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绞杀：黑羽灭世
枝楔独自穿过纷繁复杂的战乱地区，看尽了一路上的人间炼狱的末日景象。
夜幕降临时，她接近了强势邻邦的边境。
一股迥然、杂乱且充溢着侵略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与她早已不在意的、被城扬等诸方人鬼神佛维系的、所谓域内秩序截然不同，也与废墟之上了无庇护的恐怖气息也不同！
枝楔意识到她到了需特别防备的域外土地。
而她眼前陡然巨变的景象也令她愕然。
一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倏然间现出了层层叠叠的璀璨灯火，与她身后一片黑暗的寂寥世界仿若两个天地。
那抬眼可见的、连绵的摩天楼高耸入云，在夜色的笼罩下，仿佛披上缀满钻石的华服。
玻璃幕墙间连缀的街道仿佛鎏金溢彩的河流，将整座城市熔铸成一片璀璨而浮动的黄金之海。
枝楔悄然靠近，一目视下，街道上车流如奔涌不息的光河，无数远去的尾灯在夜色里拖曳出蜿蜒的红线，如同都市搏动不息的脉络。
她回头凝视着身后没于黑暗的、无声无息的废墟，越发觉得眼前所见的、流灿的光无比的灼眼，让她有股说不出的愤恨。
怎么天地间竟能有如此迥异的风景并排而生？
那黑暗中的活人，他们做了什么，要如此被蔑视和欺辱？
枝楔转回头，轻轻拢了下飘散的头发，缓缓落脚到闪烁着璀璨灯火的街道上。
她循着街道看去，街道两旁行人络绎不绝，个个衣履光鲜，身上的金饰与珍珠与临近商铺玻璃橱窗中的宝石、金玉交相辉映。
不远处，昂贵的商场如水晶宫般矗立，橱窗内陈列的全是仅凭名字就足以令人屏息的高昂奢侈品。
有人随意推门而入，不多时便提着印有尊崇徽记的纸袋悠然步出。
那姿态平静得如同只是采撷了路边的一束无所谓名字的野花。
街角的餐厅里银质刀叉碰撞出悦耳的声响，剔透酒杯中，琥珀色的琼浆荡漾着微光，华服傍身的活人们举杯言欢，仿佛整个城市的繁华都在那杯盏间摇曳。
如此的流光璀璨之下，都市的白昼与黑夜，似乎早已没了清晰的边界。
此处，无论男女老少，皆是步履笃定，笑颜如花，根本无人会在意邻域黑暗中那些无助而悲泣的人群。
那黑暗之地白日里的惨叫声仿佛又在枝楔耳畔炸响，她回望无光废墟的视野被血色吞没的刹那，QIYA轰然倒下画面再次冲入脑海，“如此荒唐……谁又会在乎多死一个？”
枝楔眉头紧锁，猝然穿过人群，走到了一座咖啡馆附近。
在咖啡馆偌大而透亮的落地窗前，闲适的人群随意坐着闲谈说笑，举手投足间满是轻松自在。
尤其是那些衣着时髦的年轻人，他们的面孔上写满了欲望，仿佛世界早已被他们踏在了脚下，未来尽在掌握似的。
看着那些年轻而无所畏惧的面容，枝楔眼前晃过死去的QIYA的悲惨面容——她再也不会长大了，也永远不能拥有眼前的年轻人们拥有的光明与未来了。
枝楔不屑间，又在一旁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位老者独坐，他浑浊的目光空洞而遗憾地落在窗外炫丽的霓虹上，指尖在桌面轻轻地滑动着，好似在写着什么想要留世的话。
邻座一对举止甚是亲密的情侣，女人很兴奋地展示着刚买的钻戒，男人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不时飘向广场大屏里正在播放着的废墟画面，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随即却被女人的笑声淹没。
枝楔转身，耳边又传来了年轻人们的说话声，有个不容质疑的声音说了句，“我们是神选之子，理应得到应允之地。”
枝楔回头，看到一张肆意的笑脸，不由地捻动牙齿，恶然吐出一句带风的质问：“为了一句应允之地就可以如此残害他族生灵吗？真是可恶！”
一架载客的飞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骤然从枝楔头顶掠过，飞越整个城市远去。
街头广场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城市风景片，偶尔现出几个嘲弄废墟上的民众的画面，穿插其中的却是各种无法直视的宣传标语，还有对邻域侵占与虐杀明目张胆的鼓励与叫好！
广场上攒动的人群看似充耳不闻，实际上全都在默视和鼓励着一切罪恶的发生。
只偶尔有零星的身影会突然在宣扬的口号响起时猛然低下头，加快脚步挤过人群，试图逃离喧嚣的漩涡，但很快又被涌动的人潮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在枝楔眼中，那沉默的少数与无数喧嚣的狂热分子并无二致，他们仍然都在默视和鼓励着罪恶的发生。
枝楔已无法再看下去！
她刚跨出一步，身边掠过一位衣着鲜艳的女人，对着同行的伴侣，指着大屏幕上闪动的战场废墟画面轻笑道：“看，咱的孩子们正在为人类清理垃圾废物呢！”
枝楔愕然愣住。
她突然隐身，恍地跃升至半空，愤愕地朝着邻邦最繁华的首都掠去。
她倒要看看此域的神魔到底能有多强势，麻木不仁的民众又在如何应和他们国家的政要与权贵！
就在枝楔掠空而去之际，城扬不能任由枝楔乱来的行动也开始了。
但为了不引发关注，城扬借了力，触动国家力量，差遣凌伦与月老协助，特派了因飞行技术过硬，提前进入陪飞训练的恶鬼王驾驶运输机往返战乱地区。
名义上是协助特殊管理处在域外执行特殊援助工作，以维护域内外人鬼神佛与魔物、活人间脆弱的秩序，而实际上却是为追踪枝楔的动向。
一经发现，他们将立刻带枝楔远离战乱地区，回归域内。
城扬特别交代凌伦与月老，“我等构建特殊管理处维系的是人鬼神佛间极其表面的世界平衡！此时绝不能让枝楔在域外被挑动魔化，否则，难控的域外暗地里的神魔将会借机撕裂平衡，引发难以平息的动荡。”
城扬言语间，深有不该讨巧请枝楔去战乱地区确认QIYA身份的遗憾！
而他的言下之意却是明示了域外诸邦多信奉弱肉强食的残酷生存法则。
域外诸方神魔行事肆无忌惮的本相，与域内人鬼神佛彼此妥协，努力维系平衡截然不同。
而枝楔力量特殊，若在域外目睹太多炼狱景象，必然会被彻底激怒，难保她不被潜伏在暗处的神魔借机引诱彻底魔化！
届时，它们将会肆意撕裂城扬等好不容易在域内外的人鬼神佛间划下的脆弱界限，引发的动荡必将远超活人局部地域间的战火。
此秘密行动，只有凌伦与月老知晓，协助行动的恶鬼王虽感意外，却并不知晓内情。
恶鬼王一门心思就想执行好任务，好尽快回归后去倪家老院见枝楔。
他得知倪晓已去远行，担忧独自在倪家老院的枝楔无聊，早就想回去看看了。
只是近来飞行训练紧张，他一直没得时间与机会。
得知要与凌伦与月老同行飞航域外，恶鬼王是开心的。
他想着结束了，若有机会就邀请凌伦与月老同去见枝楔，算是给枝楔一个惊喜。
然而，执行飞行期间，凌伦与月老彼此不说话，对恶鬼王更是一句话没有。
这看似正常，其实很不正常！
恶鬼王留了心，想来凌伦与月老必有不可对他言说的特殊任务，却不想那任务居然会跟枝楔有关。
约莫凌晨时分，枝楔隐身到了邻邦军政要地上空。
她要穿入防护严格的机要建筑时，灰白色的建筑上空突然闪出了一个诡异的身影，贴着枝楔身侧飞掠而过。
枝楔一眼看出那不是寻常的魔物。
她转过身，直视着迅速调转身形再次朝她袭来的身影，就在那身影靠她面孔一掌距离的时候，她一个巴掌闪出，正打在袭击她的身影面上。
轰的一声，侧边的白色建筑上爆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枝楔收回手，看了下掌心冒出的金乌之气。
她很久没如此用心地爆出过如此令她满意的金乌之力了。
突然爆出的巨大响声，瞬间引来了无数身着各式制服的活人，只因察觉不到枝楔与那袭击她的身影的存在，活人忙乱一阵后，骤然拉响了周围所有的警报。
不久，远处的航空基地就飞起了无数携带弹药的无人机。
枝楔转头看去，释出无形的阴魂之力，打算将她眼见的所有无人机就地破碎掉，好让出动它们的活人也尝尝被无人机嗜杀的滋味。
按着枝楔意图，一簇簇无形的阴魂之力飞出。
破碎无人机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竟砰地拦住了枝楔的阴魂之力。
枝楔看去，被她一掌呼飞的诡异身影现出了形貌。
那是一位形色极其严肃却又十分猥琐的魔物，他一双晦暗的褐色眼睛盯着枝楔，颤动的咽喉间发出诡异而低沉的异域声音，“你是谁，敢来这撒野？”
枝楔一点不怕，也不回应对方，出手就挥出了金乌之力。
攒动的金色光芒朝着对方直袭而去，对方一个闪身躲开后，也直接朝枝楔甩出了一股强大的狂狷之气，劈面就朝枝楔打来。
枝楔没躲，伸手一挥，立刻破散了那股袭击的恶气。
而她也因此明确对面猥琐的魔物实力不如恶鬼王，但就在她决心不顾影响噬灭对方时，那猥琐的魔物背后突然现出了一张轻笑的脸。
枝楔恍然一惊，深觉那轻笑的脸庞像极了被献祭的陈析的面容。
她耳畔猝然响起了QIYA祖母的哭泣声，金乌之力随即稍有紊乱，但她清楚，她瞥见的不是真正的活人，而是拥有活人样貌的域外神魔。
她刚使出的金乌之力因受她分心影响，力度早已大打折扣，朝对面袭去的刹那，不出所料地被猥琐的魔物躲开了。
当她聚焦心神，准备再次正视对面时，猥琐的魔物突然与那轻笑的域外神魔一起消失了。
夜空里，微风微微扬起，流动的云层之外，似有微光闪现。
枝楔抬眼看去，只当那是逃走的魔物，丝毫没有多想。
她迅速穿入灰白色的建筑，里面的政要正在集会，商议如何应对刚遭遇的突袭爆炸。
枝楔悄然入座，想听听这些巧舌如簧的政治掮客们会爆出什么惊人言语。
完全不出她所料，这强势邻邦的控权政要打算重拳出击，借此混乱之机，一举噬灭废墟土地上的所有族群。
枝楔恍地起身，指向正在说话的邻邦最高指挥，自言自语道：“控权的政要发动灭绝他域种族的残酷战争，该死！正是你们，导致了无数个QIYA无辜丧命，该死！”
她弹指一挥，一股阴魂之力猝然化成尖利的箭头，四散飞出后，在同一瞬间刺穿了集会场所内可见的所有活人。
枝楔缓步穿出血色建筑，嘴中喃喃道：“任由这样残忍嗜杀的政要掌权的民众更该受到惩罚！既然你们信奉实力至上，以为自己站在高位，掌握凌驾于他族的军事、科技与财富就能肆意攫虏、杀灭他人性命与家国。那好，就让你们好好看看被更强大的实力凌驾究竟意味着什么。”
刹那间，枝楔便跃升到了半空，对着灰白色建筑方圆百十里的所有区域，毫无怜悯地飞射出了无数簇阴魂之力化成的无形的利箭。
见人便杀，不留一个活口！
一时间，灰白色建筑化成了血色的雕镂，腥臭的血液窜动流淌，无一活人来得及喊出痛苦便成了倒下的血肉！
枝楔脸上没有嗜杀的乐趣，她厌憎地看着身下的血色土地。
她的瞳孔深处，炽烈的金光与冰冷的暗影交缠间疯狂撕扯，仿佛要将她的眼珠爆开。
枝楔体内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战场：金乌的烈焰灼烧着她的魂灵，玄鸟不屈的战鸣仿佛仍在她的颅脑内震荡回响，阴魂的寒流则顺着血脉冻结着她的一切感知。
体内那三股源于不同本源的力量，在她极致的愤怒催化下，狂暴地互相冲撞、吞噬。
那每一次力量的碰撞都让她的魂灵剧烈地战栗，仿佛下一秒她的身与灵就要彻底崩解。
她腰间的凌霄花藤突然灰化加速，枝桠间传来了清晰的折断声。
“别！”
一个微弱的、好似还属于她的本念在滔天的毁灭欲望中突然挣扎着冒了下头，好似溺水者最后的一下挣扎。
但那微妙的瞬间，瞬间却被更深的恨意淹没。
枝楔心中嗜杀的冲动骤然间犹如毒藤般肆意疯长，终于绞碎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在她不断变换的眸色中，她心中升腾出的却仍是对造下邻域废墟般的地狱恶景的强势邻邦的活人更深的质问——他们凭什么活着？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引爆了枝楔体内积蓄到临界点的混乱力量！
“我凌驾于你们之上；”
“我看你们不顺眼；”
“我就要灭杀掉你们的种族；”
“对此，你们又能奈我何？”
枝楔被愤怒缚心。
随着一个个活人倒地，一股股鲜血涌出，她的眼中只剩下了血色，手指尖的阴魂之力也越发残忍，接连冒出一句句，“都给我消失，消失！”
早先消失的猥琐魔物突然再现，它好像有意隐匿，就想知道枝楔来此做什么，实力究竟如何似的。
看到枝楔如此不顾地再次嗜杀，它瞬间亮起了暴怒的气势。
天空骤然变暗，一阵狂风从魔物身前卷起，直冲枝楔而去。
枝楔冷笑，细察那轻笑的域外神魔居然没在猥琐魔物周身后，她也不再好奇那带着陈析面容的神魔到底想干什么，身形陡然屹立。
对她而言，此刻的天地间，仿佛什么都消失了，也没有什么能挡得住她的愠怒了！
她的眸色骤然间闪出了金光，体内嗜杀的金乌之力和玄鸟的战神意识融合，交缠着爆棚的阴魂之力瞬间暴走。
也就分秒间，那交缠又狂暴冲突的三股力量终于在枝楔魂灵濒临破碎的边缘，被无尽的愤怒和恨意强行融合、无限熔铸。
这是最不和谐的融合，也是最可怕而彻底的魂灵湮灭与异化。
金乌残虐的光被死寂的阴魂吞噬污化，玄鸟永不屈服的赫赫战意被扭变成了纯粹的毁灭指令。
最终，一切身与灵中有关生的色彩与温度都被剥离后榨干、碾碎，从枝楔体内喷涌而出的，只剩下了一种东西——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纯碎到极致的、拥有无尽灭杀之气的虚无的死亡黑羽！
只需眨眼功夫，便会杀灭活人与魔物于无形。
猥琐的魔物灰褐色的瞳孔猝然收缩，它显然未料到，在它所掌控的这片猎场里会遭遇如此可怕的域外不知名的神魔。
刹那间，它仿佛猜透了枝楔的意图，本能地想利用域外枝楔不懂的混沌规则，寻找缝隙遁走。
但他身退之际，依然来不及，即刻便被无数黑羽穿透了形体，猝然间摔落进了已成血色的灰白色建筑里。
许久，它不见再冒出身形，似是不敢，亦好似不能！
在那纯粹的死亡即将主宰一切的刹那，枝楔破碎的意识深渊中，在她试图被遗忘的角落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个模糊的剪影。
一个在她躺椅前垂手而立的修长身影，带着此刻她早已丢弃了的令人烦躁的平静，正缓慢而沉稳地朝她奔来。
枝楔错愕地收起已被黑暗占据的目光，意识中的剪影一闪而过，快如幻觉，却在她周身死寂的黑暗中飘落下了一粒微不足道、却异常显眼的光尘。
枝楔的力量已然失控，灭杀之气的无形黑羽迅速掠过了原来的百十里范围，急速地朝四周袭去。
刹那间，无数的活人鲜血奔涌着倒地。
恶鬼王驾驶运输机，正极速掠过战乱地区。
与凌伦和月老一样，他即刻察觉到了枝楔来过了战乱地区。
他瞬间了悟，知道凌伦与月老所谓的特殊任务与枝楔有关。
他不声不言，返程时，突然发动鬼王之力，将运输机隐身，朝枝楔气息掠过的领域凌空而去。
凌伦与月老立刻发现了恶鬼王的迥异行为，却全都选择了默视。
当恶鬼王驾驶着隐身的运输机凌空而过时，正是枝楔释出灭杀之气的黑羽瞬间。
恶鬼王与凌伦和月老一起看到了被灭杀之气裹身的枝楔，也目睹了枝楔灭杀之气造下的可怕的嗜杀场面。
恶鬼王本要现身，却被凌伦与月老摇头阻止，又因身兼的特殊责任而突然被上司要求尽快返航。
他不得不掠空离去，留心满心的遗憾与困惑，还有忧虑。
枝楔腰间回缩的凌霄花藤因黑羽不断释出的灭杀之气彻底灰化。
她的魂灵一寸寸地晦暗下去，眼瞳骤然促缩成了一条显眼的金线，属于她的阴魂意识在悄然被抹除。
魔物坠落之地忽地浮现出了QIYA死去时倒落的废墟，枝楔猛然想起了她来域外的目的——寻觅周婷梦境中的QIYA。
眼看黑羽的灭杀之气将要造成域外邻邦族群灭种之际，一道恍然破开晦暗天空的光照到了枝楔身上，令枝楔猝然抬头。
错乱间，那骤临的光竟与枝楔意识深渊里显眼般闪动的光尘骤然重合，匆忙扰断她周身幻出的黑羽的灭杀之气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陡然环住了枝楔的腰。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枝楔耳边低语，“小女鬼，够了！”
而后恍然将她如行李般夹起，猛然跃升进云层后消失了。
跃升间，耳边传来的意外低语如入梦的绳索般，瞬间将枝楔的意识拉回！
她几乎尽丧的神识骤然颤缩后，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但早已陌生的脸，“是……是你！”
只出了这一句话后，枝楔惶然地闭上了眼。
她腰间灰化的藤蔓如刀切葱段般根根断裂，飘然坠落进血泊。
那仿佛是她与世间活人维系良善的最后契约。
此后的她，阴魂之下，只剩下了无差别杀戮造下的业火在疯狂地烧灼着她残存的魂灵。
那被破开的云层迅速聚拢，坠落进灰白色建筑的魔物被一只缀满黑线的魔爪一把提起。
那诡异的魔爪颤抖间，与抓起它的带着诡异笑容的神魔大笑。
“闹起来了，终于闹起来了。”
它们晃笑着，阴沉的天空中落下大滴的雨，冲刷着血色的土地。
片刻后，城市好似没发生过任何事一般，新一股攒动的活人又在各处热闹起来。
远去的恶鬼王，终是放心不下。
他一交接完任务，立刻化身恶鬼王，隐秘地冲到了见过枝楔的城市上空。
大滴的雨躲开他落向地面，他曾目睹的血色城市意外焕然一新，尽管空气中弥漫的丝丝血腥气仍在，却已不见了枝楔的身影。
恶鬼王蹙眉凝视着身下的一切，突然有两股交缠的鬼魅气息掠过他头顶消失。
他虽不知道他离开的时间里，身下的城市里发生过什么，但他不得不赶快四处寻觅枝楔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