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WT岛布局
诚扬等域内神佛虽早已在WT岛设置了强大的屏障,但对于祭神Elia而言,似乎并不构成什么致命的威胁。
然而,她还是很谨慎地留在了奢华游艇上,只在屏障边缘附近游弋,等待她需要的时机降临。
而深受诚扬等域内神佛势力威胁的荡神离海,却饱受了那强大屏障的干扰,周身魔气被屏障压制得滋滋作响、本源更是隐隐作痛。
它那双饱含怨毒与暴戾的暗色魔瞳死死地盯着WT岛的方向。
若不是祭神Elia看它还有用,早就任其因他自身那深入骨髓的、对一切岛外力量疯狂的憎恨与残忍手段,和不顾一切的冲撞而被那强大的屏障力量噬灭了。
傍晚时,平静无风的海面突然扬起了风浪。
奢华的游艇上,慵懒的祭神Elia一扫闲闹的心情,起身矗立在船头,仰望了一眼远空后,她朝恭立在身旁的荡神离海示意,“好了,时机可以了。”
荡神离海魔躯微震,它本能地感受到那风浪暗流中蕴含的、能撕碎它魔魂的恐怖力量,下意识想后退,却又被对力量的刻骨需求与不甘钉在原地。
它虽不太理解,却见洋面上骤然卷起了风浪,洋底还生出了一股股窜动的暗流,彼此搅动,扰动了奢华游艇方圆百里的一切。
祭神Elia用她细长的指甲朝荡神离海胸口一戳,一缕饱含怨憎与迷惑的灰色气流悄然飘出,被她纤手攫住后,她的另一只手里悄然间也窜冒出了一股仿佛由无数细微生灵的哀鸣凝聚而成、蕴藏着无尽生命魅影与强烈牵引之力的血色气流。
两股气流在祭神Elia唇齿间无声地纠缠、融合,被祭神Elia在嘴边呼地一吹,即刻便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魅影,瞬间穿透风浪,直射向WT岛的海岸。
祭神Elia悠然转身,款步朝游艇舱内走去之际,回头对荡神离海巧笑道:“好了,我们去别处等着吧。”
她身后的海面下,那道融合的魅影的流光已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WT岛的海岸。
荡神离海震惊,追上祭神Elia,忙问:“您老这是在发动什么神威,可否告知小魔?”
祭神Elia冷眼瞪了荡神离海一眼。
荡神离海立刻满脸堆笑,“不,小魔话多了,一切都听您老的安排。”
祭神Elia抬眼看了下海岸,嗤笑一声,进了舱室。
荡神离海双目瞪着风浪卷去的岸边,疑惑地凝视了一会儿,忙跟了进去。
倪晓矗立在窗口,瞧见海岸边突然卷起了巨大的海浪,海浪间似有身影出没。
她很疑惑,回头看了眼枝楔,蹙眉凝思了一会儿后,快步走到枝楔身边,拉住她的手,温柔低语道:“我出去看一眼,海边好像有人卷入浪潮里了。”
潜意识中仍在努力挣扎,试图夺回阴魂身体控制权的枝楔,也即刻察觉到了海面上搅起的风云,同时察觉到了无数股诡异的洋底暗流正在肆意地扰动。
她想阻止倪晓,可倪晓已大跨步走出了房间。
她只能在倪晓即将看不见身影之际,释出了一缕满含她忧虑的游丝,飞速地缠束到她飘动的发尾。
万一倪晓在外遇到危险,她还能透过游丝做些事。
倪晓脚步急促,目光里全是海浪中那抹时隐时现的人影。
然而,等她真正靠近,她却猛然刹住了脚。
她看见了一个女人。
一个和她自小就从邻居叔伯等人描述中的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
还有一个男人,一个她见过的和死去的父亲一般样貌的男人。
她疑惑又好奇,刹住的脚步后退了几步,又忍不住往前靠近。
那对男女不断朝她靠近,面容或笑或哭,或悲或喜。
真是太诡异了!
倪晓理智在线——她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眼前所见,必是不祥之物!
然而,那两张面孔蕴含的、她不曾拥有过的熟悉与温情,像带着魔力的钩子,牢牢勾住了她的目光。
她还是被吸引了。
尽管抗拒的念头不断在心底尖叫,她的双脚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竟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再次向翻涌着巨量白沫的海浪走去。
枝楔察觉到危险,攒动缠束在倪晓发尾的游丝,试图阻止倪晓继续靠近海洋。
她清楚地察觉到倪晓心底也正不断涌出叫她快逃的喧叫,可倪晓还是一步步地离海浪狂狷的海洋越来越近。
她前脚一跨过诚扬等域内神佛设置的屏障,枝楔释出的游丝立刻因她被束缚在岛内思过的惩罚而瞬间脱离了倪晓。
无论她如何努力,游丝都无法越过屏障。
而枝楔让倪晓一直带在身上的护身符,在倪晓穿过城扬设下的屏障时,护佑之力骤然被消减了大半。
潜意识中的枝楔后悔倪晓离开倪家老院前,她没有为倪晓强化那护身符。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倪晓独自浸入冰凉的海水中,一步步朝更深处冲去。
沿海公路上,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倏然间刹停在度假酒店门口。
车门弹开,齐知与齐雅姐弟跳下车,步履匆匆地朝酒店前台走去。
他们此刻还全然不知,浪涛汹涌的海岸边,有个身影正在冒险!
然而,一场埋设在海岸线上的致命陷阱却早已等候多时!
齐雅走入酒店办理登记,她父母因公务推迟航班,料到她与齐知已落地,特意打来电话。
齐雅接电话的间隙,齐知透过酒店敞亮的落地窗看到了走向汹涌海洋的身影。
自从遭遇变故,他已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也深知自身的变化。
倏然间,他任由如炬的目光穿过海边,清晰地看到了那是倪晓。
他忙伸手拉齐雅,可齐雅没察觉,仍沉浸在与父母的通话中。
眼看着倪晓已踏入冰冷刺骨的海水,半个身子越过了他隐约可见的璀璨如极光般的岛上屏障。
齐知再顾不得许多,猛然狂奔出酒店,发力朝海边狂奔过去!
就在他前脚踏入汹涌海浪,身体穿透屏障的刹那——冰冷的海水浸透他的鞋袜,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与此同时,他视野猛地一花,海水中,倪晓身旁,赫然浮现出两张令他刻骨铭心、日夜煎熬的面孔!
那是……他惨遭枪杀而死的父母!
他们半身浸在海水中,面容扭曲,正朝他疯狂地、尖利地呼唤着!
齐知如遭雷击,浑身颤栗,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然而,目光扫到前方更深海水中,倪晓的身影正在快速被海浪吞没。
他猛地咬紧牙关,压下那几乎要撕裂他幼小心肺的幻象带来的战栗,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嘶吼着继续朝倪晓的方向奋力冲去!
转眼,他也没入了寒凉刺骨的海水中,悄然穿过屏障彻底远离了海岸。
齐雅刚跟父母描述完飞机上做的噩梦,一转头,竟发现齐知不听她话,居然跑了出去。
她来不及挂电话,忙追了出去。
她匆忙地冲到了海边,暗色的天空下,眸色颤动间接连看到倪晓与齐知一前一后、不顾一切地往海里走。
她惊慌不已,丢掉手机就往前冲,边跑边不停地叫喊:“齐知?齐知!倪晓阿姨?倪晓阿姨!你们去哪,快回来呀,快回来啊!”
然而,无人回应她。
一股压抑的绝望瞬间在齐雅心底弥漫开来。
她慌乱地冲向海洋,想仔细看清楚奔向海洋的倪晓到底是不是倪晓本人!
然而,随着倪晓身体突然没入海洋不见,噩梦中最恐怖的画面与现实轰然重叠!
“倪晓阿姨——!”
齐雅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令她几乎窒息。
她确信那没入洋底消失的就是倪晓本人,瞬间更加惊骇于噩梦竟会如此成真,一下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弟弟齐知的身影还出没在离岸稍近的地方,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快速下沉!
【救他!必须救他!】
这念头像燃烧的火焰,瞬间烧尽了她所有的恐惧和理智。
她像一头绝望的母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嘶喊着齐知的名字,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还在吞噬她弟弟齐知的恐怖海洋,试图拉住还没被海水彻底淹没的他!
岸边的礁石湿滑,一个趔趄让她几乎摔倒,尖锐的石棱划破了她的手掌,但她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齐知即将消失的身影。
不料,她越过不可见的神佛屏障的刹那,齐知像被海底的什么东西扯住脚似的,一下整个人就没入了海洋里,瞬间就看不见了。
一时间,海面上浪海滔天。
齐雅被圈困在海浪之中,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她的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心却清晰地知道齐知和倪晓阿姨被她眼前所见的诡异而可怕的海洋吞噬了。
她嘶哑着声音,奋力地拍打着水面,声嘶力竭地喊着:“齐知!齐知——,倪晓阿姨!倪晓阿姨——,你们……你们快……快回来呀!不……不要吓我——”
她哭喊的无助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微弱与卑微,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她力竭绝望之际,两道身影如电般冲破天幕,出现在岸边——正是终于赶到的月老与凌伦!
只因与齐知与齐雅姐弟意外岔开,又因必须向诚扬汇报齐雅的骇人噩梦,月老与凌伦先后错过了好几次追上齐知与齐雅姐弟的机会。
等他们给诚扬汇报完,冲到度假酒店,就只看到了滔天的巨浪中齐雅孤独而无助的身影。
凌伦立刻冲进海浪中,伸手攒住了可怜的齐雅,忙拖着她往岸边冲。
而齐雅对自己被救毫无感觉,抓住凌伦仿若握住了救命稻草般,嘴里一直嘶哑着喊着:“救救他们,求你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凌伦与月老一听,立刻意识到齐雅的噩梦成真了。
月老忙奔向海洋,无数细若蛛网的红绳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钻入翻滚的海水,瞬间扩散向四面八方,直触洋底,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巨大感应之网探向海洋各处。
然而,窜动的红绳除了触碰到一股倏然而逝的诡异洋流外,一无所获,仿佛那吞噬了倪晓与齐知的海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隔绝一切探查的迷障。
月老眉头紧锁,指尖轻捻,口中念念有词,隐秘的神力自他阴魂体内深处鼓荡而出。
他双目骤然间爆出了璀璨的红色神光,如同两盏穿透幽冥与暗海的探灯,狠狠刺向了齐知和倪晓消失的海域——可那金光所及之处,只看到一片被强大异力彻底搅乱、如同沸腾墨汁般的混沌水域!
除了感知到一股如同狡猾游鱼般、正急速远遁的诡异洋流气息外,任何关于倪晓和齐知的生命迹象、灵魂波动,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抹去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伦抱着齐雅站在岸边,附耳在虚弱的齐雅耳边,清晰地听到齐雅更深切地呼喊着两个名字,“齐知,齐知——,倪晓阿姨,倪晓阿姨——”
他忙看向突然平静的洋面,朝冲出洋面的月老叫了一声,“怎么样?“
月老猛地收回神目,脸色难看至极。
他朝凌伦沉重地摇头,快步奔回岸边,道:“只探查到一股远去的诡异洋流,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你觉得是不是祭神Elia所为?”
凌伦示意月老看诚扬等神佛设置的极光般的屏障——显然刚齐雅所站之处,已脱离了屏障所在。
月老沉默。
片刻后,他看向齐雅,“我们还是先带她远离海岸吧,诚扬与皋萧上神应该快到了。”
月老说着,眼神飘向岸边的度假酒店,抬脚向前之际,枝楔释出的游丝飘然间落到了他眼前。
月老眼尖,一把抓住,忙回头朝凌伦看去。
凌伦也看到了,他疑惑地问:“这是小女鬼枝楔的游丝?她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月老忙点头,摊开手掌,细看游丝。
那缕游丝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带着残留的惊悸与急迫,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顽强。
月老指尖一点微光注入,游丝猛地一颤,仿佛被注入了活力。
即刻间,枝楔满带忧虑、焦急万分的声音如同挤过狭窄的缝隙般断断续续地传来:“月老,快来!是倪晓!她…她被屏障外窜来的幻象骗走了!还有……那个男孩齐知!是祭神…祭神Elia的手段!我就在度假酒店里,你们快来!”
不久前,就在灯火通明的酒店里,只剩下枝楔的空荡房间里,身如木偶般的枝楔,她的心随着倪晓的身影被海浪吞没也沉入了深渊,巨大的愤怒和自责几乎将她淹没。
她徒劳地操控着那缕被屏障弹回、在海岸边无奈飘荡的游丝,仿佛那是她与倪晓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
绝望中,她透过游丝骤然看到月老与凌伦降临海岸边。
她仿佛抓到了一丝曙光!
她用尽潜意识透向游丝的所有力量,将强烈的意念和希望灌注到那缕游丝之中,奋力地、如同投掷救命绳索一般,操控着它朝月老远去的方向激射而去!
所幸,月老眼尖手利,一把抓住了游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