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意外阑珊：齐雅，齐知
皋萧上神特别凝视倪晓之际，城扬悄然释出了一缕不可忽视的法力，瞬间平息了洋面骤然兴起的滔天海浪。
皋萧上神看到，心领神会地将手自然地搭在了枝楔肩头，准备扶枝楔离开。
倪晓猛然回头看了眼身后突然平静的海平面，转回头时，城扬指着海岸边矗立的度假酒店，款然笑道：“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去那继续聊？”
倪晓觉察到城扬与皋萧上神对她所言的非亲血缘的姐弟有不同于她的看法。
她倒也不反对，反正天黑了，她也是要回酒店休息的。
“好啊，两位请。”倪晓快走几步，从皋萧上神身旁掠过时，意外站住，伸手将空有皮囊的枝楔拉到了身边，“至于枝楔嘛，就交给我来照看吧。”
枝楔也十分好奇倪晓说的非亲血缘的姐弟如何，究竟是不是他们要找的QIYA。
她有意将身体靠近倪晓，可她控制不了身体，一点做不到她想做的。
好在皋萧上神没有异议，微微点头后，让倪晓扶住了枝楔。
城扬在后看着，他因枝楔在域外弑杀一事曾多次联系枝楔，但始终未得到回应。
他细察之下，才愕然发现遁离许久的皋萧上神居然入世归来了。
而他竟直接现身外域带走了枝楔。
城扬怕事态进一步扩大，便立刻发布了神魔令，有意在域外寻觅皋萧上神与枝楔的行踪。
几日后才得到消息，说皋萧上神带着枝楔去了暂未受域内控制的WT岛。
那正是前段时间独自出门远行的倪晓正在旅行的地方。
城扬便立刻动身，亲自出现在了皋萧上神跟前，见到了恢复阴魂形貌，却像失了魂灵、犹如木偶般的枝楔。
他没想到竟还会意外从倪晓闲谈的口中听到周婷妈妈转世相关的名字，额外还牵涉出了一个男孩。
难道倪晓真的遇到了周婷妈妈真正的转世，甚至还见到了转世弥勒？
他的目光紧紧追着倪晓，一方面为此行收获颇丰而满意；另一方面却也隐隐为倪晓再次被扯入非人事件而忧心。
城扬虽已很久没现身倪家老院或主动与倪家老院里的活人、非人联系，但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倪家老院里的一切。
他不能不承认，小女鬼身边的活人，尤其是倪晓与周婷，她们命途多舛，好不容易维序了八年的平静终还是被打破了。
不过，走到如今这地步，也不见得全是坏事，至少曾困住她们的事渐渐地在迎来结局与转机。
“对了，我们是去我房间呢，还是在酒店里找个雅间？”
倪晓扶着枝楔刚走入酒店大厅，便立刻回头问身后跟来的两位神灵。
皋萧上神无所谓去哪，他只要看到枝楔就够了，至于倪晓要描述的可能牵涉转世弥勒的非亲血缘姐弟的情况，他虽感兴趣，却并不十分好奇。
城扬跨前一步，直接道：“去雅间吧，我来时包下了整个酒店.”
城扬目光流转，轻笑着，特意对皋萧上神道：“好让上神与小女鬼不被打扰，静心在此闭关。”
一见城扬进入，酒店负责人立刻就迎了过来，看那热情的架势，想必城扬所言不虚。
倪晓有意咂了下舌，回应了城扬一句调侃的话，“真不愧是城扬先生，果然是出手不凡啊！”
城扬倒也不恼倪晓调笑他，反倒很满意倪晓特意跟他说笑，一行快步入了雅间。
倪晓将枝楔扶坐下后，城扬与皋萧上神也先后在她对面落座。
酒店工作人员立刻送上了茶点。
城扬摆手吩咐道：“稍后时间，不要来打扰。”
工作人员应允后全都退了出去。
倪晓握叉吃了块切片的水果，口中溢满甜香后，她缓缓开口了，“是我先看到了非亲血缘姐弟中的弟弟，他独自一人坐在远离酒店的海边礁石堆那看海，远远地看去像是矗立在礁石上的顽猴，就跟西游记中齐天大圣孙悟空降世前那样。”
城扬扬起眉毛，对倪晓会这么形容一个孩子感到新奇。
皋萧上神却面无异色，虽似竖耳在听倪晓说话，然则目光和情绪全都在端坐在倪晓身边的枝楔身上。
城扬的权谋算计、倪晓的动情叙述，于他而言，不过是背景杂音。
他指尖下枝楔冰冷的皮肤像在无声控诉他的失职，默许她卷入神魔之争，才让金乌之力反噬其魂。
枝楔也第一次这么听倪晓形容一个孩子，不由地好奇起矗立在礁石上的顽猴什么样子。
“我一靠近，他立刻转头看向了我。那目光特别不寻常，好像深潭一般。”倪晓说着，试图更细节地描述一下，说出来却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感觉就像是历遍了人世间无数痛苦后的愤慨、却又释然的斑驳老人那般。”
枝楔想起了她刻意查询过弥勒因何降世，如何降世。
资料说是弥勒要在人世间出离五蕴、历成十恶十善，还要出离六根诸意、解脱七识、越过千万念头缠缚后才能佛成。
听倪晓描述，难不成如顽猴矗立礁石堆的弟弟真是弥勒转世？
城扬与皋萧上神全都默然不语，但他们显然也各有判断。
倪晓见她所言未被打断，便继续，“我瞅着那孩子的面容，突然意识到刚到WT岛的时候，曾在岛那边的繁华都市的街头广告牌上见过。听人说他曾是个特别出名的童星和天才画家，每一幅画作都价值不菲。然而，人却说他半年前突然退圈，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了。具体因为什么，没人知道！”
那孩子转头瞥了倪晓一眼后，很快便又转回头去看涌起浪潮的海面，丝毫不在意被倪晓如何凝视或是被人认出来。
“那孩子一脸的镇定与超然，我待了会儿，打算转身离开。”
倪晓说完，城扬微微蹙眉，似乎意识到了倪晓将要说出令人遗憾的后续了。
果然，倪晓先道：“居然会突然在岛的另一边见到真人，我当时真觉得很意外。”
接着她的声音陡然变低，“我向来容易对有故事的人感兴趣，打算回去搜索一下。刚转身，一个八九岁的、青春洋溢的女孩笑着看着我，指着独坐在礁石堆上的顽猴说那是她弟弟，问我是不是别处来的，刚是不是被吓到了。”
倪晓眼中闪出了光，城扬与皋萧上神瞬间目光聚焦，潜意识中的枝楔也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倪晓道：“我一眼看去，女孩浑身透着一股孩童少有的镇定与开朗，眉眼间有令人熟悉的亲近感。我摇头摆手回应时，女孩走去叫了男孩一声“齐知”，男孩回头，露出令人格外喜悦的笑容，跳下礁石就朝女孩奔去，还大声地叫了一声齐雅姐姐。”
听到绝对是QIYA的发声，城扬与潜意识中的枝楔全都凝聚了心神。
城扬终于有目的地开口问了倪晓，“那女孩长相如何？你是否对她有格外的熟悉感？”
倪晓此刻才恍然确知城扬在意的是什么，她确实对女孩有额外的熟悉感，但她得弄清楚城扬意欲何为。
不然，她怎能将一个陌生女孩的长相随意告诉不相干的人！
“你为何好奇女孩长相？刚说弟弟的时候，你们可是一言未发！”
城扬早知倪晓会这么问，他微微露笑，“这个嘛，说起来很复杂，你真想知道的话，日后时机到了，我自会和盘托出。至于现在嘛，你若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女孩的长相，我们将感激不尽。关于弟弟嘛，我们得弄清楚姐姐的情况，才能知道他值不值得我们在意。”
倪晓去看皋萧上神，相比于城扬圆滑的话语，皋萧上神神色正然，与倪晓目光交接时也全然不变。
倪晓明白了，她所提及的非亲血缘的姐弟显然不一般。
她沉默片刻，回应道：“我有与他们姐弟的合照。”
倪晓掏着手机，脑海中再次回忆起了那日的情形。
那女孩点头回应男孩后，男孩很快就跳到了跟前。
两个孩子拥抱了一下后，女孩便跟倪晓摆手说再见。
姐弟俩说笑着就往远处走去。
那一幕特别动人，倪晓记得很清楚。
她将照片放在案几上，城扬没细看，直接用手机拍了一张，之后一句话没说便发起了信息。
皋萧上神目光低垂，好奇又不好奇地瞥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阳光灿烂。
齐雅搂着比她矮半个头的齐知，与倪晓一起背对大海、并排坐在海边的礁石上。
她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海天相接处隐隐浮动的阴霾，尤其是，那双笑如弯月般的眼睛，盛满了毫不设防的暖意和超越年龄的沉静。
潜意识中的枝楔想看照片，却因控制不了身体，完全看不到非亲血缘的姐弟样貌，只好将目光投向了突然忙碌的城扬身上。
然而，就在手机里的照片被倪晓放下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暖意，带着阳光晒过青草般的干净气息，突兀地掠过枝楔沉寂的意识。
那感觉竟像是周婷妈妈转世前，她与她和周婷，还有倪晓一起在刚开业的倪家老院的三角梅树下晒太阳般熟悉与舒适。
她心中一震，确信这对非亲血缘的姐弟定是她和城扬在寻觅的目标。
显然，城扬很快便会找到这对特别的姐弟，以进一步确认他们到底是不是周婷妈妈真正的转世和转世弥勒。
见城扬不避目光地忙碌，倪晓没在城扬与皋萧上神面前将姐弟间的亲昵说出来，换而言之的却是那日之后的事。
“对了，我回去后用齐知的名字搜索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但我确定在街头广告牌上看过齐知的脸。于是，我特别圈出合照中齐知的样貌，又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次跳出来的全是他参演过的影视剧照，但关于他本人的描述少之又少。不过在他突然退圈前，有个娱乐八卦新闻流传了出来，说他从小被父母操控，从最初被刻意包装的网红小孩到参演无数影视剧广告等，全都是他父母强迫他进行的。在他销声匿迹前，八卦上说他父母牵涉进了赌博诈骗，听说还被当地控制赌博诈骗的黑帮绑架了。至于有没有被释放，八卦里倒是没说。”
“这孩子命可真惨啊，一直被有毒父母当傀儡和血包利用。”
潜意识中的枝楔暗自感慨。
城扬与皋萧上神身为神灵，全都微微流露出了怜悯之意。
尤其是城扬，他突然不再忙着盯视手机、调度非人行动，目光刻意投向了倪晓。
雅间里的空气密度陡然变深，倪晓深吸了口气，“我自那日后心有所想，不料接下来几天，又在不同地方碰到了那对姐弟。姐姐总是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弟弟却一脸沉默地跟在她姐姐身边。我跟他打招呼、说话，他全都不理。之后的日子突然就没了变化，姐姐与我混熟后，我有意无意地问起了她和齐知的情况，因为总不见有大人在海边陪他们姐弟两人，我有些在意！”
如此，这对特别的非亲血缘姐弟的情况才算被倪晓全盘掌握。
原来，姐姐齐雅两年前就意外认识了齐知。
当时她随父母去岛另一边的城市工作，在街边一家老店里，意外碰到了独自在那吃饭的齐知。
彼时他还不被叫齐知。
齐雅并不知道齐知是著名的童星，她见齐知独自坐着吃饭，便拉着父母跟齐知凑桌儿。
齐知没有拒绝。
之后，她还多次与齐知在那同一家店里吃过饭。
听老店里的婆婆说齐知过去就住附近，不过好几年前就搬走了，但齐知却会常常独自来老店这里吃饭。
然而，变故不期然就来了。
倪晓深刻记得，当时齐雅叙述时凝视着远处独自玩耍的齐知，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她在接连几次叹气后，才小心地问倪晓能不能听她说说齐知的故事。
齐雅觉得齐知很可怜，他的遭遇不该被世人遗忘。
“齐知是我给他重新起的名字，半年前，我跟父母去到另一边的城市。我独自闲逛时，意外在一家儿童福利院的操场上看到了他。他独自坐在秋千架上，看到我，立刻奔来叫了我一声姐姐。后来我才知道……”
倪晓复述着齐雅的话，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额外的沉重。
只因齐雅好奇齐知怎么会突然进了福利院，她就特意进福利院问他的情况，才得知齐知父母因欠赌债，被岛上的黑帮绑架，他也被一起绑走了。
黑帮从齐知父母那得不到钱，当着齐知的面残忍地枪杀了他的父母。
他们知道齐知是个童星，打算利用他赚黑钱，结果齐知异常反抗。
他们看齐知无用，把他揍得皮青脸肿后丢在了大街上，被清扫道路的人发现，报警后被送到了医院。
他什么话都不跟人说，因为多次被打，面容损伤严重，也没被人认出是谁，伤好了七八分后就送到了福利院。
齐雅不厌其烦地详细描述了齐知父母被黑帮杀害、齐知被虐打遗弃、送医入福利院的遭遇，仿佛那些悲伤的过去也在她身上发生过一般。
倪晓一回想起，仍为那日满溢在她与两个孩子间的悲伤而难过。
她记得齐雅难掩特别悲伤地表述着：“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令人心疼，想回去跟爸妈说一下，请他们来福利院收养他。”
齐雅跟倪晓说，目光里满是对齐知的心疼，“结果出福利院时，齐知死死抱住我不撒手。”
倪晓顿了下，目光扫过城扬，注意到他听到她说到齐知不肯松手时，指节在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似在猜想不为众知的隐藏情况。
倪晓继续齐雅当时的描述：“我安慰他说会带父母来接他，他一直摇头，始终不松手。因为我出门太久不见回，我爸妈出来找我。好似冥冥之中注定似的，他们也来了福利院。我请求父母收养齐知，他们答应了。我爸妈常年涉外工作，折腾了一段时间后，在爸妈工作单位及相关人员协助下，齐知才顺利成为了我的非亲血缘的弟弟。”
“涉外工作？”
城扬淡淡地念叨了一句。
倪晓听进耳，看向城扬，微微蹙眉，“你不会要细问我齐雅父母做什么涉外工作吧？这个我可不知道。那日跟齐雅他们姐弟见过后，第二天他们就走了，好像是父母突然有工作，不得不走。”
倪晓说完，又微微扬眉，“也别问我他们去哪了，我只知道齐雅和齐知会被送回KH市，但具体在KH市哪里就真不知道了。”
“所以他们没再回过岛内？”城扬有意问，倪晓摇头，“反正我在这的日子里，没再见过他们姐弟俩儿了。”
潜意识中的枝楔听着，目光投向城扬，心想城扬已拿到了叫齐雅的女孩的照片了，如此在世间找一个活人不是很容易吗？
怎么倪晓话都说完了，也没见他要起身离开？
潜意识中的枝楔正疑惑着，皋萧上神的目光突然投向了城扬。
城扬的手机骤然震动，他拿起一看，屏幕上亮起了隋圻的名字。
皋萧上神与倪晓全都看到了，城扬情绪无变化，只是用眼神示意暂停对话，随后便起身，径直走去一边接听电话。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倪晓与皋萧上神都敏锐地听到了手机对面传出的不是隋圻的声音。
枝楔也在竖耳聆听。
那声音一出来，她立刻就听出来，是郢楚！
怎么他会拿隋圻的手机给城扬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此事不宜声张，你先暗中关注，我很快就派出力量去处理。”
城扬转过头时，脸色极其凝重。
皋萧上神不言，却见城扬朝倪晓快步走来，极速道：“倪晓，感谢你告知我们那对非亲血缘姐弟的情况。我叫人帮你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你要不先去吃饭吧。”
城扬如此刻意请倪晓离开，倪晓本不介意，可她看着麻木如木偶的枝楔，却迟迟不动。
城扬看去，不得不朝皋萧上神看去一眼，有意请皋萧上神表露一句，可皋萧上神却沉默不语。
最后，城扬不得不妥协，“她的话就先在这里吧，等你吃过饭了，再来找她。”
倪晓不太乐意，但她看到皋萧上神凝视枝楔的目光，明了他现在肯定不允许枝楔远离视线。
她的目光扫过枝楔低垂的眼睑——不知那莫名的空洞的皮囊下，是否也困着枝楔如齐知那般挣扎的灵魂？
她忽然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了枝楔手背。
那触感冷得像她凌晨踩踏过的被海浪拍打的冰冷礁石。
“等我回来。”
她低声道，像是说给枝楔，又像是说给她自己。
片刻后，她抽回手，极其不情愿地朝城扬与皋萧上神道：“好吧，过会儿我来，你们可别不告而别了，要给我开门啊！”
城扬点头。
倪晓刚不甘愿地走出门去，城扬便立刻凝眸看向皋萧上神，急促道：“隋圻出事了，他被非人神魔夺舍，独自避开郢楚，不知所踪了。”
皋萧上神立刻露出了不快的表情，诘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我干涉吗？”
“那倒没有，只是夺舍隋圻的神魔与小女鬼黑羽灭世遇到过，虽然他们早就针对了域内，但小女鬼在域外的所作所为明显点燃了暗藏的火线……”
“你的意思是告诫我不要再让小女鬼轻举妄动，是吗？”
“没错，不过，也有请你必要时协助的意思。黑羽灭世那日，你应该察觉到了那被刻意挑起的对立！希望你损耗的神灵能在小女鬼这段避不出世的日子里修养恢复。”
城扬说完，推门快步走了。
他那句点燃了暗藏的火线的余韵还隐隐地在雅间里回荡着。
皋萧上神目送城扬走后，驱散雅间内不适宜的恶浊空气，悄然在枝楔身旁坐下。
他刻意低语道：“你无需自责！城扬所言，你大可不必在意。”
潜意识中枝楔闻言，意识随之凝聚。
又听皋萧上神道:“黑羽灭世那日，若非你愤怒展现出了噬灭力量，周婷噩梦预兆也不会推进得如此之快！如今末世，如果那姐弟真是周婷妈妈与弥勒的转世，那么希望也会渐次萌生。你不忍直视的那些残忍，你出手惩戒过的那些罪恶，终会迎来的恶果。”
潜意识中枝楔心中一阵热流涌动。
然而，她却意外想到了那张挂着陈析面容的未知魔神。
那魔神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她献祭了陈析还不够，竟然还要夺舍了隋圻？
他们到底又是何等魔神，竟会如此残忍？
一阵急促掠过的机鸣声掠过，潜意识中枝楔猝然察觉到恶鬼王的气息从她头顶上掠过，疑惑恶鬼王的气息怎会传来这暂不受城扬等域内神佛控制地方。
不会是他察觉她不在，正在四处寻她吧？
皋萧上神也似乎察觉到了，他立刻起身朝窗口走去。
然而，窗外的天空一片寂静，就连海平面也没有一丝波纹。
刚掠过的机鸣也再未响起。
皋萧上神重又走回到枝楔身边，“你若担心恶鬼王，等倪晓回来，我离岛去见下他，让他不用担心。”
皋萧上神刚说完，倪晓未敲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她看到城扬不在，丝毫不意外，径直朝枝楔走去。
皋萧上神直接将枝楔的手放在了走来的倪晓手上里，特意嘱咐道：“我出去一下，请帮忙看顾一下她。”
倪晓还没表示接受，皋萧上神已跨步出了门。
城扬不允许枝楔离岛，可他拦不了皋萧上神。
其实，他也拦不了枝楔！
尽管枝楔灵识被困，但她短暂休息后，仍能依靠彼此融合的三股力量的残余，释出游丝，传递气息给恶鬼王。
不过，皋萧上神愿意特别跑一趟，那就让他去吧。
也刚好可以借他的眼去看看岛外现今的状况。
如此，枝楔悄然透过潜意识释出了无形的游丝。
那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饱含她无尽坚定意念、如同深海中最纤细的发光水母的触须般的游丝，在皋萧上神跨出门的瞬间，轻柔却顽固地缠束到了他的发间。
皋萧上神似有察觉，猝然停顿了半秒，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麻木如木偶的枝楔后，嘴角微扬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