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小友儿
杨凝所在的美术大学只与周婷的大学隔着几条街，氛围却迥然不同。
午后的阳光洒在校园错落有致的建筑上，来来往往的艺术类学生带着画板、雕塑工具等步履匆忙，却又都洋溢着青春独有的活力。
然而，在这看似平凡的校园之内，却隐藏着与神鬼魔物相关的、强盛的非人力量。
二者的冲突性在枝楔眼前悄然显现，让她不由得朝半空里飘动的彩色旗帜看去，一抹再熟悉不过的魔物气息飘过。
枝楔立刻隐身穿过人群，循着飘荡而至的鸾神气息，很快到了一座造型独特的教学楼前。
这座造型独特的教学楼仿佛是艺术与神秘的结合体，迥异于校园里的其他建筑。
枝楔抬头，目光锁定在三楼临窗的阶梯教室，那里不止有鸾神的气息，还有她要找的冯蓼的气息。
她无意躲藏，毫不掩饰地闪身，穿进了正在上课的阶梯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讲台前的冯蓼。
她与往日所见不同，身着简练的套装，手持着激光笔，正在给大学新生上课。
枝楔朝杨凝坐的位置看去，附身杨凝的鸾神早就察觉到了她，此刻正屈缩在杨凝体内，躲又不似躲地凝视着她。
本真杨凝的眼眸里映出枝楔的身影，好似求救之际，却又在现实中看不到她的存在。
冯蓼在枝楔穿入的瞬间也看到了她，虽未言语，眼里却是对枝楔冒昧出现的不屑与好奇。
枝楔不理，径直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坐定，看冯蓼如何在讲台上扮演大学教师。
枝楔与冯蓼对峙间，一堂对于艺术生而言，并不显得重要的思政课结束了。
杨凝在附身的鸾神意识主导下，立刻起身，匆忙收拾了东西后，就往门口冲去，却在她战栗地走到冯蓼前面时，被冯蓼叫住了。
冯蓼悄无声息间，就到了杨凝跟前。
她挑动柳眉凝视着杨凝，也俯视着附身在杨凝体内的鸾神。
枝楔看得出来，鸾神陡然间害怕了。
鸾神很清楚冯蓼不是她，冯蓼不会特意在乎活人杨凝的死活，也就意味着它在现今如冯蓼这般掌控着非人秩序的神灵面前，弱小得犹如蝼蚁，随时会被无情碾杀。
枝楔嘴角露笑。
她早就想捻断鸾神的脖子了，如今就先让它在冯蓼面前饱尝下恐惧吧。
颤抖的鸾神忙操控着杨凝，思虑着要如何躲掉冯蓼的关注。
却不料，冯蓼盯着她的双眸，猝然道：“你这魔物附身活人玩够了吧？”
鸾神操纵着杨凝立刻朝四周看，似乎除了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枝楔外，并未有活人听到刚才冯蓼说出的话。
她恍然一惊，想立刻逃出教室去。
却不料，坐在最后一排的枝楔也悄然起身，朝下走来。
鸾神吓得嘴唇上下张合，却说不出任何回应的话。
它通红的眼睛来回地看冯蓼与枝楔。
就在枝楔走来的瞬间，冯蓼却又突然对着杨凝微微一笑，“你走吧，小东西，我会一直在这看着你的。”
鸾神听言，立刻慌乱地朝门口冲去。
枝楔已悄然到了冯蓼跟前。
她来，不是找附身杨凝的鸾神，刚看到的一幕虽然有趣，但并不足以让她此刻去关注要逃走的鸾神。
不过，她于无人注意时，释出了游丝，缠住了杨凝的衣角。
附身杨凝的鸾神，它的所思所想将会完全展现在她面前。
她自然不急这一时去收拾惹出无数乱子的鸾神。
“小友儿从哪来？这是专门来找我吗？”
冯蓼拿起教科书，转身往教室外走时，腹语问隐身的枝楔。
枝楔笑道：“真是有趣，原来你和王伐在活人世界里还有正经职业呢！”
“小友儿见到王伐了？”
冯蓼快步朝办公室走去，不忘腹语继续跟枝楔说话。
枝楔不入冯蓼套话的节奏，直接道：“你可知凌伦与月老去哪了？可知昆仑山主现在何处？”
“小友儿居然来问我这个？昆仑山主可不是我这般的人神能知晓行踪的！至于凌伦与月老，他们去哪，我此刻还不方便告知。”
冯蓼这话摆明了知道凌伦与月老的行踪。
枝楔知道强问，冯蓼指定不会告诉她。
她见冯蓼推开办公室门，连忙跟进去。
冯蓼也介意，由着枝楔随意在仅有她一人的办公室里坐下。
枝楔环顾一周，发现身处的办公室无比的新，便问道：“怎么你是才来这当思政老师的？”
“嘿，被小友儿猜到了。”
枝楔蹙眉，立刻追问：“因为鸾神附身的杨凝？不会这么简单吧？鸾神那种货色的魔物还值得你们如此上心？恶罗刹Black不是早就不在HS市了？你们知道它去哪了吧？昆仑山主说活人世界要出祸事，你们也早就知道了吧？”
“哈哈，小友儿问题真多啊。我呢，虽然个性慵懒，却也是个不能不听安排行事的人神，就像博物馆里的解说员，不仅不能碰展品，还要巧言诱导观众自己发现隐藏彩蛋。恰好，我就喜欢观察性格怪异的活人和魔物，你不觉得附身杨凝的鸾神很有趣吗？不，就连被鸾神附身的活人杨凝也很有趣。”
冯蓼显然是故意不跟枝楔谈论关键话题，尤其是如何设局捉灭域外魔物恶罗刹Black，又是否牵连了域内外活人，比如倪晓、倪结香、甚至半魔人倪诚。
枝楔顺着冯蓼的意，点头道：“确实有趣，你们神灵对活人挣扎、魔物张狂最感兴趣了。你干嘛一直叫我小友儿，我们之前认识吗？”
冯蓼端来一杯凉茶放在枝楔面前，她则摆着扇子朝枝楔笑，就是不回应她的问话。
枝楔也不急，她悄然释出游丝，从大理石的茶几下穿过，缠到了冯蓼脚踝上。
瞬间探知到了冯蓼的过去——她居然是人神大战时期，联系神族的人族巫人祭祀！
游丝颤动，枝楔端起茶杯，假意饮下一口凉茶时，游丝传来的信息中闪出了玄鸟青漪的面容。
枝楔一惊，冯蓼居然会认识玄鸟青漪？
难道因此才会叫她小友儿？
枝楔挑动游丝细察：一闪而过的人神大战后，人类悲惨落败，冯蓼也在之后的岁月里转生为人，历经了多世。
她曾做过几个朝代的外交家，凭借在活人世界的卓越功勋，最后一世死后被擢升为人神。
“小友儿，你可一点都不似故人！你不喜欢我叫你小友，那以后我就不叫了。”
冯蓼突然背过身，枝楔释出的游丝猛然间被弹回。
枝楔疑惑，想进一步探寻时，她的手指被反弹回的游丝蓦地缠住。
她没回应冯蓼，却对着冯蓼的背影有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突然，冯蓼又转过了身，“枝楔女士，你所问之事无法阻止，正如昆仑山主提醒，因果将收。”
冯蓼有赶客之意。
枝楔起身，“既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枝楔闪出办公室，落到教学楼前大道后，回头去看冯蓼办公室所在的窗口。
冯蓼站在窗口，正看着她。
枝楔转身往校外去，步伐缓急间，感觉脊背处似有脊骨断裂般的疼痛传来，让她不由地顿停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
她浑身战栗，彻底明白她早已不是玄鸟青漪！
而冯蓼也在刚才完全确认了这一事实！
“我是不是伤了冯蓼笃念的故人心？”
枝楔艰难地抬脚，怀抱着特别奇怪的心情，冲出了美术大学。
她正要往周婷大学去时，意外在路边看到了杨吟。
她身边有辆车，车里的身影，枝楔虽然没见过，但她认得出来。
那是隋椤。
杨凝突然从她身边掠过，朝杨吟冲去。
被鸾神附身的杨凝穿身的刹那，枝楔觉知了鸾神隐藏的欲念——它之所以要跟域外大魔恶罗刹Black勾结，竟是因为它自知逃不过域内神佛们的控魔打击，妄图投靠域外大魔恶罗刹Black，借域外大魔的势力逃去域外逍遥。
却不料，还未与域外大魔恶罗刹Black真正碰面，竟先被冯蓼与枝楔盯上了。
“可为什么恶罗刹Black会惦记上域内的魔物？它难道不知此域不比他域，以它的实力怎敢在域内胡作非为？”
枝楔思虑着，杨凝跟杨吟上了隋椤的车。
车辆启动，快速地朝街口驶去。
枝楔看去，感觉车要驶去几个街口外的隋沉与周婷所在的大学。
她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