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人饮水
林笑笑待了半天，有事先走了。
倪晓带着周婷继续等她妈妈回家，两人像亲姐妹、又像是母女般在厨房里忙碌。
枝楔以为倪晓能做出特别惊艳的美食，忙了一个多小时，端出来就是一碗白米粥加一盘炒白菜。
“晓阿姨，我妈妈会回来吧？”
周婷搅着白粥，一点吃饭的欲望都没有。
倪晓点头，她应该不是第一次被周婷这么问了。
“当然会回来。你还在呢，你妈妈怎么会不回来，你说是不是？”
“可妈妈，她……已经不是我以前的妈妈了。”
周婷那与她年龄不符的、过于大人的语气，让倪晓和枝楔震惊。
“小婷子可别这么想，你妈妈虽是大人，但大人也有处理不了的事。”
倪晓说完，也忽地感慨。
“人啊，都是会随环境变化的。你妈妈是这样，晓阿姨也是这样，以后你长大也可能会这样。”
倪晓说着话，可看着倪晓的周婷却不信。
但周婷没反驳，默默地吃下了一口粥。
倪晓心下有所想，虽看着周婷在笑，目光又难掩其中说不出来的奇怪。
“小女鬼，你还要在这看她们多久？”
枝楔看人入了迷，忘了月老还在。
她回头，月老正蹙眉瞅着周婷，好像对她有意见似的。
“月老，您有事要忙的话就先走吧。我这地府来的小阴差是您的试验品，想跑也跑不掉，您就放心去忙吧。再说您是神灵，想找我很容易，我现在还不想走。”
“哎，小女鬼又好奇了。老朽啊，劝你别太好奇，有些事注定改变不了。”
月老说完隐了身。
至于他走没走，枝楔没在意。
她转头时，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
周婷起身离开餐桌，冲去拉开了门，倪晓也起身走到了门口。
“妈妈！”
看见周婷，出现的时髦女人停住脚。
她看了眼走到门口拉着门看着的倪晓，轻淡地说了句，“周婷，回去了。”
时髦女人拉住周婷就走。
周婷回头朝倪晓说再见，倪晓也不意外，回了句再见后就退回屋，关了门。
这场面好像已经上演了上百次，周婷妈妈完全一副倪晓理应替她照看周婷的架势。
枝楔感觉奇怪。
她飘出门，跟着周婷和时髦女人进了倪晓家斜对面的房间。
一进去，枝楔便看到时髦女人匆忙地拉上了家里所有的窗帘。
周婷习惯了她妈妈的举动，乖乖地主动拉了把小椅子在客厅坐下。
时髦女人拉上窗帘后，看都没看周婷就直接进了卧室，还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婷起身走去卧室门口，站在门口呆了好一会儿，既没敲门，也没开口说话。
约莫十几分钟后，她才走回去，拉过小椅子，走去了窗边。
周婷把窗帘拉起，人钻进去后，便趴在窗口，木呆呆地看窗外路上来往的人和车。
枝楔看着，料定周婷家一定出过事。
奇怪的是，她没再周婷家见到那日地铁里斗殴的两个壮汉。
他们其中之一不该是周婷的家人吗？
怎么公寓里只有周婷和她妈妈两个人？
枝楔目光移到窗边的周婷，周婷手里拿着一个战士模样的玩偶。
周婷一手拿着，一手来回地比划着，说些不算奇怪、但枝楔听不懂的话。
“它又来了，没人能帮我们了。爸爸死了，再也不能陪我玩了。”
枝楔警觉地转头，感觉身后紧闭的卧室里确实来了诡异的东西。
枝楔只是地府里来的小阴差，只能察觉到来的东西带着骇人的气势。
那气势令枝楔甚至不能转身，靠近卧室去看一眼。
“会是什么？神？还是妖魔，或是鬼怪？”
如今的世道不止有妖魔在人间，虽然神鬼仍在司职，却改变不了人鬼神佛，妖魔怪物共存的局势。
至少在枝楔来的这片区域是这样的。
可卧室里来的东西不似鬼，也不是神，更不像是妖魔。
枝楔目光停留着，稍没留意，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黑沉沉的卧室里走出了人。
枝楔一惊，往后一退。
看清出来的人是周婷妈妈后，枝楔刚要松口气，却听到身边的周婷朝她喊：“姐姐，快逃！”
这是什么话？
枝楔还来不及反应，走出来的周婷妈妈已近到了她身前。
那股骇人的强压还在，显然有东西附身了周婷妈妈。
可枝楔察觉不出那是什么。
她隐着身，带着也许诡异之物察觉不到她的侥幸，试图从窗口穿出。
不料，靠近的周婷妈妈瞬间破了她的隐身之术。
枝楔不仅诡异之物附身的周婷妈妈看到，连周婷也更清楚地看到了她。
周婷又朝枝楔喊：“快逃，姐姐！”
枝楔看周婷紧张的样子，明白眼下状况危急。
情急之下，她打算直接跃向窗口。
不料，身子还未触及玻璃，便一下被拉回到了原地。
枝楔骤然间冷汗直冒，感觉要魂飞魄散了。
“不要，妈妈，不要！”
周婷小小的身影从枝楔身前闪过。
周婷妈妈带着强压之势的手伸向枝楔的瞬间，周婷用她的小身板撞向了枝楔的鬼体。
那一刻，枝楔出于本能附身了周婷。
枝楔与周婷灵魂相触的刹那，一股强烈的悲伤和害怕涌进了她的心口。
枝楔的脑袋一阵眩晕后，猛然起身，撞开周婷妈妈，拉开门冲了出去。
枝楔附身着周婷跑进走廊后，直接冲去了倪晓房间前，使劲地敲门。
周婷妈妈也跟出来了。
枝楔能感觉到周婷的恐惧，还有她自己的忧虑。
这是闹哪样？
倪晓一直没来开门，周婷妈妈马上就要到她们身后了。
那只强压而来的手，已悬在了枝楔附身的周婷的背后。
那强压之力落下的刹那，枝楔察觉到周婷身体里有股力量冒了出来，匆忙地替她们挡下了那霍然落下的一掌。
枝楔突然被周婷的灵魂排异，猝然地从她身体里跌了出来。
枝楔看到了帮她们抵挡的力量，是周婷拿的战士玩偶。
但那只是她所见力量的化身而已。
枝楔不知道替她们挡下来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但她确定那力量来自神灵。
就在那刻，倪晓忽地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