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总有目光
周日上午的庆典来的都是周遭的人。
他们等着轰响的鞭炮声响过后，互相怂恿着，看新奇似地踏进了倪家老院。
倪晓在前招呼着，枝楔跟周婷和她妈妈来往给人递送茶水。
人群踏出门时，还给人递去来参加庆典的回礼，也不管周遭的人来有没有给贺礼。
“姐姐，我看上午来的人啊，根本就没什么好心，纯粹就是来看晓阿姨热闹的。你瞧他们一个个惊惊慌慌地进来，看到老井一个个又都小心翼翼的，凑近发现井口被透气的密网盖着，又全都拥过去，趴在井口处看来看去，就跟没见过老井似的。还有些人看着院内的三角梅开的那么茂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晓阿姨家不应该有这么好的一棵花树呢。”
“小婷子，不可以这么说话。有人来就是人气，开业最需要攒人气了。你晓阿姨都不觉得，你这丫头跟谁学的这么会背后嚼人舌头了？以后不许了。”
周婷朝枝楔吐舌头。
枝楔笑，手上还往外递送折扇。
有人接就有人不愿意接，好像折扇是什么晦气的东西。
周婷看着又不高兴了，夺过枝楔抱着的箩筐，大嚷，“姐姐，我来帮你送折扇吧，我可会看人了。那些走过来窃窃私语的根本不屑接，我们也不用给，都省事。”
枝楔一愣，虽然周婷说的没错，但她们不能照她说的那么做。
“小婷子，人家要不要不关咱们的事，还是要一视同仁的。这是希望倪家老院从此之后风调雨顺，你晓阿姨事事如意，你不想吗？”
“想，我知道了，看我的吧。”
枝楔顺从地把箩筐递给了周婷。
她去院内递茶水，顺带凑近井口也看了眼。
井身被重新修葺了，加高至半人高的同时，还附上了一面缝隙仅可通过正常竹筒宽度的密织铁网。
安全性一下提高了不少，也没堵塞了井口与外界连通，真是不错。
“这是谁想的处置方式呀？”枝楔插空问倪晓，倪晓笑笑，“我，你信吗？”
“信。”
倪晓刻意瞅了眼老井，面上没有大的情绪变化。
“黄成帮忙付诸实际的，还不错吧？我在井边一圈的地砖缝里种了花，等它们长起来了就能攀着井身往上开花了，到时候一定会很美的。”
倪晓憧憬地笑。
枝楔点头，转头看到院中来去的人越来越少了。
“快中午，人都走了，不是说隋家会有人来吗？还有黄成怎么没来？他负责装修，开业不该来一趟，拍些宣传视频，以后好做相似的业务吗？怎么也不来，是他不想来了？”
“下午场才是送贺礼的人来，到时门内门外就清净了，他们不会被打扰。刚黄成公司的人有在，已经拍过照了。”
倪晓收着散落在院内的茶杯，枝楔也跟着收起来。
周婷跑进来问中午吃什么，倪晓晃了晃手机。
“我定了礼餐，应该快到了。小婷子，你去门口守着吧，到了就叫我们吃饭。”
周婷应声而去。
枝楔来回厨房收送着水杯，忙完后也去了门口。
周婷无聊地摆弄着折扇，展开又折上。
枝楔扭动腰肢，疏松筋骨后，深吸了几口气，“啊，花力气干活还真累啊。”
周婷扭头过来帮枝楔揉肩。
枝楔舒服地晃头晃脑，眼神的余光瞟过从院门口走过的人和玩闹的小孩，还有不远处在大树下乘凉的人群。
晃眼间，她看见有些人脖子上系了坠有黑色蝴蝶的线绳，猛然站起，嘀咕道：“那不会是鸾神的黑线吧？”
周婷被吓到，还没开口问怎么了，枝楔已经冲出去了好远。
“是我看错了吗？怎么又看不见了？”
枝楔没直接冲到人群里。
她站在不远处，仔细朝人群里看。
她刚看到的黑线全都不见了。
“姐姐，吃饭了。”
周婷在枝楔身后叫，枝楔疑惑地转身应话，心底多了些谨慎。
下午庆典的炮声响过后，枝楔哪都没去就一直在院门口呆着。
最先出现的是黄成，他身后没跟人，独自抱着一束大麦花就进来了。
黄成从枝楔身边路过时，还特别和她打了声招呼。
枝楔也有样学样，跟城隍爷黄成打了招呼。
黄成进去后不多久，安就跟着隋家人到了。
倪晓与隋灵说话，枝楔才知道隋家老大隋圻出国留学了，就带了隋椤和隋沉来。
周婷看到隋沉没什么好脸色，隋灵还非要隋沉跟周婷去玩。
隋沉拉着他二哥不松手，不得已隋椤只好带着隋沉，哄着周婷去区镇上闹去了。
周婷只来了两天就已对倪家老院附近特别熟了，一路上都是她在给隋家两兄弟介绍。
隋椤扶着眼镜，看哪都笑呵呵的。
隋沉在后面跟着，什么话都不说。
倪晓与安也说了话。
枝楔站在远处看着，很是不解。
“为什么他也会送贺礼来？还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庆贺的人群里？怎么看，他一个高中生都不可能跟倪晓关系太近，怎么倪晓还能看着他一直说笑？”
黄成也在看着。
他不经意间靠近枝楔，颔首后，悄然低语：“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真是幸会，幸会啊。”
枝楔打算随便应付一下城隍爷，不料黄成指着安和隋灵说：“我也是难得能见到那家人，还有他。听说他前段时间惩治了大魔，看来也不算是太坏呢！”
枝楔感觉她不知道的事越来越多了。
可见黄成不把她当异类看，她倒也高兴，忙问：“惩治了什么大魔呀？”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远隔千里，好像是叫赌神肖山的大魔吧。”
黄成说着突然往街上看热闹的人群看去。
枝楔也瞧去，意外看到了一个跟周婷年龄相仿的女孩在人群里走动。
细看时，那女孩却不见了。
“您来了。”
城隍爷突然往外迎去。
是城扬。
他居然真来了。
城扬看到枝楔微怔了下，忽地就笑了，“小女鬼，好久不见呀，你也来了？”
枝楔不理城扬，侧过身子就朝刚看到女孩的地方走去。
城扬也不介意，跟着黄成进了院内。
枝楔回头看到黄成在跟城扬说什么话。
城扬往院内看倪晓正与隋灵和安说笑，停住了脚。
突然一阵寒风从院内掠出。
枝楔转过了身，察觉到安与城扬对视间，老院内的气氛骤然凝重了。
可除了她和城隍爷外，其余活人全都毫无察觉。
枝楔冲进院子，发现倪晓似乎也有所察觉。
看到她进来，忙叫她过去带安和隋灵四处看看。
城扬转身，目露寒凉。
枝楔虽不太想靠近，但她可不想在倪晓这闹出什么乱子，赶紧挽住隋灵，扯着安往外出。
城扬转回头，黄成忙与倪晓介绍。
看样子，黄成也挺不自在的。
“倪晓应该是首次跟城扬面对面说话吧？月老牵的线到底彻底断了没？”
枝楔心底嘀咕。
他们才出院门，周婷就追着隋椤和隋沉冲撞了过来。
隋灵一把抓住了隋沉，“站住，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妈妈快放开，刚我们在路口那边的池塘折荷叶，池塘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孩抓了我腿。周婷不信，说我编排她，扯着荷叶就要追打我。二哥也不帮我，还在一边跟着起哄。妈妈，我真的看到了一个女孩，真的！”
枝楔蹙眉。
安在一边微微露笑。
只有隋沉和冲来的周婷一脸的不痛快。
隋灵叹口气，“本来以为这一趟你能跟小婷子好好相处，又闹得不可开交，你们俩真是冤家呀。”
“谁跟他是冤家呀，我们是仇家，看我！”
周婷甩起荷叶就要往躲在隋灵身后的隋沉甩去。
没料到，她妈妈突然从后面一把将她揽了过去。
周婷回头看到是她妈妈，也不害怕，叫嚷道：“快放开我，妈妈，快放开我。”
“小婷子，你这野孩子脾性到底跟谁学的？把荷叶放下，跟我去厨房帮忙吧。”
周婷妈妈说完，忙尴尬地跟隋灵道歉，“不好意思，孩子太闹腾了，让你们见笑了。”
说完她就抱着周婷去了厨房，周婷还不忘对着瞅向她的隋沉咒骂。
枝楔趁机拉住了隋沉。
隋灵去一旁数落隋椤。
安悄然间不知去了哪。
枝楔紧张地问隋沉，“你看到的女孩长什么样？”
“姐姐相信我？”
“对的，是不是跟周婷年龄差不多，一头长发，眼睛大大的，看去像是藏着无数心事？”
“姐姐也看到了？”
“嗯，姐姐看到了。”
枝楔把手放在隋沉肩头，她要抹除隋沉刚看到的情况。
刚要动手，隋沉仰起了头，“姐姐，我没有被吓到。那不是人，对不对？”
枝楔垂下手，微微点头，不再试图消除隋沉的记忆。
隋沉突然像是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真有小孩落水了，跟二哥说时，还想往深处去救人呢！结果周婷说我故意编排她……不是人就好，我走了。”
隋沉朝隋灵跑去。
枝楔愣在原地，那确实不是人，可那是鸾神吗？
“到底是不是鸾神？她再生了？还找来了这里？她是在人群里关注着我跟倪晓，还有我们身边的人吗？她想干什么？报仇吗？”
枝楔忙朝四周看，试图找到匿于人群中的少女。
她看了一圈，完全没看到诡异的少女身影。
倪晓却在院内叫她。
她不甘地转回身，隋灵领着隋椤、隋沉又过来了。
倪晓提着贡品，到枝楔近处，开口交代道：“我们去拜妈祖，这里你先顾着。周婷和她妈妈也想去，我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枝楔看不见安，好似也没人问为什么他不见了。
院内只剩下城扬和黄成对坐着说话。
枝楔点头，“行，你们路上注意点，有事打电话。”
枝楔也刚好想支开倪晓。
倪晓点头后便带人去妈祖庙了。
城扬见倪晓走了，突然起身说他也要走了。
枝楔忙一把拉住他，不顾身份地说道：“那个鸾神好像再生了，大神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城扬微微蹙眉，回头看黄成。
黄成摇头表示不清楚。
枝楔本可以自己对付鸾神，但鸾神在暗，她担心倪晓和身边的其他活人遭到暗算。
她得多寻些帮手。
“她变成了一个少女，就在这附近。帮下忙，让她彻底远离倪晓吧。”
枝楔居然没说帮忙灭掉鸾神。
她是有灭掉鸾神的实力的，可她还没下定决心，也没意识到要斩草除根。
“好，我和黄成去附近看看。倪晓回来的话，请帮忙告诉她我们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定会来光顾的。”
枝楔答应了。
她看着城扬出了院门，立刻在院门外设下了防护屏障。
希望出门去的活人们不要遭遇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