳后，红绳没立刻掉落。
可等月老高高兴兴地扯着红绳往配对的人身边去时，搭上红绳的人转头晃动几下。
那红绳便断了。
“呀，都这样！我这月老当得可太难了。还以为音乐节男女这么多，总能成几对。我可是半年都没牵上正缘了。男女不行，男男、女女总行吧？怎么结果也不行！我这神灭是注定了吗？”
月老扯着断掉的红绳瘫坐在地上，念念叨叨地朝周围根本看不见他的男女们挥手乱指。
那可怜模样完全不像是个神灵。
枝楔本来还觉得好笑。
可看着月老梳顺的白发被他焦躁地抓挠到乱糟糟的样子，她跟着也没了笑。
月老这样的姻缘神不该会有神灭的危机。
怎么看着他已笃定了他也会神灭？
这世间没了姻缘神，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整个阳间的人口随着不同地区的飞速发展而不断冒增，但枝楔所在的这片大陆，人口数量却越来越不正常了。
枝楔因为神灭的事跟凌伦了解过。
她以为现在的活人受了教育，多是无神论者，不再相信转世、重生、下地狱，但来地府的活人不见少，阳间转生的人却少了很多。
她问凌伦为何，凌伦打哈哈。
说是不信鬼神和地府存在的人，他们若是无神论者，要是做了伟大的事，地府会遵从他们的信仰，让他们直接化成微尘粒子，彻底融入天地间。
也就自然不会再入地府转世重生，这样就少了一大波活人。
而那些不信神灵，却惧怕死亡、内心犹疑过地府存在的活人，及怀疑死会下地狱的人才会归入地府。
如此，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就又少了一拨转世重生的人。
“地府跟天庭一样，早晚也会……”
枝楔记得凌伦省掉了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枝楔想过有一天地府也会如神灭那般消失。
可她不在乎。
但看着月老，还有身边欢闹的男女，她却不知该如何表露情绪。
“我说，你这小女鬼可跟我好久了，笑话看够了吧？你不去地府报到早去投生，在这迷人眼乱人心的人世间徘徊啥？”
不知何时，瘫坐的月老已到了枝楔身旁，忽然指着她，无端地朝她大吼。
枝楔赶紧收回飘远的念头，陪上了笑。
“月老，您误会了。我可不敢嘲笑您，我是地府自陷案司的阴差职员。因为神灭一事来阳间配合皋萧上神办事。您知道皋萧上神吧？他也在这，您不久前还从他身边掠过呢！”
“哼，那家伙冷酷的很，我才不要跟他认识呢！你说你来自地府自陷案司？配合皋萧上神干什么来着？”
“调查蒙揭上神神灭一事。”
“地府也管上神灭的事了？这天庭神族真是没落了，天庭事务部居然要跟地府合作了！唉，世风日下啊！”
月老啧啧地叹了几声，又额外看了眼枝楔，便急匆匆地要走。
枝楔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伸手拉住了月老。
月老意外地回头，粗声问道：“小女鬼，你拉老朽做甚？难不成要我给你牵红绳系姻缘？我这红绳系的上就脱不掉，联系上的可是此生此世断不掉的情。若是被神魔扭曲了，可是会害死神魔的。”
“不，不是。”
枝楔赶紧松了月老，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月老叹口气，嘴里嘟嘟囔囔说了些枝楔听不清的话后，径直穿入了人群。
枝楔愣在原地，她刚是要干嘛呀？
怎么敢拉扯神灵了？
怕不是又要阴气溃散了！
枝楔低头看手，手上倒是没什么伤口。
可左手的无名指上却多了条红绳，正荡悠悠地飘动着。
“这是红绳吗？怎么会缠我手上了？”
枝楔使劲扯了扯红绳，它毫无断掉的意思，她往外拔却拔不掉。
因为太意外，她不得不扯住手头上的红绳顺着往前看去。
“这是月老刚闹的玩笑吗？为了惩罚我？”
枝楔扯着红绳往前冲，很快又看到了月老。
红绳还真就在他手里扯着呢！
他好像很开心，颠颠地把红绳往不同的活人身上系，但好像都不像系在枝楔手上那般容易。
枝楔可不想被月老这么闹着玩，她追上去叫喊。
“月老，别闹了！我可是阴魂，是鬼差，是不能跟活人扯上关系的。您别闹了，我给您道歉，是我冒失了，扰了您，对不起！”
“嘿，系上了，这……”
月老兴奋地抬头，枝楔也猛地停住了脚。
他们同时惊住了。
“皋萧上神！”
两位异口同声。
冷眼看着月老捏住的红绳忽地系到手腕上，皋萧上神一扯，红绳便松掉了。
月老立刻惊呼。
“别呀，我好不容易……”
月老话还没完全喊出来便立刻住了嘴。
皋萧上神脸色难看。
月老回头看到了枝楔，
他退后几步，没立刻跟皋萧上神或枝楔道歉，反倒拉着手里的红绳朝他们大吼。
“看见湖边花丛里的蝴蝶和追它的猫了吗？现在你们就是那蝴蝶，我就是那猫。猫扑蝴蝶知道不，那玩劲可是使不完的。”
枝楔不懂月老为何突然你那么激动，还说什么猫扑蝴蝶之类的话。
月老捏着断掉的红绳，气呼呼地瞅着皋萧上神与枝楔。
他老人家时不时又嘟囔着：“月老宫里总丢红绳，可千万别被坏心的东西拿了去，恶意扭曲变成黑绳蛊惑人心啊。我这猫啊，也是老了，越来越追扑不到蝴蝶了。”
枝楔朝湖边的花海看去，那确实有很多翩然飞舞的蝴蝶，可她没看见有追蝴蝶的猫。
月老是被激怒了，还是眼花了？怎么猫扑蝴蝶难道不是因为好玩？
枝楔朝皋萧上神看去。
皋萧上神依旧冷着脸，但他突然往前跨出了一步。
月老见状，猛地又露出了笑。
“哈哈，两位就让我试试呗。我这来来往往弄多久了，人间的男女不入姻缘。我这红绳好久都没系上过了。刚两位可是牵上了，就让我来看看给鬼神牵线能不能成吧，好不好，两位？反正我早晚也要神灭了。我神灭了，牵下鬼神的线会自动失效，对你们也没影响嘛！嘛~帮帮忙啦，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月老啦！”
月老突然服软，枝楔没反应过来。
等枝楔反应过来，她才明白月老竟是要给她和皋萧上神牵红绳。
他们可是神鬼殊途，怎么还能牵红绳？
枝楔低头去看无名指上的红绳，它颤颤的还在。
可顺着红绳看去，另一头早已断掉。
皋萧上神冷眼瞅着月老。
许久后，他漠然地道出一句，“别来烦我！”
皋萧上神转身就走。
枝楔无名指上的红绳瞬间消失了，月老手里的红绳也不见了。
月老不甘心，追出去好几步，朝着皋萧上神背影喊话。
“嘿，我也是神灵，还是姻缘神。我就要试试，谁拦我，我就偏偏要闹谁。”
月老的架势太像撒泼了。
枝楔可不想被月老纠缠上。
既然皋萧上神走了，那她更要走了。
枝楔刚转身，月老竟又转身冲来，猛地拉住了她。
他还使劲吼了她一嘴。
“小女鬼，我可没说要放过你哟。红绳消失了，我很快就能再弄出来，你的无名指已被红绳系过了，断不了了。我刚说过了猫儿总是会扑蝴蝶的，你可别想忘了！”
枝楔还真拉扯不开月老。
月老一直冲她嘿嘿地笑，令她毛骨悚然。
闹腾了好一会儿，枝楔一时也找不到摆脱月老的办法。
只好先由着月老折腾了。
反正单只手也拍不响巴掌。
她顺从了，皋萧上神也顺不了。
不管月老，还是皋萧上神，他们折腾烦了，她肯定就能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