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永不会堕落的神灵
隋圻的顺从，只因他和一众人国外度假时，在倪家的家庙里遇到了杀人事件。
倪结香虽然极力隐藏和消泯影响，但还是触动了一些神佛和身份特殊的活人的利益，牵扯其中的隋家，不得不让长子隋圻出面应付。
隋圻面上说的是出国去留学，不过是个幌子。
真相是隋圻从此将不得不切换身份，接受磨练，以备随时成为隋家新一任的接班人。
然而，背后还有不被察知的真相——黑面阿修罗对皋萧上神等他域神灵的挑衅有了格外的恶趣味。
这恶趣味扰动了域内外人鬼神佛间的微妙平衡。
倪结香自以为察知，却还是没能深刻明白黑面阿修罗真正的目的。
对此，黑面阿修罗也不遑多让。
皋萧上神行至半路，突然想起对小女鬼枝楔说过的话。
他要带小恶鬼到小女鬼面前，转而调转方向，立刻朝城市繁华处冲去。
白昼里的高楼如重叠到天边的山，连绵不绝于眼，其中最高、最显眼那座正沐浴在阳光里，彰显着它独有的地位。
皋萧上神隐身靠近，透过反射着太阳光的玻璃看到了城扬和他身边极为少见的伏魔大将军钟馗。
“果然，城扬这家伙暗中做了事。”
钟馗目光穿过玻璃，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在他对面侍弄花草的城扬。
“那恶鬼王，上神打算如何处置？”
城扬手中剪刀咔嚓。
钟馗自言道：“他可与那日我们所见的金乌融体的女人有关？据我所知，恶鬼王孕自世间最诡异且可怕的、未出世的胎灵，也就是恶鬼王是有死人母亲的。我看不仅地府在意那个女人，好些神佛，就连暗生魔物都很在意……那女人是什么身份，上神应该知道吧？”
钟馗起身在城扬的住处里，看似闲适地踱着步，目光却始终不离城扬半刻。
城扬咔嚓几下，修剪好一株罕见的仙草。
他抬眸笑道：“天师好眼力！不过您猜错了，那女人可不是恶鬼王的母亲，但她也确实与恶鬼王母亲有牵连。至于恶鬼王嘛，自然有神灵会来找我要回它的。”
城扬有意看了眼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火。
他低头间，又道：“这恶鬼王现在净瓶之中身受净化，不到时间强取的话，会飞灰湮灭。”
钟馗一惊，恍地朝白色净瓶看去。
“上神的意思是来要它得看您的意思？”
钟馗止步，反问间，凝眸盯住城扬，又赫然问道：“是哪个神灵？不会是公平与正义之神、皋萧上神吧？看他那日的状态很不一般啊！听说他最近掺合上了以往绝对不会掺合的事，是他吗？”
“天师好敏厉。”
城扬居然毫不掩饰。
钟馗悄然到了城扬对面，他目光流转间，突然换了个话题。
“我记得他有个挚友，是蒙揭上神，对不？”
“怎么天师认识蒙揭上神？”
城扬抬眸间，锐利地目光投射到钟馗的眼里，也映照在透亮的玻璃上。
窗外静息无声的皋萧上神，眸色也陡然变亮。
“那倒没有，不过我曾意外见过他。”
钟馗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城扬拿握剪刀的手抬了抬，他侧过身，有意装无意地问道：“在哪？是什么时候？”
城扬与刚才的漫不经心不同，突然就有了兴致。
钟馗看在眼里，察在心间。
他故装回忆道：“很久之前了，好像是在人间的一个露天剧院里，他与一个少年坐在一起看戏。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少年就是住在红房子里的暗生魔物。啊，看我这记性，真是跟蹉跎的年岁一样，越来越不好了。”
城扬只听到了话里的暗生魔物，便喝然道：“你是说郢楚？他们关系看起来如何？”
皋萧上神也不由地近了玻璃几步。
他朝钟馗看去，完全没料到伏魔大将军居然曾遇到过蒙揭上神。
而蒙揭上神竟真会跟郢楚碰过面。
无论性情，还是行事风格都毫不搭边的他们，怎么会遇上？
“看着不像是敌人，但也不像是朋友。戏剧上演到好笑的地方都会笑，但他们彼此好像没说过什么话。”
钟馗努力回想道。
“我那时很忙就没多在意，只是略微有些疑惑，猜想不出为何游历人世间的乐活神，会跟暗生魔物凑到了一起。”
“那您现在解惑了吗？”
城扬突然就没了兴趣。
钟馗也立刻察觉，转而道：“在阴阳间伏魔久了，我就不觉得奇怪了。这世道，人鬼神佛还怎么分得清！人会堕落成妖魔，神佛也会堕落，就连已成的鬼也会变恶……都在这人世间纠缠不清。”
钟馗长叹一声。
“福禄寿神，你说这世间还有不会堕落的神佛吗？”
钟馗感慨问道。
城扬却扑哧笑了。
“上神笑什么？本天师说错了吗？”
“那倒没，世间的光明正在被黑暗侵蚀，这谁都看得到。有些神灵自甘堕落，有些被迫堕落，就像暗生魔物会圈养活人汲取力量，堕落的神灵也会如法炮制，圈养活人苟延残喘！可是这世间是有永不会堕落的神灵的，这一点我绝对可以给你打包票。”
“谁？”钟馗霍地问话。
城扬微微一笑，“天师不妨自己猜一猜。”
“上神不会要说是您自己吧？我可是在神魔之间听闻了不少关于您的闲言碎语，我可不信！”
城扬呵地笑了。
“当然，本大神有自知之明，天师不妨大胆点，再猜一猜。”
“应该不能算上神灭的神灵吧？”
钟馗故意搪塞。
他心中已有答案，只是觉得有些怪异，不想被城扬一直牵着鼻子走而已。
“天师何必如此，您早就知道我在说谁。这世间哪个神灵都可能会堕落，但皋萧上神，可是这世间永远不会堕落的神灵！他不允许自己堕落，也不会让自己堕落，更有些存在不允许他堕落。”
城扬目光锐利，说话间也陡然多了不容质疑的笃定。
天师蹙眉，假意愕然道：“那日湖面上金乌化形的小女鬼不是动摇他了吗？怎么没用吗？”
城扬未及回应。
钟馗径自道：“福禄寿神，这一路行来，在旁人看来，您好似对什么大局都从未出手过，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您在背后做了不少事。”
钟馗意外岔开了话题，有意借题指责和调侃城扬。
“呵呵，难得失败的滋味如何？是不是给您那无趣又漫长的人世间的岁月添了不少乐趣？”
城扬脸色骤变。
“伏魔大将军这话言过了。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刚不是说了有存在不允许皋萧上神上神堕落，您觉得我说的是谁？”
城扬眼里露出异常兴奋的光。
钟馗收去面上的调笑，微微皱眉，粗粗地出了口气后，他直接道：“是那日见过的小女鬼，怎么会是她？这话怎么讲？”
“全都低估了那小女鬼！一个看不起堕落神灵的女鬼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会堕落的神灵有心，两者相碰，本来还有几分的动摇机会也彻底没了。”
城扬一字一顿，好像把郁积心中许久的话给吐了出来。
他侍弄的花草也受了影响，突然间开起了非同寻常的暗色的花。
钟馗看去，瞪目间，瞥眼看了下玻璃窗外的夜空。
“那小女鬼真如此特别？”
“谁在那？”
城扬突然放下剪刀，厉声朝窗外喝叫！
皋萧上神被城扬的一番话惊到。
他没想到城扬居然会认为他是永不会堕落的神灵。
这话放以前，他可能会勉强觉得它有几分道理。
可如今，他自己也没有胆量敢说他永远不会堕落。
虽然他多少不愿承认，但他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城扬再次大喝：“出来！”
皋萧上神猝然转头，看到慌乱的凌伦猛然朝他冲来，还一把拽住了他。
“你怎么到这来了，快走！”
城扬已破开窗户，凌伦现出了身形，拖着皋萧上神就往对面的高楼去。
皋萧上神仍旧隐着身，在他回头间，意外看到了追向他们的月老。
“他怎么会出地府来这了？”
月老在城扬破开的窗户前，突然停住，他没继续追上去，反而在城扬又一声厉喝后，冲向了城扬。
“大神好，我奉阎罗与冥王之命，前来取新生恶鬼王。”
城扬与钟馗全都一惊——地府终于还是派遣差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