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黑面阿修罗
皋萧上神与凌伦先到了指定的地址——就在一座人流如织的、带有显著异域风情的庙宇门口。
“等好久了，倪结香不会骗我们，不来了吧？”
幻身成倪晓的凌伦踢着脚边的落花，不无抱怨地朝坐在庙宇门口吃雪糕的皋萧上神瞪眼。
凌伦手里的雪糕已经化掉了大半，不时便有人朝他看。
他也没察觉到此时身为异性，举止该有些分寸。
皋萧上神也不提醒凌伦，目光一直在庙宇里燃香的地方看去。
云烟缭绕的上香处，摆着几个极具异域风情的塑像。
皋萧上神细瞧，却意外分辨不出它们是谁。
“你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一直干等着吗？”
凌伦丢掉化完的雪糕，在皋萧上神身边一屁股坐下。
他扯住皋萧上神，便要往皋萧上神兜里掏被经卷束住的金乌。
“那东西现在怎么样了？让我看一眼。”
“别闹。”
皋萧上神起身躲开了凌伦，他朝路边走去。
有辆黑车停下，倪结香身着异域特有的、拜佛的装束下了车。
皋萧上神一眼看到了她。
凌伦也是。
倪结香也看到了一前一后的皋萧上神与凌伦装成的倪晓。
她先朝四周看了眼，才捧着拜佛的花束朝皋萧上神走去。
“两位真准时，请跟我来。”
倪结香款步入了庙宇。
皋萧上神拉住凌伦，快步跟在倪结香身后。
倪结香入了庙宇正殿，在敬奉的神灵尊前献上了花束。
她不顾及身后的两位，朝功德箱里掷了香火钱。
然后，快步走出正殿，在燃香处点燃了一簇香，挥灭火苗后，迅速地插入了香炉。
皋萧上神与凌伦虽是非人，但入了他处神佛的地盘，多少也要讲些规矩，也分别敬了香。
倪结香朝侧殿走去时，回头看了他们。
她没有情绪流露，站在侧殿门前，有意等皋萧上神与凌伦靠近。
皋萧上神与凌伦靠近后，她指着正殿与侧殿道：“这处庙宇是我本家早年捐资修造，现也由我们暗中经营。那边正殿敬奉的是深受民众喜爱的神佛，余处侧殿供奉的是余下各路神佛。想必，两位已经看过了，不知其中可有两位要寻的佛陀？我本家信奉多路神佛，我若真沾染了佛气，还真说不好是哪路。”
倪结香有意卖关子，皋萧上神倒也不介意。
“倪姑娘，这正殿与侧殿的神佛皆非我们要寻的佛陀。我看这庙宇还有后殿，想来定是供奉了特别的神佛，倪姑娘何不带我们去那看看？”
倪结香脸色突变，出口便是，“两位看错了，这里没有什么后殿。”
“是吗？那怎么会有人被特别引去了后面？”
皋萧上神言闭，正好有人被一位身着黑服，面色阴郁的中年男人引着出到正殿前面。
那阴郁的男人看到了倪结香，颔首朝她示意。
他见倪结香脸色不同寻常后，立刻侧身，送人快步出了庙宇。
“倪姑娘认识那男人？我看他形色谨慎，不似庙里其他行事的僧人，他是谁？这庙宇后殿到底有什么？”
皋萧上神有股强压之势。
倪结香察觉得出来，且幻身倪晓的凌伦也一双眼睛紧盯着她。
倪结香错愕之际，缓了口气。
“那是海叔，两位眼力不凡，你们当真要去后殿？”
“这话怎么说的？当然！”
凌伦插嘴道。
皋萧上神面不改色，凌伦被皋萧上神提前告诫过在倪结香面前不可多言。
他看着倪结香不寻常的语气来了兴趣，目光不转地盯着说话的皋萧上神与倪结香。
他们全都没注意到被叫海叔的人，正在朝他们走来。
“海叔。”
倪结香先注意到了悄无声息靠近的海叔，忙叫了一声。
阴郁的海叔微微露出一丝牙缝，幽幽地吐出了三个字，“他们是？”
“有特别需求的客户，抱歉没提前跟您说，爷爷那等事后我会去说的。海叔，后殿现在有事吗？”
“结香小姐要去后殿？”
海叔说话间，刻意打量了皋萧上神与凌伦。
倪结香有些怵然地回了话，“是的，海叔能带我们去吗？”
海叔沉默着。
他阴郁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后，突然恭敬地跟倪结香道：“请结香小姐报上客户名讳，我去请示一下殿内神灵。若是神灵允许，结香小姐便可自便。”
“谢谢海叔。”
倪结香转身看向皋萧上神与凌伦。
皋萧上神与凌伦对视后，皋萧上神毫无顾虑地对海叔道：“本人萧皋，萧萧梧叶送寒声的萧，鹤鸣于九皋的皋，萧皋。这位是朋友倪晓，与倪姑娘同姓，晓光浮野的晓，倪晓。”
凌伦幻身的倪晓扑哧一笑。
皋萧上神改换了自己的名讳，还特意诌起了古言古语，是想故意为难人不成？
“收到，结香小姐与两位客人稍候。”
海叔看似面不改色，转身去了后殿。
倪结香侧过脸，表情复杂地看着皋萧上神与凌伦，她好似不太高兴。
“两位现在还有机会反悔，等真入了后殿，两位可就没余力像现在这般胸有成竹了。”
“倪姑娘不必为我们担忧，倒不妨告诉我们那后殿到底供奉了哪路神佛？何等神佛要你们如此特殊侍奉？”
倪结香迟迟不回应，目光不断从来往正殿与侧殿的人群中掠过。
远远看到海叔再次现身后，她冷面朝向皋萧上神道：“黑面阿修罗，后殿侍奉的是专事人心恶事的黑面阿修罗。”
“结香小姐，神灵有请。”
海叔已悄然而至。
皋萧上神与凌伦看去，海叔阴郁的面容里顷刻间多了几丝诡异，暗沉的眼神里还冒出了异常的饥渴之色，像是换了个人。
“谢谢海叔，请海叔带路。”
倪结香回头看皋萧上神与凌伦。
她面目忧虑，似是不该答应皋萧上神的要求，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皋萧上神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与凌伦对视一笑后，跟在了海叔身后。
他与凌伦，在倪结香注视与跟随下，快步朝后殿走去。
通往后殿的走道上有道上锁的门，门锁锈迹斑斑，门框也略显破败，完全不像能挡得住人。
但穿过那道门的瞬间，皋萧上神与凌伦全都察觉到了诡异的结界。
凌伦回头，倪结香脸色难看地跟在后面，仿佛此处是她永世都不愿踏入的地方。
“倪结香，你没事吧？”
凌伦用倪晓的声音关切地问倪结香。
倪结香一愣，看向倪晓的面容略显诧异。
前面走着的皋萧上神与海叔也全都回了头，倪结香赶紧回话，“没事。”
这话凌伦不信。
但皋萧上神一心成事，完全不在意会发生什么，凌伦也自然不想多管。
海叔停在了一座掩映在多种花树间的后殿门口，他上前一步用力地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随着一声吱呀的门响声，皋萧上神看到了后殿中央一座浑身黑色，连带面容都漆黑的怪物塑像。
“这就是黑面阿修罗？”
皋萧上神盯着黑面的怪物塑像，眼神飘向一旁侍立的海叔。
海叔转头去看跟过来的倪结香，厉声一喝：“结香小姐话不该多言。”
倪结香微微怔住。
皋萧上神跨步进了后殿。
凌伦也快一步要踏进去，不料却被海叔一把拉住，“神灵只愿见他一人。”
“不可能，报了我们两人名讳！能见他，怎么就不能见我！”
凌伦完全不顾及他幻身的倪晓身份，挣开海叔就跨进了后殿。
倪结香在后面看着，眼里满是忧虑，却一句不敢多言。
海叔根本拦不住凌伦，他几欲拉凌伦出去都失败了。
皋萧上神在殿内绕着黑面阿修罗走了一圈。
凌伦摆开海叔也跟着绕了一圈。
他们同站在黑面阿修罗正前方后，凌伦腹语问皋萧上神：“这鬼东西真是我们要找的域外阿修罗？怎么一点佛像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怪物嘛！”
“倪姑娘，可否先借一步说话？”
皋萧上神不回凌伦，转身看站在殿外的倪结香。
倪结香朝海叔看去，海叔不置可否，她便往后退出一步，“有话只能在殿外说。”
皋萧上神闻言跨出殿。
凌伦想知道皋萧上神要跟倪结香说什么，正要跟出去，被海叔冷酷而诡异的眼神看住，没有跨出后殿。
倪结香有意远离海叔。
皋萧上神出殿后，她又后退了好几步。
皋萧上神跟进，直截了当问道：“倪姑娘，这黑面阿修罗如何侍奉可成事？所成之事有违天道人伦也行吗？”
“是的，这黑面阿修罗与前面正殿和侧殿的神灵相反，维系的是暗的秩序，所成之事全都见不得人。至于如何成事，入了这后殿便是因起，没有回头路，海叔会告诉你们的。”
倪结香刚说完，侍立在殿外的海叔就咳了一声。
皋萧上神背后有股攒动的力量拉扯他，好像他不赶紧入殿呈出来意，那股力量就会把他拖入无尽的修罗地狱似的。
“多谢倪姑娘，这里没事了。倪姑娘有事的话，可以先走了。”
“不行，我得看她……”
倪结香话还没道尽，皋萧上神已恍然入了殿。
那诡异的快，让倪结香一时无言。
只是她的神色越发暗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