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月老的心思
地藏王菩萨早就在法场等着皋萧上神了。
皋萧上神封禁了神迹。
他从只有上古神族知道的秘径入了地府，直接到了地藏王菩萨的法场。
见地藏王菩萨已在候他，皋萧上神也不做寒暄，直言道：“月老现身在何处？”
地藏王菩萨眯眼一笑，“还以为小老弟会问我蒙揭上神因何来地府？小老弟竟问起了月老？怎么小老弟也有姻缘之事找他？”
“地藏王别闹了，蒙揭上神到底为何来地府？月老又何在，你今日全都得给我说清楚。”
皋萧上神身形一震。
地藏王看去，赫然又是一笑。
“其实都是一回事儿，小老弟可好奇礼崩乐坏之后，掌管礼乐的乐神归处？”
“地藏王知道？”
皋萧上神在寻蒙揭上神神灭之事时，不止一次想起过消失的乐神。
他历过封神大典，却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曾是乐神挚友的诸多神灵们，都曾寻过乐神的下落，但无一有收获。
时间久了，连神灵们也忘了乐神。
如今神族没落，遭遇神灭的神灵数不胜数，更不会有神灵在意曾经不知所踪的乐神了。
“月老拿恶鬼献祭，破开鬼门入了地府，找来此处也只问了我一个问题。小老弟，你猜是什么问题？”
地藏王菩萨故弄玄虚。
皋萧上神蹙眉而立，正要发作，地藏王菩萨哈哈大笑。
“他问我地府自陷案司的凌伦是不是乐神，小老弟猜我如何回答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地藏王痛快点，直说吧！”
“小老弟急不得，你要找月老就得先弄清楚月老的心思，不然白跑一趟。”
“月老什么心思？那凌伦到底是不是乐神？”
地藏王菩萨垂眸，“是，他就是踪迹无寻的乐神。”
“他怎么会入了地府？”
皋萧上神突然正色追问。
以皋萧上神对过往神灵们的了解，乐神虽自负极高，但神格高尚。
礼崩乐坏确实伤他不轻，他不愿现身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怎会入了地府，给幽冥之主当差？
甚至周身散不出一丝神灵气息？
这可不是一般神灵能做到的！
“乐神去找了泰山府君，小老弟知道泰山府君吧？”
皋萧上神当然知道泰山府君。
他冷脸质问：“泰山府君也只会管死去的魂灵，这地府幽冥之地，归幽冥之主玄冥和厚土共管，乐神如何隐得了他的神格？”
地藏王菩萨呵笑，对皋萧上神居然不解其中奥妙深感意外。
“怎么不能？幽冥之主化生一具如他的阴躯后，再由后土覆入万千秽物，自然就掩得了所有神鬼耳目，甚至谛听的耳目。”
皋萧上神眸色深变。
他已不止一次见过凌伦，他确实不似曾经神格满负的乐神。
既如此，那月老又怎会认得出乐神凌伦？
地藏王菩萨看出了皋萧上神的疑虑。
他哈哈笑起来。
“这可就是你血封的小女鬼枝楔的功劳了！不，是应该叫她玄鸟青漪呢？还是叫她小女鬼枝楔呢？她暴露了凌伦隐匿至今的欲望，让月老窥视到了真相。”
皋萧上神仍是不解，“按地藏王这么说，一切都是乐神捣鬼了？我去捉了他来，是不是什么都清楚了？”
皋萧上神作势就要转身。
地藏王在皋萧上神身后又哈哈地笑。
“可蒙揭上神神灭与凌伦无关。蒙揭上神自愿神灭是不争的事实，至于是什么让他自愿神灭，那倒可能跟凌伦不灭的欲念相关。”
地藏王菩萨忽地朝皋萧上神凑近，“不过小老弟现在最重要的不该是去寻月老吗？”
皋萧上神察觉到了衣兜里的金乌又开始躁动了。
他确实要按谛听所说，寻月老更要紧！
皋萧上神转回头，猛地扯住了地藏王菩萨的佛衣。
“地藏王，不如直说吧！我去哪能找到月老？”
“这个嘛，月老问过话，得到了答案后，我问他是要去找乐神吗？他怵然一笑，问了我一句幽冥之主是否还在幽冥深处。”
“小老弟，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你袖中的金乌和那玄鸟与我那神兽谛听虽不为一类，却也都是天地众生。众生皆苦，得饶人处且饶人！”
“地藏王如此相帮，立场又如此分明，不怕地府怪罪吗？”
皋萧上神还是不愿掺和地府里的是非。
若不是听闻蒙揭上神来过地府，他才不会三番两次地来这幽暗之地。
“小老弟还是快去找月老吧！地府不过是我这不成佛的出家人渡修的一处法场而已，地府归罪也归罪不到我这里！倒是你，这一去造下了因，日后便会有果要承受，多保重吧。”
地藏王合掌道了句阿弥陀佛后，连同莲花法座一同消失了。
皋萧上神迈出地藏王菩萨法场，身立在炼狱边上。
他真要直入幽冥深处去寻找月老吗？
月老既已知凌伦乐神身份，为何他不去找凌伦，却要去寻幽冥之主？
他到底想干什么？
思来想去，能解答皋萧上神疑惑的只有幽冥之主，玄冥和后土了。
皋萧上神眼前晃过小女鬼枝楔朝他瞪眼的面容，忽地想起他上次从倪家老院离开前，小女鬼附身活人的情形。
她分明和上古时期不自量力的玄鸟清漪一般无畏！
这么一个小东西如今竟被化成了器？！
皋萧上神如何告诫自己，他都不能不横插一脚，想为这可怜的小东西做些不重要的评断。
幽冥深处更在炼狱之下。
只有如皋萧上神这般的上古神灵，才知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前往。
月老，一个快神灭的没落神灵，他怕是根本见不到幽冥之主吧？！
皋萧上神虽如此想，却又不得不承认，作为姻缘神的月老身负特别之法力。
皋萧上神快速踏过摆砌的，满是累累枯骨的幽冥之路，携着金乌深入了幽冥深处。
幽冥之主玄冥，大地之母后土。
他们和众多上古神灵一样，在封神之后消没了踪影，各自厮守着一方天地。
玄冥与后土有话聊就时常聚在幽冥深处，冥王与十殿阎罗有事才会深入此地，相扰。
泰山府君自从人间繁闹到他属地后，也来了幽冥深处与玄冥和后土为伴。
皋萧上神刚入幽冥深处就被发现了。
泰山府君挑出一方巨石，即刻便挡住了他的去路，还吵嚷着，让皋萧上神说明来意。
不然，不得再往前进一步。
皋萧上神与泰山府君不曾会过面，但泰山府君显然知道皋萧上神是何来路。
看似虽在为难皋萧上神，实则是有意跟皋萧上神玩闹。
还是后土走来退了那一方巨石。
玄冥也现了身。
他们全都察觉到了皋萧上神带着金乌，但皆不点破。
皋萧上神也无意向三位解释，只问道：“三位可知月老去处？”
“那个烦人的小老头被土后塑进了一座土像里丢出了幽冥！现在嘛，应该在地府炼狱里饱受折磨吧！”
泰山府君单腿悬坐在挡路的巨石上，随口说道。
皋萧上神不信。
后土朝皋萧上神看了一眼。
“你找那缠红绳的小老头干什么？”
“有事相求。”
皋萧上神如实回答。
“你求他何事？”
玄冥也凑了过来，他幽深冷厉的眼眸盯着皋萧上神。
皋萧上神正视着玄冥，谨慎道：“不便透露，还望三位如实相告，月老现在身在何处？”
“那小老头拿他的红绳跟玄冥与后土要了一具阴魂躯壳……”
泰山府君突然从巨石上跳下，忽地落在皋萧上神身前。
他眸色深深地凝视着皋萧上神，好似要跟皋萧上神打一架似的。
皋萧上神侧过泰山府君，问幽冥与后土：“两位真给了月老阴魂躯壳？”
“给了，那小老头太缠人了。他的红绳我们拿了又无用处，不如送他具无用的躯壳赶他走。”
后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玄冥却不声不语地继续盯着皋萧上神看。
皋萧上神沉思片刻，“三位可否告知那副躯壳的模样，月老得了躯壳后就直接走了吗？”
“走了，那副躯壳模样？我好像不记得了。”
后土道。
玄冥突然冲到皋萧上神身前，一把抓住了他。
泰山府君也蓦地在皋萧上神身后立住，伸手就从皋萧上神衣兜里摸出了血笼。
“这是什么鬼东西？哦，里面有只系了红绳的金乌，有趣。”
“还给我！”
皋萧上神大喊。
泰山府君笑嘻嘻地转手把血笼甩给了后土。
后土接过后，也特意凑上去看了一眼。
“这还有只漂亮的玄鸟呢！有趣，真是有趣。”
玄冥松开皋萧上神，喝然道：“被射落至炼狱的金乌怎会在你手里？”
“这个说来话长，三位不妨去问问冥王和十殿阎罗，请把它还给我。”
皋萧上神从未有过失去深藏之物的忧虑。
然而，此刻他忽然特别忧心金乌被眼前三位幽冥之主夺走。
后土攒摸了血笼一阵后，突然凑到了玄冥耳边低语。
泰山府君也猛然退回到了玄冥与后土身边。
皋萧上神凝视着身前的三位，又道一句，“请还给我。”
后土低语过后，甩手把血笼丢给了皋萧上神，另外还伸手在半空里描画了几下。
瞬间一个样貌清俊的男儿面容如雾般显露出来。
玄冥指着那如雾的一团，朝皋萧上神道：“那便是月老寻的阴魂躯壳的模样，至于他现在地府何处，那就得靠你自己去寻了。”
皋萧上神立刻道谢。
玄冥指着皋萧上神忙又收回衣兜的金乌，眉眼间流露出了关切之意。
“炼狱之火早已不灭，金乌失用，若能成造福万世的利器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幽冥了。”
“真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东西……”
泰山府君有话要说，后土瞪他一眼。
泰山府君砸砸了几下嘴后，蓦地住了嘴。
“行吧，反正咱们在这幽冥深处不问世事，他们要闹就闹去吧。”
皋萧上神明白三位已察知了他们帮忙掩了神灵之气的乐神做了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的态度了。
“多谢三位，日后无事，再不会来此相扰。”
皋萧上神转身，迅速越过挡路巨石，跳跃着从幽冥苦寒之地奔出。
他不用去找冥王与十殿阎罗要人，却直接奔向了自陷案司。
看到皋萧上神独身而来，等在自陷案司门外的新人阴差，在皋萧上神被凌伦看到前，忽地快步朝他冲去。
“上神，别来无恙啊。”