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暗生的东西
月老瞥了一眼进屋的倪晓，束了束腰间乱掉的红绳，将枝楔拉悄然拉到一边。
“小女鬼，我要出去躲一段时间。我劝你离皋萧上神和福禄寿神城扬远点，也别对眼前这些活人太在意。有些事，你我这等身份改变不了什么。”
“月老，您为什么要这么说？您知道什么？”
枝楔追问。
月老却只朝周婷看了看。
“我能说的都说了。我走了，等我红绳的另一头系上了，你到时候也会知道的。”
月老穿出窗，恍然化成光消失了。
枝楔回头看周婷，周婷正拉住倪晓问她中午吃什么，门口突然有个身影晃了过去。
倪晓和周婷有意敞着门，为的就是周婷妈妈回来的话，她们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是妈妈回来了。”
周婷很开心，松开倪晓就要冲出门去，却被倪晓拉住了。
“在这吃完中饭再回去吧，你妈妈肯定不会给你做饭，你回去又只能吃点零食凑合了。”
周婷想见她妈妈，但她也受不了总是一个人在黑黑的屋子里吃早就吃腻的零食。
她退回屋内，朝倪晓点头。
倪晓走去关上门，回来就领着周婷进了厨房。
两人在厨房里说说笑笑，锅碗瓢盆噼里啪啦地响。
枝楔走过去看了一眼。
倪晓还真是不会做饭，可周婷却不在意，凑在倪晓身边开心极了。
枝楔出厨房，她快把倪晓家当自己家了。
晃身离开后，她把丢在地铁站的手提箱拿来了。
枝楔的阴伞可收叠，一直藏在身上。
她把手提箱往倪晓家的墙角一放，坐在窗边的地上给凌伦打电话。
不知为何凌伦一直不接电话。
枝楔想应是他一人忙所有自陷案司的事，没得空。
枝楔断了电话，从手提箱里摸出来一个笔记本，在上面记下了最近遇到的事，还有要尽快处理的事。
给凌伦打电话算其一，另一件要尽快处理的事就是周婷妈妈的诡异了。
她本想找皋萧上神帮忙，可她跟皋萧上神说了，皋萧上神根本不理她。
她得自己想办法处理。
“到底月老不愿说的话是什么？”
枝楔捻着左手无名指，想到了皋萧上神收到的文件，她很好奇。
“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皋萧上神是不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周婷与倪晓吃完午饭，倪晓送周婷出门，看着周婷开门回了家后，倪晓才轻轻地关上了门。
枝楔跟着倪晓进了房间。
倪晓拉上窗帘，打开笔记本开始创作。
枝楔隐身在倪晓身后看了会儿，没看明白倪晓到底在写什么。
深感无聊后，枝楔退出房间，又悄然飘进了周婷家。
那日，周婷跟她说了话，她想知道周婷是不是仍像在地铁上那样，还能看得见她。
还有她妈妈到底怎么了。
周婷家里还是暗沉沉的，周婷又独自藏在窗帘后，玩弄着她手里的模型，木然地看着外面的街道。
枝楔靠近，她与周婷一样，跪在窗口后，小心地问周婷：“你在看什么？”
枝楔特意侧着脸看着周婷，她看到周婷眼神的余光瞥向了她。
可周婷好似没听到枝楔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枝楔没放弃，又细声问：“我知道你能看到我。你能看到我，对不对？”
“姐姐是鬼魂吗？”
“要叫阿姨。对的，阿姨是鬼魂，你怕不怕？”
枝楔没想到周婷突然回应她了。
她很开心，可周婷不惊恐，也不害怕，更没猜对了的兴奋。
她侧过脸，面色冷静，一双干溜溜的眼睛盯住了枝楔。
枝楔很意外。
“小婷子，怎么了？你居然不害怕鬼魂？是你已经见过很多了吗？”
“不，姐姐是第一个。姐姐，你能帮我妈妈吗？妈妈她变了，她被坏人伤害了。”
枝楔朝紧闭的卧室看去，她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强压在那，但这次没上次那么恐怖了。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吗？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是个影子，从妈妈脚下延伸出来的黑色影子，是它让妈妈变可怕了。”
周婷眼里溢出了泪水。
枝楔有点慌，她可不会哄小孩子，赶忙对周婷连连点头。
“我试试，小婷子不要哭，阿姨试试看。”
枝楔确有逞强的心，但她知道她可能没有逞强的实力，但在周婷注视下，她悄悄靠近了紧闭的卧室。
枝楔试图穿门进去时，门突然被拉开了。
周婷妈妈走了出来，枝楔赶忙侧开了身子。
周婷见状，起身朝她妈妈冲去，“妈妈，要喝水吗？”
周婷妈妈不理周婷，径直去拿了水，仰头猛灌了几口后，推开靠近的周婷，拉开门就往外走。
周婷冲上去抱住她妈妈，急慌慌地问道：“妈妈刚回来又要出门吗？要去哪呀，带小婷子一起呀。”
周婷妈妈粗鲁地挣开周婷，猛冲了出去。
周婷没有哭声，泪却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
枝楔赶紧追出去，不忘回头朝周婷喊话。
“我去看看你妈妈做什么。可以的话，阿姨会带你妈妈回来的。”
周婷用力地点头。
枝楔也没太多把握，但她确实跟上了周婷妈妈。
出门后，周婷妈妈像幽魂一般，不停地从人群中穿过，又像是人踩的影子般，从未被人注意到她古怪的行为。
枝楔一路跟着，发现偶尔才会有人察觉到周婷妈妈的怪异，停下回头朝她看几眼，再就是碰撞到周婷妈妈后，龊骂几句，继续往前。
根本无人拉住她，询问她发生了何事。
周婷妈妈一路晃荡，看似什么都没做。
但周婷妈妈远去之后，人流中却有黑影顺着她走过的地面溜出来，追着她的身影，一直往她身上汇聚。
这绝对不寻常。
枝楔心中惶然。
那顺着周婷妈妈影子冒出来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怎么感觉也有极强的压迫？
“那黑影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跟在月老身边的小女鬼吗？怎么独自出来了？月老呢？”
枝楔正跟得紧张兮兮，身前突然传来了声音，是福禄寿神城扬。
他正站在河边人行道上吹凉风，周婷妈妈刚好从他身边穿过，他也猝然朝周婷妈妈看了一眼。
枝楔见状，感觉抓到了机会，赶紧冲了过去。
“福禄寿神，您注意到了吗？那女人身上有诡异的东西。”
就在枝楔与福禄寿神城扬说话间，刚还在两人眼中的周婷妈妈一下就混入了傍晚闲逛的人群里不见了。
“糟糕，要跟丢了。”
枝楔不甘心，立刻又要追上去，却被城扬一把拉住了。
“已经消失了，你追那东西干什么？”
“福禄寿神，您知道那是什么？”
“当然，我可是神仙，这人间哪有我不知道的事。”
枝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便握住了福禄寿神城扬的手。
“那太好了，您能帮忙除掉它吗？”
“这个嘛，得看情况。”
城扬眉眼带笑。
枝楔一下甩开了城扬的手。
“福禄寿神，您想要人事儿？我一个地府来的阴魂小职员，可没什么人事儿能给您。您可是神仙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事成之后，定会受更多活人侍奉，您不亏的。”
“那月老是不是躲了？”
城扬话题突然一转。
枝楔攥着手，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
“不瞒您，他老人家确实躲了。月老真欠您很多侍奉吗？”
“不多，也不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下次碰那东西就联系我，我看心情，要不要帮你。”
城扬说完，枝楔的手机叮了一声。
她摸出来一看，来了条陌生的短信。
枝楔点开，便看到了带有福禄寿神城扬说话语气的信息。
枝楔点头。
“这是好。不过，我知道那东西侵害的人住哪，要不您直接跟我去那？那地方您去过的，就是您出手教训月老的公寓。”
“那个地方啊。”
城扬的语气里带有他惯有的随意。
枝楔不管，直接问城扬：“您要去吗？”
“去也行，等我叫上皋萧上神，这么有趣的东西也让他来看看。”
枝楔可没觉得有趣，但她看福禄寿神城扬答应了，倒也不介意皋萧上神也来掺一手。
本来枝楔也想过找皋萧上神来帮忙的，这样也省得她再去找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
“你先回，我过会儿带皋萧上神一起去。”
“您可不能食言啊。”
枝楔强调，城扬笑而不语后，恍如金光般消失了。
枝楔也不好继续呆着，顺着凉风就往公寓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